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筝垂首,迟疑道:“好端端的,你何故对我这般好?”
刘敬壮着胆子,说道:“那是因为阿奴仰慕嫂嫂。”
听到这话,王玉筝似被吓着了,想要逃开,却被他揽入怀里,诱哄道:“嫂嫂想要什么,阿奴都愿给。”
王玉筝仰头看他,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做出一副羞恼的神情。
此人城府之深,远在刘铭之上。
想利用她查曹大刚,把火烧到她身上,当她是蠢货不成?
生平第一次,王玉筝生出杀人的卑劣心思,她用软糯糯的声音问:“阿奴当真愿意什么都给我?”
刘敬应道:“什么都愿意。”
王玉筝娇气问:“连命都愿意?”
刘敬:“???”
这是什么魔鬼问题?!
作者有话说:王玉筝:你看,他对我是真爱,连命都愿意给我!李鸷:龟儿傻缺男人。刘铭: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PS:下章会迟点发,要上夹子~~
第24章 她可不是什么好人人不为己天
似没料到她会问出这样的话来,刘敬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卡壳。
王玉筝见他不回答,戳他的胸膛道:“阿奴诓我。”
刘敬忙道:“天地可鉴,我对嫂嫂一片真心,只要是嫂嫂想要的,阿奴绝不推辞。”
王玉筝半信半疑,“当真?”
刘敬:“当真,若有一句欺骗,当该遭天打雷劈。”
王玉筝听他忽悠,心想彩云估计就是这么被他哄骗去的。
她捏着帕子,心中千回百转,用怀疑的态度问:“阿奴让我查曹大刚,他管生丝库房,难不成手脚也不干净?”
刘敬:“嫂嫂只管查便是,你查账又不是故意针对谁。”
王玉筝细细想了想,试探问:“二叔那边当真对曹大刚……”
刘敬打断道:“嫂嫂无需担心,你也知道大伯母跟二伯母不对付,一旦曹大刚跟他们有牵扯,大伯母势必对他起疑。
“倘若你这儿查到账目有问题,大伯母追问起来,秦妈妈定受牵连。到那时,主仆再好的信任也会生出嫌隙。”
王玉筝陷入了沉思,似乎在想此举的可行性,“这样真的管用吗?”
刘敬忙道:“管不管用,嫂嫂一试便知。”又道,“反正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二伯母那边干的事与你也没甚关系,就算事发,也落不到你头上来。”
王玉筝:“我现在心乱得很,让我好生想一想。”
刘敬怕她打退堂鼓,还想说什么,守在门口的徐氏忽然喊了一声,王玉筝道:“阿奴先过去,省得你大伯母多想。”
刘敬应是,果断转身出去了。
王玉筝望着他出去的背影,心沉了下来。
不一会儿徐氏进屋,彩云已经把人领了过去。
见王玉筝面色不虞,徐氏皱眉问:“娘子怎么了?”
王玉筝朝她招手,徐氏走上前附耳听她说悄悄话,神色骤变,显然被吓着了。
徐氏哑然了许久,才难以置信道:“他怎么敢?”
王玉筝做噤声的动作。
徐氏的心跳得砰砰响,疑神疑鬼出去看情形,确定外头没有旁人,才走进屋来。
王玉筝不客气道:“想利用我查曹大刚当箭靶子,门儿都没有。”
徐氏欲言又止。
王玉筝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徐氏的胆子也大,小声道:“倘若二房真把曹大刚牵扯进去了,对秦妈妈确实不利,那刘敬所言不假,于娘子而言的确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想如何?”
“曹大刚可查,但不是娘子自主去查。”
王玉筝一下子听明白了,主仆看着对方,都不再说话。
得祸水东引,让赵氏发话查曹大刚,这样她才能摆脱与二房联手作妖的嫌疑。
王玉筝觉得心情甚好,嗔怪道:“徐妈妈真坏。”
徐氏严肃道:“是刘敬坏。”
王玉筝撒娇掐了她一把,自顾往书房那边去了。
祸水东引嘛,她王玉筝最拿手了。
第二天把小关叫来问话,问起曹大刚在织坊里的人缘情况。
先前蔡来福被撤,小关以为她要搞曹大刚,暗戳戳问:“夫人是想……”
他故意不说后半句,王玉筝严肃道:“我对织坊里的人不太清楚,就随口问问。”
小关立马正经起来,说道:“因着秦妈妈在老夫人身边伺候,曹管事在织坊里很得人们推崇。”
王玉筝缓缓起身,问道:“他平日的行事如何?”
