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实道:“回皇后娘娘,老奴看身形和这双眼睛倒是像,但那,老奴没见过真容。”
“将面衣摘了,走过来些。”皇后道,“上回你?”
孟舒听命摘下面衣,上前两步,嬷,答道:“是,那日之人正是民女。”
“本宫听闻你有些本事,过来瞧瞧,为何太后娘娘这次发病后久不苏醒。”
见孟舒缓步上前,一旁站着的两个中年妇人面色微变,其中一人道:“皇后娘娘,这女子来历不明,可不敢让她伤了太后娘娘的凤体啊。”
皇后闻言冷哼一声,“若你们中用,本宫和陛下还需从外头寻人来吗!”
此话一出,那两,将脖子又缩了回去。
孟舒观了观太后的面色,替她把了脉,又翻看眼睑查看,神色愈发凝重起来,“回皇后娘娘,依民女拙见,太后娘娘这般,恐是脑中受损所致,若再不施针治疗,只怕……”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也清楚在宫里有些话是忌讳,是断断不可说出口的。
皇后了然,“你说得倒是和太医说得不相上下。”
她朝黄嬷嬷使了个眼色,黄嬷嬷取来一物,递给孟舒。
皇后道:“这是宫里的李太医开的针疗方子,可宫里的医婆无人会针,也不敢轻易损伤太后凤体,这才寻了你来,你瞧瞧,你可行?”
孟舒扫了一眼,知道此刻她若是说不行,皇后当也不会为难她,兴许还能逃过一劫,但如此,太后必死无疑。
她想了想,抬首答道:“民女可一试。”
皇后看着这相貌平平的小姑娘,一瞬间,不由被她那双清澈眼眸中的坚定所打动,她点点头,承诺道:“好,若能让太后醒转过来,本宫定让陛下好生赏赐于你。”
“多谢娘娘。”孟舒倒不在乎赏赐,她复又看了眼那纸上写的针法,总觉得这法子虽好,但比季大夫教她的,仍是差了一些。
待黄嬷嬷取来处理干净的银针时,她用指腹轻捻着针尾,思量许久,到底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落下针去。
此时,御书房。
廊庑下,冯顺见得崔铮快步而来,忙上前道:“崔阁老,这个时辰,您怎么来了。”
“冯公公,陛下可在?”崔铮恭敬地问道。
冯顺一向很喜欢这位内阁中对他格外和善的阁老,凑近几步,附在他耳畔好意提醒道:“崔阁老,今日若非什么要事,还是劝您回去吧,太后娘娘身体抱恙,陛下担忧不已,恐也没心思听您禀报。”
崔铮敏锐地抓住冯顺话中的细节,追问道:“冯公公可知,太后娘娘今日是否从宫外带了个懂医术的姑娘回来?”
冯顺一愣,“崔阁老是如何知晓的?”
“我正为那姑娘而来。”崔铮干脆地表明来意。
“那姑娘是崔阁老的……”冯顺顿了顿,转而道,“听闻那姑娘先前就在宫外救过太后娘娘,而今太后昏迷,陛下和皇后娘娘也是冒险将人叫进宫来,替太后施针治疗。”
崔铮蹙了蹙眉,迟疑片刻道:“若……出了差错,那姑娘会如何?”
冯顺闻言叹了一口气,“太后之事非同小可,崔阁老想也清楚,又何必问奴才呢。”
崔铮不由想起进宫前,邱雁娘苦苦哀求他的模样,若孟舒真出了事,她那般病弱的身子又如何禁受得住那样的打击。
且就像她自己说的,没了女儿,她也绝不会独活。
他沉思片刻,旋即后退一步,躬身郑重地施了一礼,目光坚定地对着冯顺道:“还请冯公公帮个忙,替我向陛下通传一声。”
冯顺吓了一跳,忙将崔铮托起,“崔阁老可折煞奴才了,唉,奴才试试吧。”
“多谢冯公公。”
冯顺让底下的小内侍沏了一壶茶,端进御书房去,没一会儿,再出来时,对崔铮道:“崔阁老进去吧。”
崔铮颔首道谢,疾步入了殿内。
金丝楠木所制的书案前,庆和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问道:“朕记得,崔大学士今日当是休沐才对,怎突然进宫了。”
崔铮直截了当道:“陛下,微臣是为了一个人,来向陛下求情。”
“哦。”庆和帝放下正批阅奏章的笔,抬首看来,“是什么人,能让我们崔大学士特特地地求到朕的面前。”
“是……是此刻正在懿安殿替太后娘娘诊治的女子,名为孟舒。”
“孟舒?”庆和帝皱了皱眉,“的确有个从宫外来的,替太后诊治的女子,但朕记得,皇后说,她叫什么宁姑娘……”
崔铮解释道:“回陛下,那姑娘不想让人知道她在外行医,故而一直遮掩面容,隐瞒身份,邱宁只是她的化名而已。”
庆和帝点点头,抬眸见他这位素来最为稳重的内阁大学士,竟也流露出惶惶不安的时候,一时也生出些许兴趣来,问道:“那姑娘,是崔大学士的何人,能让你这般担忧。”
“那姑娘是……”崔铮顿了一下,随即抬首,看向庆和帝道,“那姑娘是微臣的义女!”
