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汐别开脸:“你便是赤炎宗那个修仙废柴?这般多年过去了,修为还是没有提升么?”
凌华眉眼一沉:“你竟有她的记忆!”
素汐冷呵一声:“你今日若就此收手,我留你一条活路,若还是执意要为难我们,那我不会留你全尸。”
凌华笑道:“那我就先剖开他的肚子,再来尝尝傀儡素汐什么滋味儿。听说素汐天生炉鼎体质,风味非常,你这傀儡既有她的怨气和记忆,也不知道,是否有她半分娇……”
他的话戛然而止。
素汐一刀刺进了他腹部。
凌华周身涌出赤红灵火,五指成爪,裹着灼人热浪,一掌狠狠拍在素汐胸口。
“你找死——!”
素汐整个人被拍出一丈远,重重撞在墙上,胸口像是什么碎了,喉间一甜,嘴里的血泊泊外涌。
腥甜的血腥味唤醒了水云舟的食欲,饿意翻涌成蚀骨的剧痛,理智在极致的饥饿中,寸寸崩塌。
凌华抬手一旋,掌心灵火凝练成一柄尺长的火刃。
刃尖朝水云舟的腹部刺过去。
罡烈的劲风让水云舟头发翻飞,隐约可见他乌发间有若隐若现的红色。
千钧一发之际,素汐再度强忍剧痛扑上来,单手握住了滚烫的火刃!
她的掌心皮肉瞬间被灼烂,滚烫的血水涌出,滴在她另只手紧攥着的黑金短刀上。
水云舟眉头一蹙。
他显然不明白,这个凡人女子为何宁愿死,也要护着自己。
凌华更是疑惑,忍不住骂道:“这傀儡不是凡体吗?胸前骨头都碎了,为何还能起身接我的火刃!”
四周弟子更是疑惑,显然从未见过这般韧劲的凡人。
即便她是灵剑宗做出来的傀儡,可也是肉体凡胎!她是不知道疼痛吗?
有人说:“小少主,我听说傀儡没有五感的,她可能不知道的疼痛。”
素汐多希望此刻没有疼痛。
她能感觉到钻心刺骨的灼烧,能感觉到皮肉被烧焦的痛楚。
她的血液被尽数吸收,刀身嗡鸣震颤,泛起一层诡异的暗光。
就是现在!
素汐仿佛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她厉声喝道:
“殷殷!你再不出来,便会再度沦为修士们的修炼耗材!你若想生前死后,皆被这群人吃干抹净,榨得连骨头渣都不剩。那就继续缩着,永远别现身!”
素汐话音未落,掌心的黑金短刀陡然发出急促嗡鸣,挣开她的手,化作墨色流光直冲半空。
刀身剧烈震颤,寒光迸射间,一道纤细的红影从刀中掠出,轻飘飘落在地上。
那是个赤着双足的少女,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她踩着泥泞的地面,缓缓朝这边走来,每走一步,脚边便凭空绽开血灵芝。
伞盖殷红似血,菌柄剔透如玉,透着妖异的光泽。
风一吹,那些血灵芝便化作点点萤火,飘向半空。
红色的莹光夜色里,美得惊心动魄。
“好美……”
一名修士看得失神,下意识伸手去触碰那萤火。
指尖刚沾到,眼神骤然涣散,瞳孔里只剩下一片混沌的赤红。
下一秒,他突然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挥刀劈向身旁的同伴,状若疯魔。
变故陡生。
余下的修士惊得连连后退,用刀劈砍荧光。
殷殷像是没看见一般,径直走到了凌华面前。
凌华感觉到灵力在流失,一股寒意直窜天灵盖。
他周身的灵火熄灭,突然害怕。
“你、你别过来!”他吓得魂飞魄散,踉跄着往后退。
少女来到他跟前,抬起头,目光天真无邪:“大哥哥,你别怕呀,我不会伤害你的。”
凌华像是被枷锁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少女指尖轻轻点在了他的腹部:
“大哥哥这么喜欢剖别人的肚子,那我也帮你剖一下,好不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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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孕娇夫04
凌华还来不及拒绝和逃跑,殷殷的手指已经划破他腹部衣衫皮肉。
没有滚烫的鲜血喷涌,白光之后,一截莹润剔透的灵根,被她纤长的手指生生从血肉里拽出。
殷殷把灵根捏在手心收起来,笑盈盈对他说:“谢谢大哥哥,祝您安好。”
她转身消失,回到了黑金短刀里。
素汐重新握回短刀,看着四周发疯的修士,松了一口气。
她用短刀支着地面,每呼吸一下,胸口便疼如无数刀尖碾过。