小关:“自有几分傲气。”又道,“但不管怎么说,人们都愿意给他体面,毕竟秦妈妈得老夫人器重。”
王玉筝来回踱步,若有所思问:“可有与他不睦的人?”
小关愣住。
王玉筝看着他道:“他再怎么八面玲珑,也不至于面面俱到。”
小关精明,一点就通,忙道:“有倒是有,织造房管事钟大娘以前曾与曹管事发生过冲突,当时还闹到老夫人那里去了。”
听到这茬儿,王玉筝好奇问:“是因什么事闹将起来的?”
小关当即同她讲起缘由,是因曹大刚想塞人进织造房,并且还是做的挽花工。
要知道织造房里的工种都是技术类,若是平常的织工也还好,偏偏是大花楼机的上花匠。
这样的挽花工要求可不少,因为织造出来的纹样全靠此人操作。
据传曹大刚收了钱银安排人进来,结果被钟大娘给拦了,看不上那位挽花工的手艺。
两人在织坊吵闹一场,后来掰扯到赵氏那里去了。
当时刘铭应允雇佣,结果赵氏出面把这事按下来,为此曹钟二人结下梁子,互看对方不顺眼。
但因着双方在刘家待的时间长,就算再闹得不愉快,表面上也不会太过出格。
王玉筝听了这些旧事后,心里头有了谱儿,“以前织坊里经常塞人进来吗?”
小关应道:“常有的事。”又道,“谁家没个亲戚呢,那些年生意好的时候雇佣的人多,若有机会,在城里讨生活的都愿意花点钱银进来谋生。”
“那现在呢?”
“这些年生意清淡,织坊缩减开支,也裁掉不少人出去,不过资历老的那些人还在。”
王玉筝点头,背着手来回踱步,不知在谋算什么。
小关垂首站在一旁,听候差遣。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玉筝忽然问:“我想拉拢钟管事,小关能当说客么?”
小关愣了愣,似有不解,“夫人的意思是?”
王玉筝道:“现在织坊生意清淡,我若要投嫁妆进去盘活,势必要用人。
“钟管事把控织造技艺,乃重中之重,我若要重振织坊,要么拉拢她为自己人,要么就撤换。
“眼下我查账,不便与下头的人有过多交涉,需得旁人去当说客,你若能替我把她笼络过来,我许你五两银子的赏。”
听到五两银子,小关眼睛都直了,因为他的月钱也不过八百钱,这笔赏钱对他来说无异于是巨款。
“夫人放心,小奴定会想法子办好这桩差事。”
王玉筝提醒道:“莫要走漏了风声。”
小关连连点头,事关自己的前程出路,怎么都要谨慎再谨慎。
王玉筝又同他细说了好一阵儿,他才离开了韶光院。
行至长廊上,碰到张百祥,老头故作不经意问了一嘴。
小关同他发牢骚,忽悠说王玉筝向他打听织坊里对她的口碑态度。
张百祥好奇问:“你小子又是怎么与她说的?”
小关机灵道:“自然是挑好听的说了。”又道,“我总不能气她找不痛快不是?”
张百祥啐道:“就你心眼子多。”
他也没有继续追问,只当碰到了随意唠两句。
两人分头后,张百祥去了一趟福安堂。
韶光院那边的人员往来这边都盯得紧,近来小关经常出入,赵氏让张百祥多加留意。
当时她正在逗弄孩子,张百祥进屋来汇报从小关嘴里打听到的消息。
赵氏微微停顿手里的拨浪鼓,看向他道:“他当真这般说的?”
张百祥点头,“那小子说夫人很在意自己在织坊里的口碑态度。”
赵氏冷笑,不客气道:“她来我们刘家才多少时日,就妄想要口碑态度了?”
一旁的秦氏接茬儿道:“前阵子蔡掌柜才栽在她手里,只怕织坊里人人自危,对她多有埋怨。”
赵氏不屑道:“自不量力。”又道,“既然这般爱出风头,便由着她去。”
秦氏忍不住道:“老夫人还是太过纵容了。”
赵氏没有答话,她哪里知道捧杀呢,捧得高高的,再狠狠摔到地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一个外姓人想要染指家业,门儿都没有。
只要刘敬有足够多的上进心,势必会怂恿王玉筝生事,她就等着二人狼狈为奸的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