“义女?”庆和帝愣了一瞬,“朕可不曾听说,崔大学士还收了义女。”
崔铮面不改色道:“陛下不知,孟舒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在替微臣以针法治疗头疾,颇有成效,微臣没有成婚,膝下也只一个养子,微臣见她对衡儿的祖母亦关怀备至,心下早就生了念头,想将她收为义女,只是还没来得及正式上契罢了。”
庆和帝哪里听不出崔铮是在刻意维护这个女子。
毕竟若那女子真成了他崔铮的义女,即便她施针后,无法使太后苏醒,甚至导致太后崩逝,碍着崔铮,他也很难给那女子降下极刑。
庆和帝蹙眉,正不知该如何处置此事时,却见得冯顺又犹犹豫豫地进来,禀道:“陛下,沈修撰求见。”
沈修撰?
这朝中那还能有哪个沈修撰。
“让他进来吧。”庆和帝道。
很快,一个高大挺拔的年轻男子入内,恭敬地朝庆和帝行了一礼。
“沈修撰不是有伤在身吗。”
庆和帝似笑非笑地看着沈筹,前一阵正因这位沈修撰的遇刺,可是在朝中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可养好了,怎突然进宫来?”
沈筹犹疑地侧首看了一眼崔铮,虽不知晓这位崔阁老为何在此,但还是道:“微臣听闻百草堂的孟舒孟姑娘被人带进了宫,便来求见陛下,想问她究竟犯了何事。”
听他乍一提及孟舒,庆和帝眉头一皱,意味深长地看了崔铮一眼。
见这位崔大学士神色还算平静,看来是知晓这个叫孟舒的女子与沈筹之间的关联。
这女子倒是有趣,也非什么世家贵女,竟连着让他身边的一个股肱之臣,一个新科状元郎接连赶来替她求情。
庆和帝挑了挑眉,问道:“那孟舒,眼下正在懿安殿替太后娘娘诊治呢,不知这女子又是沈修撰的何人啊?”
沈筹满心只想着救出孟舒,并未注意到庆和帝话中的那个“又”字。
他垂首,一字一句道:“不瞒陛下,孟舒正是微臣未过门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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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崔铮:刚收了个女儿,突然天降一个毛脚女婿
沈筹:刚给媳妇过了明路,一座泰山他哐就压了下来
第45章
此话一出, 崔铮双眸微张,惊诧地侧首看去。
他当然知晓孟舒与沈家之间的那桩婚约,但可不曾听说, 要娶孟舒的人是沈筹。
庆和帝同样惊诧, 但也一丝不落地将崔铮的反应看在眼里。
“沈修撰说,那孟舒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可朕看 咱们崔大学士怎好像并不知情。”
庆和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复又将视线落在沈筹身上。
“怎么, 崔大学士没有告诉过沈修撰,你已准备收那孟舒为义女了吗?”
沈筹剑眉一蹙,亦转头看向崔铮。
他绝想不到, 这位崔阁老竟也是为了孟舒而来。
门外骤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冯顺快步进来, 喜不自胜道:“陛下, 皇后娘娘派人来禀,说太后娘娘醒了。”
“醒了?好,好!”庆和帝心头阴郁登时一扫而空。
他站起身, 然瞅见殿内两人, 一时也没了应付的心思,敷衍地一抬手道:“都杵在这儿做什么, 没事了,去宫外等着吧, 朕这会儿要去看望太后。”
看沈筹启唇, 似还要说什么, 他又补充了一句,“放心,一会儿朕自会让懿安殿的宫人送那孟舒出去。”
言罢, 庆和帝乘坐宫人准备好的龙辇一路至懿安殿,看着躺在床榻上虚弱的太后,低声唤道:“母后。”
“陛下……”太后才醒转,双目迷蒙,神智尚且有些混沌。
庆和帝担忧地蹙了蹙眉,看向正在诊脉的李太医,“如何?”
李太医起身道:“回禀陛下,太后娘娘的病情已然稳住了,臣开些汤药,一会儿让太后娘娘先吃着粥食垫垫,再服药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