她无力回头,对身后的水云舟道:“虽然你身怀有孕,但此时此刻,你得过来背我。必须在其它修士赶来之前,离——”
她最后一个“开”字还未出口,水云舟已将她横抱起来。
素汐明显感觉到,身体抵着他隆起的腹,咳了一声:“你要不要……”
她想说要不要换成背。
她很担心自己的身体会压坏他腹中的孩子。
“不想失血而亡,便闭嘴。”水云舟步履稳健,平淡打断她,“你的胸骨已经碎了,若我背你,骨头压进脏腑,死得会更快。”
素汐闭嘴了。
重生来人间也不少日子了,她居然时常忘记,她已经是个失去了灵根的凡人。
素汐身体疼得渐渐失温,不再说话,缓缓闭上眼。
夫君的怀里很温暖,让她想起了灵宗那块暖洋洋的太阳石,寒冬天躺在上面,通体暖和。
他与魏黎之,便是在那里相遇的。
彼时剑宗大师兄下山历练,几近失了命。他师尊特地带他来灵宗求助,便是用太阳石镇住了七魄,方能醒转。
那次太过凶险,两位师尊耗费灵根之力救他,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两位师尊也是因为那次灵根受损,才在后来的绥渊大战中战力不佳。
说什么她气死两位师尊,可他们待她如亲女,如何不知她的秉性?
所谓她在凡间寻面首快活,不过是污蔑!
分明是魏黎之占尽了好处,反倒将一盆盆脏水尽数泼到她头上,叫她背负这等污名。
素汐越想越恨,胸口气血翻涌,恨不能即刻提刀杀回灵剑宗,当面撕开他伪善的面皮。
就在这时,一道温沉的男声忽然在耳畔响起:“你若再这般激动,恐怕会死得更快。”
“……”
素汐硬生生压下翻腾的怒火。
夫君说得对。
总不能还没熬过失血的劫数,反倒先被一腔怒火焚心而亡。
她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意识渐渐沉陷。
恍惚间,竟似飘了起来,像处在云端,却半点不觉得冷。
反而有一层柔软的暖意,将她稳稳包裹。
像陷在舒服的棉被里,连伤口的剧痛都淡了几分。
素汐做了一场冗长刺痛的梦。
一群师弟笑着喊她师姐,却转瞬将刀子捅进她的脏腑,力道狠绝。
温热的血涌出,将她素白的衣袍浸透,炽烈烈火。
心口翻涌着滔天恨意,每一寸肌理都在叫嚣着寒意,她觉得身体好冷,好像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就在她快要被这冷与痛吞噬时,一双温暖的手轻轻为她盖上被褥。
她被稳稳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男人温低的嗓音顿时驱散她梦里的阴寒。
他问:“什么梦,值得你这般损耗心神?”
素汐悠悠醒转,视线渐渐清晰。
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温暖的锦榻上,周身被褥厚实,再不是先前荒郊野岭的泥泞与寒凉。
素汐问:“这是何处?”
水云舟回答:“景县。”
“景县?”素汐意识瞬间清醒:“我昏迷了多久?”
水云舟答:“整整六十日。”
素汐吓得顿时坐直身体:“六十日,那我……?”
她慌忙凝神去看脑海里的系统,果不其然,原本攒下的寿元竟已见底,只剩最后两日!
好不容易得来的寿命,竟在一场长睡里,耗得干干净净。
素汐心口一堵,连呼吸都透着疼。
水云舟凉丝丝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现在知道怕了?谁让你自作主张,为我挡那两记杀招?”
素汐没有解释,只是在思考该做什么拉长寿命。
水云舟问她:“我知你再赌,赌殷殷看见你被修士欺辱,会出来。可你有没有想过,若她不出来,或者在她出来之后,你便死了呢?”
“那起码你还能活着。”素汐看了眼他的腹部,胎儿安好,“夫君,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她才不会那么快死,毕竟之前她有六十日寿命,怎么也能熬到殷殷出现。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觉醒来,寿命就快见底了。
她摸了摸胸口,疑惑:“我的骨头?”
水云舟随便找了个借口:“殷殷拿那人的灵根为你疗伤,你的伤势才有所好转。只是,你的状况,依旧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