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家里头换了主子,老夫人又卧病不起,把秦妈妈叫回来,定是想有所作为。”
王玉筝冷哼,“去把彩云叫过来,我有话要问她。”
小关应是。
福安堂的彩云得知秦妈妈回来了,不禁有点心虚。她是不敢跟秦妈妈对质的,也不想。
到了韶光院,王玉筝也没跟她啰嗦,开门见山问:“周姨娘之死,秦妈妈可有参与?”
彩云顿时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点头道:“有的。”
王玉筝来回踱步,试探道:“那刘麟,不是刘家的种,对吗?”
彩云垂首不敢说话。
王玉筝淡淡道:“不论周姨娘生下来的孩子是男是女,都会是男丁,长房的继承人。
“只待她生产之后,就没有了任何用处,所以她是活不了的,我说得对不对?”
彩云眼皮子狂跳,嗫嚅道:“夫人……”
王玉筝看着她,“你莫要慌,现在秦妈妈回来了,我若要想法子压制她,就得拿周姨娘之死去遏制,包括张百祥,你明白吗?”
见她沉着稳重,彩云稍稍宽心,说道:“当初周姨娘生的孩子是个死胎。”
听到死胎,王玉筝皱眉。
彩云:“是个男孩儿,但生下来脐带绕颈,在胎里就死了。
“周姨娘发了疯,老夫人也很伤心。后来嫌她吵闹,便差奴婢去端汤药喂她,之后……之后周姨娘血崩,失血过多而亡。”
提及那晚的经历,彩云还有些心有余悸。
王玉筝追问:“那刘麟又是从何处得来?”
彩云摇头,“奴婢不清楚,只知周姨娘产下死胎,其他的一概不知。”
王玉筝轻轻的“哦”了一声。
彩云猜测道:“平日里老夫人信任张伯和秦妈妈,想来二人知晓来路。”
王玉筝又问:“那稳婆呢?”
彩云:“自然是拿钱堵嘴。”
听到这些,王玉筝心中有了底,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莫要怕,有我坐镇,秦妈妈和张百祥翻不起浪来。”
彩云忧心忡忡道:“奴婢怕的是他们联合其他亲房使绊子。”
王玉筝:“不会,只要老夫人还活着,刘麟还在的一日,他们就不敢。”又道,“若是连自己都保不住了,哪还有心思管别的?”
见她笃定,彩云彻底放下心来。
那秦氏被家奴领到了韶光院,王玉筝压根就没把她放到心上,问道:“秦妈妈不是在庄子里吗,怎么擅自回来了?”
秦氏扑通跪下,做出一副担忧的神情,“还请夫人开恩,老奴得知老夫人卧病在床,多年主仆情谊实在割舍不下,这才私自回来,只想见她一见。”
王玉筝理解道:“说得也是,你跟了老夫人二十多年,情谊深厚,如今她一病不起,担忧老人家的身子也在情理之中。”
秦氏连连点头。
谁知王玉筝话锋一转,“想要见她也无妨,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个疑问想请教秦妈妈。”
秦氏忙道:“夫人请讲。”
王玉筝淡淡道:“周姨娘临死前喝的那碗汤药,秦妈妈可曾知晓?”
打蛇打七寸,秦氏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仿佛见到鬼一样。
王玉筝微微勾唇,与人斗,其乐无穷矣!
作者有话说:无
第32章 织坊股份制人人都是股
见对方久久不说话,王玉筝缓缓起身,居高临下问:“怎么,秦妈妈是不知情,还是有难言之隐?”
秦氏跪在地上不敢看她,知晓彩云定被她收买了,讷讷道:“老奴、老奴……”
王玉筝不客气道:“你莫要以为周姨娘之死,我什么都不知道,更别以为你从庄子回来了,就能在我跟前耍花样。
“秦妈妈,我嫁进刘家,与你接触的时日也不短了,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你心里头的那点心思,我王氏可瞧得清楚。现在老夫人生病不能自理,难不成你这个外人还想来插手我刘家的家事不成?”
此话一出,秦氏连连摆手,解释道:“夫人误会老奴了,老奴断断不敢!”又道,“夫人是刘家三媒六聘抬进门的主母,接管刘家名正言顺。”
王玉筝又坐回椅子上,“那你还回来做什么?
