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汐赶紧松开手,去把两个孩子抱回来,从乾坤袋里取出干净的衣裳给她们裹上。
躲在一边的老者走出来,指着异修控诉道:“府尹大人莫要听他狡辩!只有吃人的异修,方能修成这般兽体!若他不吃人,是修不得这等形态的!”
“哦?”
水云舟垂眼看了看那异修,不容他再狡辩,将他收进沉渊盾里带走。
孩子们吃了些东西,稍稍有了饱腹感。
加上刚才在水里玩得尽兴,充沛的精力得到宣泄,这会儿倒是开心得很,小脸上全是满足。
素汐把孩子塞回水云舟怀里,准备离开。
身后的老者却冲他磕头道:“府尹大人,您要为我们坤岳百姓做主啊!自从翰文掌门闭关后,咱们坤岳的异修便愈发猖獗了。”
水云舟淡淡道:“我不管这事。”
老者继续磕头:“府尹大人,就算您不管,也莫要再回府尹府了。那里已经成了异修吃人分尸的宅邸。他们先后残害了数十名府尹,那地方,千万去不得!”
素汐小声说:“我也听说了,府尹府不是安全之地。我们先去客栈住下吧。”
“不行。”水云舟拒绝,“回府。”
素汐压低声音:“夫君为何如此犟种?你不怕死吗?”
水云舟露出微笑:“我更怕孩子饿死。”
“嗯?”
素汐话音刚落,两个孩子已经啃起了焦香四溢的肉干。
那烘干的棒骨有孩子的半截身子那么长,看着似人非人,似兽非兽。
“这是……”素汐大概猜出这是什么东西,有些惊讶:“孩子什么都不吃,但吃这个?”
“嗯。”
素汐有点眩晕,往后退了两步。
水云舟问她:“娘子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素汐感慨道,“想我素汐一世英名,竟没想到孩子如此奇特。”
她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咬牙道:“为了孩子,走吧。去府尹府。虽是危险重重,起码孩子从此吃喝不愁。”
只要孩子有一口饭吃,那她就有源源不断的“三日寿命”入账。
这么一想,危险算什么?
只要保证孩子的安全,孩子不死,能吃上美味的异修,自己的寿命就能源源不断。
她顶多受点伤,又不会死!
回府路上,水云舟看出素汐思绪重重,便问:“娘子在想什么?”
素汐张口便答:“想如何补偿夫君独自带娃的辛苦。”
“哦?”水云舟看她的眼神逐渐幽暗,“我也饿了,娘子给我吃一口可好?”
素汐却会错了意,随口答道:“孩子还在呢,夫君莫要胡言。这种话,被窝里悄悄说便好。”
老大和老幺纷纷将下巴搁在父亲肩头,嘴里吸吮着肉干,安安静静的,与方才哭闹时判若两娃。
素汐没忍住,伸手过去,分别捏了捏她们肉嘟嘟的小脸:“我的孩子真是可爱。”
方才还哭声震天的两个小姑娘,此刻竟贴着素汐的手蹭了蹭,而后趴在父亲肩头,满足地睡了过去。
素汐小声提醒水云舟:“夫君,她俩睡着了。”
“嗯。”
两人回到府门前已是三更天。
素汐依旧推不开那道门,可水云舟只是轻轻一扣,那门自己便开了。
门后出来一个年轻男子,他望着素汐,笑盈盈地喊:“师姐。”
转而看向水云舟:“姐夫,你们回来了。”
素汐看清那张脸,神色立刻沉了下来。
此人是她在灵剑宗的五师弟——清通!
看见他,素汐顿时怒意翻涌,握紧了手里的黑金短刀就要劈上去。
清通抱头躲开,仓惶跑回门内:“大师姐饶命!饶命!是我!我是清通啊!”
“我当然知道是你。当日我被你们围剿害死,也有你一份儿。”
清通这才知道,原来在犁沙镇奇门里,大师姐并不知道那头小猪是他。
他放弃逃跑,扑通一声跪下:
“大师姐,你要杀便杀吧。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懦弱没能力救你。我以为我发出去的是救命信号,以为大师兄回来,你便能有救。我没想到,他竟然——”
素汐这才察觉到眼下的清通不对劲。
她蹲下身打量他,只见他丹田处一团黑气萦绕,已然没有灵根。
素汐调用灵根里的灵气,伸手在他额前一探,他浑身上下,竟是没有半点灵气。
“你死了?”
