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月贞心里头直犯嘀咕,因为刘铭小时候的模样她都知晓,皮肤一点都不白。
周晓兰她也见过,皮肤也偏黑,只有那王玉筝倒是白白净净的。
但刘麟却白白胖胖,两个肤色偏黑的人,怎么能生出白胖小子?
胡月贞本就存疑,被江会春这么一引导,不免疑心更重。
正午时分刘坤从外头回来,胡月贞同他说江会春来过。
刘坤皱眉,他不太喜欢刘礼雄那家子,不耐道:“黄鼠狼跟鸡拜年,她来做什么?”
胡月贞讲起从江会春那里听到的情形,来回踱步道:“咱们刘家生养的孩子肤色几乎都偏黑,唯独那刘麟白白胖胖,也真是奇了。”
刘坤坐在椅子上,皱眉道:“刘铭小时候也是黑黑的,还瘦,江氏说像娘,模样多半随了生母周姨娘。”
胡月贞应道:“你又不是没有见过周姨娘,若说那王氏生出白胖儿子来,我倒是信的。”
刘坤闭嘴不语。
胡月贞继续道:“二郎仔细想想,当初周姨娘的产期提前了那么多日,又血崩了,谁知道中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夫妻你看我我看你,心思都活络了。
胡月贞怂恿道:“福安堂的嘴紧得很,秦妈妈跟在大嫂身边多年,应该清楚内里。”
刘坤道:“你当她蠢么,倘若刘麟真有问题,她岂会自掘坟墓?”
胡月贞:“现下生意不好做,以后长房的布庄是什么光景,谁知道呢?”又道,“秦妈妈不易打交道,那便多在她儿子身上费心思,母子俩不可能瞒着。”
刘坤没有说话。
胡月贞继续道:“前阵子那边不是把蔡掌柜撤到庄子里去了吗,谁又能保证曹大刚不会步他的后尘?”
此话一出,刘坤忽地笑了起来,高兴道:“有道理,有道理。”顿了顿,“改日我请那小子吃杯酒。”
傍晚时分,另一边下工回来的刘敬听到江会春说起去二房的情形,心情大好。
江会春用夸张的语气道:“你二伯母当真心怀鬼胎,在听到我说刘麟的模样时,一脸怀疑的样子,可见他们的心思。”
刘敬边洗手边道:“他们多半坐不住了。”
江会春给他递帕子,“可不,就一门心思琢磨着从刘麟身上使绊子呢。”
刘敬算计道:“我也该去韶光院给王氏递主意了。”
江会春提醒他道:“你大伯母可不是个善茬儿,勿要让她逮着你和王氏的把柄,省得惹出闲话来。”
刘敬:“儿心中有数。”
于是由江氏出面,给刘麟带了一套逗幼儿的拨浪鼓。
刘麟已经两个多月了,个头生长得极快,奶母抱出来给他们看。
赵氏拿拨浪鼓逗他,小家伙听到叮叮咚咚声,嘴里发出大人听不懂的婴语,两条腿不停乱蹬,高兴得很。
这一举动把大人们逗笑了。
赵氏瞧着欢喜,从奶母手里接过孩子。
江会春也拿拨浪鼓哄他,刘麟似乎对它很感兴趣,眼睛一直盯着它移动。
逗着孩子,江会春似想起了什么,随口说起前两日去二房那边的情形。
赵氏没有什么反应。
倒是刘敬干咳一声,江会春顿住话头,欲言又止。
见母子忌讳的样子,赵氏反而问道:“有什么话是我听不得的?”
江会春犹豫了片刻,才道:“阿奴且出去,我有话要与你大伯母说。”
刘敬起身应是。
等他出去了后,江会春才说起二房那边向她打听刘麟一事,果然引得赵氏满腹牢骚。
与此同时,出去的刘敬主动提起韶光院,由彩云领了过去。
当时王玉筝看账簿累了正小憩,听到徐氏来报,说刘敬由彩云领着过来了。
她眉毛一挑,心下不禁犯嘀咕,那二人暗地里勾搭上了,也不知要来给她使什么绊子。
“把人带到偏厅里去,我一会儿过来。”
徐氏应是。
王玉筝过去时彩云也在院子里,她还以为她早就走了,随口问了一句,“婶婶是不是也在阿娘那里?”
彩云答道:“回夫人的话,在呢。”
王玉筝上下打量她,很想问她到底相中刘敬什么了,竟然被他哄了去。
扭着腰肢进偏厅,徐氏送来茶水,随后便退守到门口。
彩云在院子里站着没走,因为一会儿还要把刘敬领回去。
屋里的刘敬朝玉筝行礼,王玉筝对他的态度有些冷淡,爱理不理的。
刘敬厚着脸皮问:“嫂嫂瞧着脸色不好,可是疲倦的缘故?”
