王玉筝看向赵氏,嗔怪道:“想来阿娘器重彩云,人家这般年纪了,还不愿放人。”
赵氏道:“这可怨不得我,是她自个儿不愿嫁人。”
王玉筝更是诧异了,好奇问:“彩云模样生得不错,何故不愿成婚生子?”
彩云回道:“奴婢没有旁的心思,只想伺候在老夫人身边,每月领着月例,没有那么多烦心事,比服侍男人强。”
听到这话,屋里的女人们都笑了起来,赵氏打趣道:“你瞧她那没出息的样儿。”
王玉筝掩嘴道:“阿娘可是我们屋里的摇钱树,得长命百岁才是,个个都指望着你呢。”
这话把赵氏哄得高兴,秦氏也跟着奉承了一番。
王玉筝心里头直犯嘀咕,心想彩云既然选择不嫁人,何故与刘敬牵扯上了?
她倒不急于试探,只要二人有往来,小关总能发现他们的蛛丝马迹。
在福安堂待了好一会儿,主仆才回韶光院。
赵氏在屋里来回踱步,心中到底不痛快。
秦氏打起门帘进来,她扭头道:“周姨娘那贱人,自个儿不争气,还有脸回来阴魂不散。”
提起周晓兰,秦氏心神不宁,“不若再请道士给她做场法事?”
赵氏冷脸道:“我呸,烧些纸钱把她打发了,若敢回来扰乱家宅,定叫她魂飞魄散!”
秦氏闭嘴。
赵氏心中怨恨,啐道:“当初若不是她仗肚行凶,我处处忍让,说不定王氏肚里也有二郎的种了。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我刘家给她安葬,已经给足体面,她哪来的脸回来扰清静?”
见她情绪激动,秦氏不敢多言。
没过两日折腾了许久的许管事把蔡来福的账查清楚了,上报给了赵氏。
在蔡来福到福安堂解释那天,王玉筝像往常那样过来请安问好。
恰逢江氏母子过来走动,双方在院里碰头。
王玉筝向江会春行礼,温温柔柔喊了一声二婶婶。
刘敬朝王玉筝行礼,喊了一声嫂嫂。
王玉筝略微颔首,一派端方淑雅。
江会春笑眯眯看着她,说道:“数日未见,侄媳妇都清减许多。”
王玉筝娇滴滴摸了摸脸,“有吗,这些日确实没甚胃口。”
江会春:“苦夏难熬,再过一阵子就消暑了。”
也在这时,彩云出来同他们说道:“老夫人这会儿在商事,还请夫人们先到偏厅用些茶水。”
说罢做请的手势。
王玉筝主动问:“先前许管事曾与我打过招呼,说蔡掌柜过来了。”
彩云点头,“确实是蔡掌柜在与老夫人商事。”
王玉筝轻轻的“哦”了一声,视线不经意间瞟向刘敬。
刘敬很有默契与她对视,很快就回避了。
彩云领着人们前往偏厅。
过廊下时,王玉筝故意踩到一粒小石子滑了一下,身后的徐氏连忙搀扶。
然而旁边的刘敬眼疾手快,稳稳托住了她的身子。
王玉筝失措“哎呀”一声,刘敬道:“嫂嫂小心。”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二人身上。
刘敬有心试探王玉筝,胆子极大,故意与她肢体接触。
徐氏忙别开他的手。
“嫂嫂可有闪着腰?”
王玉筝捂着胸口,客气道:“多谢堂弟手快,若不然我定会摔跤。”
刘敬把那粒石子踢开,看她的眼神黏糊糊的。
王玉筝觉得自己被牛舔了一嘴。
用余光瞥了一眼前头的彩云,眼尖捕捉到对方翻白眼的小表情。
王玉筝顿觉有趣。
土匪钻被窝,“大孝子”刘敬又来蓄意招惹,她是被迫脚踏两条船。
但刘敬不一样,主动接近自己撩骚,又一边引诱彩云为他所用。
四个人的日子简直不要太刺激!
作者有话说:刘敬:我对嫂嫂是真心实意的。李鸷:贱人,不要脸。徐氏:+1彩云: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22章 贵圈真乱这混乱的男
只小小使些手段,便窥探出李鸷所言不假,彩云跟刘敬确实不寻常。
王玉筝的心情颇有几分复杂,刘敬那厮着实有点本事。
要知道彩云是赵氏的贴身丫鬟,只要把她拉拢,日后用处多多。
想到这里,王玉筝不禁有点嫉妒,她也想要彩云,因为她的价值实在太大了。
一段小插曲后,人们各怀心思。
快要抵达偏厅那边,听到赵氏愤怒骂人的声音,众人不由自主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王玉筝蹙眉道:“阿娘这是怎么了,生这般大的气?”