素汐收回手,问他。
“我想为大师姐报仇,却没做到,是大师兄杀了我。”清通对她磕头,“大师姐,生前我懦弱未能保护你,死后必定为您当牛做马。”
素汐想起温十七说这里“门还未开启”。
她又环顾四周,发现整座府邸没有任何灵根修士的气息。
没有一个异修。
她猜这里可能会在几日后,变成奇门,便问:“这里可有其它灵妖?”
清通摇头:“我来时这府邸空无一人。”
素汐问他:“你如何来的?”
“走……走过来的啊。”
奇门副本里路是相通的,他从犁沙镇奇门走到了贡士街,到的时候却晚了一步,除了被困在里面的南伯温和南麒、南怡,并没有其它人了。
他这才又先水云舟一步来到这里。
清通疑惑:“师姐,怎么了?”
“没怎么。”她目光落在清通身上,“沈沐影此人做事滴水不漏,她要伤我,一定会想办法困住灵虎和灵剑。当日,灵虎和剑灵舍命来救,必是有人暗中相助。是你?”
清通点头:“是我。大师兄,也是我叫回来的。我以为他能救你,却没想到,他反而成了师姐你的催命符。”
素汐知道他懦弱,他能做到如此,已是不易。
素汐问:“其它在何处?”
清通:“我等筑基弟子随沈沐影大师兄前往犁沙镇,我被大师兄所杀,而其它人,则被灵妖困在了犁沙镇奇门之中。”
素汐倒是幸灾乐祸:“哦,他们在里头一遍遍经历殷殷之死吗?那可真好啊。”
水云舟抱着孩子过来,交给清通,吩咐他:“你先带孩子去睡,我和娘子需要休息。”
清通抱过两个熟睡的孩子,朝素汐深深鞠躬:“师姐,那我先下去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们,以报师姐的养育之恩。”
素汐不耐烦地朝他摆摆手。
等清通抱着孩子离开,水云舟牵着她回房。
房间里是清通一早就备好的热水。
水云舟提议:“娘子,劳累数日,洗个热水澡吧?”
“嗯。”
素汐还真想泡个澡放松一下。
她正要脱衣服,回头看见水云舟还站着。
她问:“夫君,我准备洗了,不如你去屏风外等我?”
水云舟却说:“娘子,从前都是你替为夫洗漱,今日便让我为你洗漱吧。”
素汐觉得这有点奇怪。
虽然两人做夫妻不是一日两日了,但让他为自己沐浴,这倒是头一回。
水云舟补充道:“娘子身上还有伤,需要换药的。”
“这倒是。”素汐这才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退下衣衫。
她的后背伤口狰狞,在皇宫圣药的作用下,已经开始结痂。
水云舟在浴桶里撒了药粉。
她下水时,伤口一阵刺痛,疼得她冷汗淋漓,面色惨白。
那些腐肉一块块剥落,继而一点点生长出崭新的皮肉。
同时,水云舟为她仔细清洗身体每一寸。
结束后,她已无力起身,懒洋洋地朝水云舟伸手:“夫君,抱我。”
水云舟想起了被两个女儿支配的无奈:“……怎么都这副德行?”
他伸手把人从水里捞了出来。
素汐软趴趴地将下巴搁在他肩上:“还有谁这副德行?”
水云舟:“两个小的。”
“喔。”
素汐刚躺下,水云舟便压身而下。
她明明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却被眼前红眼红发的夫君勾得欲念横生。
灵根里有什么东西在灼烧,脑子也瞬间清明不少。
她道:“夫君,我怀疑咱家几日后,会有一只大灵妖降临。你说,是跑还是留?”
“为什么要跑?不是你说灵妖不会伤人,帮其达成心愿,还能得到大机缘?”
素汐点头:“灵妖不伤人,可来抢机缘的修士会杀人。”
“这不正好?孩子兴许对普通修士的肉,也感兴趣。我们回来,不就是为了让孩子吃饱饭?”
素汐还是担忧:“若只是异修,我尚有方法应对。可若再来些元婴修士,只怕没有之前的好运。”
“娘子,”水云舟低头轻吻她的耳垂,手指缓缓拨开为她裹身的袍子,“为人父母,当为子女殚精竭虑,筹谋将来。若孩子们连饭都吃不饱,你我还有什么脸面,自称人父人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