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后与大伯哥兼祧了_豆荚儿【完结+番外】(28)

  她也说不上来。

  又不是暗地里送的,光明正大名目正当,但戴着就是觉着别扭。

  “先收着吧,夏日里再戴,看着心里也清凉。”

  彩茗噘噘嘴:“也行吧。”

  宋妈妈接了彩茗手里的棉布巾子,看着那傻丫头走远了,才从铜镜里看着江秀樾。

  江秀樾心里无缘无故有些虚,与她对视上便嗔道:“妈妈看我做什么?”

  宋妈妈一副倚老卖老的样子,“老婆子我奶大的孩子看看还不行了?”

  江秀樾放下描金白瓷碗,笑着转身,抱着宋妈妈腰身,下巴贴着她的肚子仰着脸:“怎么不行,这样看得更清楚。”

  宋妈妈低头,看着那一张笑吟吟地桃花面,比以前那个灰气沉沉端庄克己的小媳妇儿好多了。

  她摸着江秀樾的发:“姑娘这阵子心情好?”

  自打那日在花园闹了一场,宋妈妈小心眼就记恨上了,打死不再叫二奶奶,改回闺中时那样叫姑娘了。

  江秀樾眨眨眼,娇娇地嗯了声,“也说不上来,就是觉着轻快。”

  “轻快就好,万事不往心里搁,别年纪轻轻的就老气横秋。”

  江秀樾噗嗤一声笑出来,“妈妈心里装得可比我多呢。”

  彩蘋偷偷告诉她,宋妈妈晚上有时候都愁的睡不着觉,隔着墙都能听到她一劲儿地叹气翻身。

  宋妈妈松开她白嫩嫩的胳膊,让她转过去继续给她擦头发。

  “幸而大爷是个好人。”

  跟着掺和到这个烂摊子里来。

  “就是不知道耽不耽误他娶妻。”

  江秀樾看看镜子,然后低下头扣着衣角。

  为着赏花宴来的宾客有些在她与裴观之成婚时没有来,因而见了不认识她。

  华贵雍容的三太太笑吟吟地搂着她,“这是我们家的媳妇儿呀。”

  周氏正在旁边呢,闻言也冲她挑眉。

  这话说得歧义,该看别人怎么听了。

  这些人家坐拥一方,也并不是非要与京里结亲,听了也只笑说裴家福气好。

  江秀樾见状只得借别处有事脱身:“婶婶稍坐。”

  宋妈妈又讳莫如深难忍喜意道:“算算日子姑娘这个月的癸水已经迟了两日了,”

  江秀樾扣衣角的手乍然松开,慢慢抚上了小腹。

  前后错个几日也正常,现在那里依旧平坦,不知道会不会真如宋妈妈所言,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她知道早晚有这一天,也做好了准备,只是摸着微热的小腹,心中忽然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她提醒宋妈妈不要太期待:“哪就这么容易了。”

  “是,是。”宋妈妈深觉是这个理儿,免得再引得姑娘空欢喜一场就不好了。

  她说是这么说,等几日过去,江秀樾癸水还不来,她行动间更小心江秀樾了,连带着彩茗彩蘋都跟着不明所以起来。

  彩茗想不到,彩蘋却是琢磨出几分味来。

  江秀樾原本也不做他想,这几日被她们三个给带的也跟着莫名其妙紧张起来,好像自己真怀孕了一般。

  就是现在还太早。

  之前江家按周氏若说,三顾茅庐请了位专看妇人有孕的游医,宋妈妈悄悄请了他来,结果也说不准到底有没有,只能再等等。

  没把握的事儿江秀樾不便声张,这事儿除了主仆四人知道外就没再告诉过旁人。

  夜里裴临之照旧再来,宋妈妈唯恐两个人没轻没重,就差拎着江秀樾耳朵嘱咐。

  “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晚上房里吹了灯,床帐里江秀樾慢慢躺平。

  裴临之覆上来时,她再一次紧张到心跳若擂鼓。

  不等他解衣相慰,江秀樾忽觉有暖流奔涌倾泻而出,匆忙之中,她伸手用力一推。

  等反应过来时,裴临之已经猝不及防被她推至一旁,在黑暗中有些怔住了。

  江秀樾“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裴临之看她并紧双腿,睁着的杏眼里有几分躲避的羞赧的水意。

  世人都说裴家长孙慧而端方,聪敏端恪,他也自诩有几分天资。

  眼下江秀樾躲躲闪闪,裴临之皱着的眉忽然松懈,耳垂也染上几分殷红。

  他抿着唇离开床榻,理理衣袖后阔步而去,声音分外不自在:“你注意休息。”

  江秀樾听见房门打开,紧接着是宋妈妈诧异地叫了声大爷。

  今夜外面落了雨,裴临之是自个儿来的,白柳蹲下帮他换上木屐子,他独自撑着油纸伞走了。

  里面江秀樾拉了床头的铜铃,宋妈妈听见动静立马进去,白柳追在后面一路点亮灯烛。

  “怎的了?”