“当初老夫人没有撕破脸,就已经给你们母子留了体面。你若安分守己,大家都平安无事;你若心怀鬼胎,周姨娘之死,你定然脱不了干系。
“一条人命案,我倒想看看你秦妈妈有多硬的骨头敢去那么堂对质。
“不仅如此,你的儿子曹大刚以前在织坊里干的那些事,老夫人不追究,我王氏可就不一定了。
“你们母子能不能平安度过这一劫,全在你秦妈妈一念之间,今日你可得好生想清楚。”
一番话连敲带打,唬得秦氏心惊肉跳,顿时便打了退堂鼓,不敢再作妖,因为害怕付出代价。
就算她死口咬定周姨娘之事与自己无关,也无法完全摘干净。
她不敢去赌,也赌不起,因为曹大刚经不起查。
王玉筝冷冷审视她,压迫力十足。
最终秦氏服了软,磕头道:“请夫人放心,老奴这就回庄子去,没有你的命令,不会再擅自回来了。”
王玉筝:“你最好识趣,若是有自知之明,过往之事,我也不与你计较。
“若是非要捅出娄子来,损我刘家的利益,我有的是手段来与你掰扯。”
秦氏连连磕头,“不敢不敢,老奴不敢。”
王玉筝:“罢了,你巴巴跑了这趟也不容易。”说罢喊道,“徐妈妈。”
徐氏进屋来,王玉筝道:“给秦妈妈许些路费回去罢。”
徐氏应是。
秦氏赶忙道谢。
王玉筝倒也大方,使了三两银子给秦氏,打发她回庄子去了。
拿了钱银,秦氏不敢逗留,灰溜溜走了。
行至外院,碰到张百祥,秦氏重重地叹了口气,难为情道:“张伯且好自为之,我走了。”
“秦妈妈……”
秦氏跟见鬼一样走得飞快,生怕王玉筝反悔要找茬儿。
张百祥望着韶光院的方向,“唉”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刘家完了,刘家完了。”
谁知话语一落,小关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嬉皮笑脸道:“张伯在嘀咕什么呢?”
张百祥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关一点都不在意,做“请”的手势,“夫人找你问话呢,请吧。”
张百祥额上青筋暴跳,只得硬着头皮过去了。
徐氏见他过来,态度倒也和气,领着他进屋。
张百祥默默行礼,王玉筝做了个手势,徐氏出去了。
“张伯可知,我今日叫你来是为何事?”
张百祥冷淡道:“夫人该罚就罚,老奴没有怨言。”
王玉筝失笑,“我罚你做什么?”顿了顿,“只是有时候替刘家感到不值。”
此话一出,张百祥果然上当,皱眉道:“此话何意?”
王玉筝“唉”了一声,“眼下老夫人中风偏瘫,想要恢复如常,只怕需要好些时日调理。
“刘家那么多家事,没有了主心骨,势必一团散沙。
“隔壁二房和族亲们三天两头往长房跑,抱着什么心思,张伯是聪明人,应该知晓其中的名堂。
“你是长房的家生子,当初跟了老爷子那么多年,自然不想他幸苦挣下来的家业白白送给了旁人,对不对?”
张百祥满腹埋怨道:“夫人一介女流,想要守住长房家业只怕不易。”
王玉筝笑了笑,“咱们先不提这茬儿,我就想问你,当初周姨娘产下死胎,长房却仍然后继有人,可见老夫人的良苦用心。
“可你在做什么?我王氏嫁进刘家,且有刘麟在手,自是盼着能稳住长房家业,莫要被他人霸占了去。
“我与刘家的利益是一体的,刘麟是长房的根儿,没了根儿,我一个寡妇,还如何在刘家立足?
“张伯你可曾想过,若是把我王氏逼走了,谁来护老夫人和刘麟,靠你这个家生子吗?”
被她刺痛,张百祥怒目圆瞪,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王玉筝不高兴道:“你瞪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让老夫人中风瘫痪的。
“那些日她是什么情形,你自个儿也看着的,她生病后,若不是我把人心笼络住,只怕二房早就伸手过来了。
“一个年事已高,瘫痪在床的老人,和一个才不到一岁的孩子,你觉得刘家的宗亲们会怎么对待老小?”
张百祥垂首不语。
王玉筝继续道:“我一门心思想把家业守住,你却来拖我的后腿,究竟藏着什么心思,嗯?”
张百祥反驳道:“老奴没有。”
王玉筝:“那秦妈妈回来做什么,她一个雇佣的外人,回来又有什么作用?
“你以为二房会卖她的账给她体面,就不打馊主意了吗?还是整个刘家宗亲都怕她,不敢上门来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