王玉筝又拿出那股子矫情劲儿,抱怨道:“成日里看账簿,都乏了。”
刘敬:“嫂嫂辛苦,不过你看的那些账目也不是白费功夫。”
这话一语双关,王玉筝看着他没有说话。
刘敬缓缓上前,循循善诱道:“听说那蔡掌柜被下放到庄子里去了,这辈子想要翻身只怕不易,嫂嫂也算在家里立了威,日后你出面行事,他们总要顾忌几分。”
王玉筝懒洋洋道:“那又如何?”
刘敬涎着脸说好话,“嫂嫂若想掌家,自要先把家里的旧人撤换掉才是,倘若他们还在,日后只怕是使唤不动的。”
王玉筝捏着帕子,没有说话。
刘敬又大着胆子走上前,压低声音道:“眼下阿奴这儿倒有一桩事要报给嫂嫂,就看嫂嫂能不能把握住机会。”
王玉筝挑眉,试探问:“什么机会?”
刘敬却不语,只是下意识往外头看,“彩云在外头,恐不方便说话。”
王玉筝起身,把他往偏厅旁边的厢房带。
刘敬跟在她身后,视线往她身上瞟。
她确实生得不错,白净丰腴,样貌也符合大众审美,若说对她没有点色心,肯定是假的。
似察觉到身后男人的窥探,王玉筝冷不防扭头看他,似笑非笑问:“阿奴往哪儿瞟呢?”
刘敬色胆包天,丝毫不回避她的视线,“嫂嫂生得俊,族里的人都知道,有时候阿奴也会艳羡堂兄,能娶嫂嫂这样的美娇娘。”
王玉筝觉得有意思,故意暧昧道:“可是他们都说我克夫。”
刘敬:“那是堂兄自个儿运气不好,怪不得嫂嫂。”
王玉筝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露出自怜的表情,不痛快道:“有时候我恨死他了。”
“嫂嫂……”
“我是不是很恶毒?”
“嫂嫂的难处阿奴都知道,只要嫂嫂愿意,阿奴愿为你鞍前马后。”
王玉筝用幽怨的眼神看他。
刘敬再接再厉给她下套,道:“前两日我阿娘去二房那边,他们似乎对刘麟生出疑问,旁敲侧击问我阿娘,这对嫂嫂来说是一个机会。”
王玉筝愣了愣,“什么机会?”
刘敬野心勃勃道:“除掉秦妈妈的机会。”
此话一出,王玉筝似被吓着了,脱口道:“你疯了,秦妈妈可是老夫人身边的心腹,怎么可能被除掉?”
刘敬忽地握住她的手,表忠心道:“只要嫂嫂愿意,阿奴愿助你一臂之力。”
王玉筝的视线落到对方的手上,试图抽开,刘敬却抓握得紧。
“嫂嫂若想掌家,福安堂那边的人都得替换。纵使秦妈妈深得大伯母信任,但她的儿子曹大刚却有空子钻。
“二房那边为了弄清楚刘麟之事,势必会把心思放到秦妈妈身上。
“而曹大刚就是他们钻空子的门路,只要曹大刚出了岔子,秦妈妈必受连累。
“就算最后不能把她拉下马来,也会破坏她与大伯母之间的主仆情谊。一旦二人产生嫌隙,嫂嫂日后行事必当事半功倍。”
听到这些谋算,王玉筝的眼皮子狂跳不已,“那刘麟不是周姨娘生的吗,能有什么问题?”
刘敬:“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虽有二房推波助澜,但内里还需嫂嫂出力,方才能里应外合,促使秦妈妈失势。
“只要她失势,与大伯母离了心,嫂嫂把控福安堂就更近一步。她身边的彩云,我们再想法子收买或撤换,现在大伯母年事已高,生病也在情理之中,日后家业必当落入嫂嫂手中。”
王玉筝仿佛被吓着了,一时心乱如麻,六神无主道:“我能做什么呀,我什么都不会。”
刘敬安抚她道:“嫂嫂只需继续查账便是,先前逮住蔡掌柜的把柄,现在可继续逮曹大刚的把柄。
“大伯母的脾性我清楚,是一点亏都不吃的,若是曹大刚也像蔡掌柜那般,势必吃不了兜着走。”
得了他的话,王玉筝激动的心情这才平复了些,发愁道:“可是这样管用吗?”
刘敬笃定道:“管用,肯定管用,只要嫂嫂敢去做,就一定管用。”
王玉筝没有说话,只犹豫不决看着他。
见她没有抵触他的肢体触碰,刘敬又搭上她的肩膀,一副愿意当她依靠的表情,“只要嫂嫂愿意,阿奴甘愿为你当牛做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