彩云淡淡道:“兴许是蔡掌柜惹她老人家不痛快了。”
王玉筝做出担忧的表情,“阿娘年纪大了气坏身子可不好。”
江会春接茬儿道:“侄媳妇可得好生劝一劝才是。”
另一边的赵氏显然气急,方才是痛骂,接着又传来杯盏落地的碎裂声,闹出来的阵仗唬得偏厅里的人们面面相觑。
彩云差人备茶水。
江会春觉得苗头不对,不想惹祸上身,起了离开的心思,说道:“今日恐不大方便,我们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改日再过来叙话罢。”
王玉筝道:“婶婶忙什么,想来阿娘很快就得空了。”
江会春摆手,“这会儿你阿娘正在气头上,等会儿可得好生劝劝她,莫要气坏了身子。”
说罢起身要走。
刘敬也识趣,搀扶她告辞。
王玉筝“哎”了一声,见二人执意要走,只得送他们出去。
途中听到赵氏那边传来哭声,似蔡来福求饶。
也有秦氏说话的声音,说了些什么听不清,兴许是替他说情。
王玉筝心里头晓得是怎么回事,刘敬也知道。
母子离去时,刘敬看了一眼王玉筝,她也瞥了他一眼,两人算是心照不宣。
这不,离开刘宅后,江会春心有余悸道:“也不知你堂伯母发什么飙,这般凶悍。”
刘敬:“还能有什么事,多半是王氏捅出娄子来了。”
江会春顿时便明白了,“是查账一事?”
刘敬点头。
江会春忍不住道:“平日里看她柔柔弱弱的,没成想这般大的胆子。”
刘敬笑了笑,他巴不得婆媳二人内斗,他才有机会获渔翁之利,占便宜。
话说那蔡来福过来跟赵氏对不上账,被训斥得狗血淋头。
甚至赵氏一怒之下想报官,还是秦氏好言劝说一番才作罢。
蔡来福自知理亏,哭着诉苦求饶,求赵氏念在他为刘家效忠了三十年的情分上宽恕。
秦氏也在一旁说好话。
赵氏发了一顿火,最后还是念在主仆情谊上撤了他的职务,把他打发到庄子里去。
蔡来福心中埋怨,却不敢表露,就怕赵氏报官吃不了兜着走,只得窝囊受下了这份处置。
赵氏看他不顺眼,气恼喊他滚,蔡来福规规矩矩滚了。
秦氏送他出去,见彩云过来,让她进屋去收拾地上的杯盏。
二人行至外院,蔡来福满腹牢骚,说道:“方才多谢秦妈妈说好话,若不然我今日只怕得躺着出去。”
秦氏道:“咱们都是刘家的老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得饶人处且饶人。”
蔡来福“唉”了一声,“好端端的……”
秦氏打断道:“这也怨不得老夫人,谁叫你做事出了纰漏被夫人逮住了。”
蔡来福沉默。
秦氏:“自老太爷走后,老夫人也不容易,许多事情睁只眼闭只眼,谁叫你倒霉呢。”
蔡来福发牢骚道:“夫人看着年轻,却是个厉害角色。”
秦氏意味深长,“当初她去燕君山赎二郎的时候,逼迫老夫人把商铺和别院过户给她,你自个儿好生悟一悟。”
蔡来福欲言又止,秦氏做打发的手势。
不一会儿她折返回屋,王玉筝主仆已经过来了。
赵氏还在气头上,彩云给她按揉太阳穴。
坐在凳子上的王玉筝小心翼翼观察她的表情,道:“都怪皎皎不好,惹阿娘生气了。”
赵氏不高兴道:“我这会子没心思哄你。”
王玉筝垂首不语,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试探道:“那账簿……”
赵氏道:“查,接着查。”
王玉筝应是。
赵氏挥手,“我现在乏得很,要歇会儿。”
于是主仆起身行礼离去。
走到外头,王玉筝看了一眼蔚蓝天空,心情甚好。
回到韶光院,徐氏心中高兴,充满希望道:“娘子的杀鸡儆猴着实妙极,只要蔡掌柜被处理,布庄里的人定然惧怕娘子威信。”
王玉筝也很高兴,“老夫人让我继续查,那就继续查下去。”
徐氏多少还是有些担忧,“这差事到底得罪人,虽说处置的人是老夫人,可捅娄子的却是娘子。”
王玉筝嗤笑道:“想要立威,定然会得罪人。”又道,“既然老夫人给了机会让我做这个恶人,岂有不成全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