  宋妈妈冲至床前,江秀樾已经趿了绣鞋起身。

  听见问,她红着脸嗫嚅道:“癸水来了。”

  宋妈妈一愣,没想到是这,心里自然失落,下意识笑道:“没事儿,没到缘分。”

  说罢,领着她去净室清洗换衣。

  收拾完后,宋妈妈她们熄了灯各自休息去了,外面榻上是彩茗在守夜。

  江秀樾平躺在床上,听到彩茗沉沉的呼吸声,手不自觉搭在小腹。

  她来癸水几乎不会痛,就是会腰酸,宋妈妈白日里会用她温热的有些粗糙的手给她揉按。

  宋妈妈今晚估计又要叹气睡不着了。

  她想。

  旁的不说,江秀樾一来癸水,大太太总是府里头一个知道。

  早起打发了身边的妈妈来传话,让她不必去请安,照旧歇着就是。

  江秀樾不用出门,就穿了身便服窝在窗下的炕上看闲书。

  现在偶尔还有几天倒春寒,今日外面还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宋妈妈怕她伤着身子,从箱笼里翻了条水貂皮摊子给她盖在身上,让她趴一趴,自个儿给她捏腰。

  马上月底又要盘账,江秀樾乐得这会子轻松自在。

  她掀了一页纸,瞧上正写着“画堂三月初三日,絮扑窗纱燕拂檐”一句。

  她托着下巴,指尖点了点:“要上巳节了呢。”

  宋妈妈笑问:“今年可要给家里下帖子同去?”

  去年她着白纱素服,只在家里用了香草煮汤擦身,今年春光这样好,若是还不出去岂不是辜负了。

  江秀樾撑得胳膊有些发麻,她换了个姿势靠着引枕,也好让宋妈妈歇一歇。

  “自然要去的,到时候叫上嫂嫂兰臻她们,有哥哥他们一块儿,兄长也不至于一个人太孤单嘛。”

  她屈指算算,约摸十来个人呢,曲水流觞宴也是能吃得起来的。

  江秀樾已经在盘算着那日出行的仆从人马,宋妈妈在旁边听着,试探着插话:“还没问大爷呢,大爷未必去吧。”

  江秀樾下意识反问:“为什么不去?”

  说完宋妈妈努努嘴,她才反应了过来。

  裴临之素来声名在外,是如玉若兰的君子,却不是很爱这种人多嘈杂的集会,平时十次里也就去三两次,下了帖子被辞了的人家也都见怪不怪。

  不过是这段时间每次里筵席都有他,江秀樾心里已经忘了这回事。

  她拈着书页,有些不好意思道:“那,那我到时候再问问他。”

  宋妈妈坐在一旁,拿了针线给她绣鞋袜,江秀樾穿惯了她做得,她也乐意在这些事上下功夫。

  “姑娘莫忘了,今年上巳节后一天就是寒食节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江秀樾做姑娘的时候喜欢过节, 现在倒不是很愿意了。

  尤其这种大节,一场下来人都能累瘦一圈。

  裴氏老家在沂州,有耆老族人守着老宅的学田祭田与祖庙, 京里祭拜的主要是这一支的祖宗牌位, 倒也不是很费力。

  就是仲维的棺还停在祖坟旁暂厝。

  当初仲维的尸身全无, 死里逃生回来的随从说是掉进河里让鱼分食了,裴家不死心,派人打捞了半月无果,只捞出来已经破败不堪的衣衫与一只玉冠。

  那玉冠是他及冠时大太太所赠, 裴观之视若珍宝,每次出行必戴,言有母亲祝福庇佑。

  这只玉冠都被捞出来了,大太太彻底死了心,将冠连带着那身残衣一起收进棺中。

  当初停灵三日后, 是裴临之与二房行三的裴恒之率府卫一起将棺扶回了沂州, 预备葬入祖坟。

  谁知却被族老以死相逼拒之门外,言:“已婚无后视为绝嗣, 横死他乡视为不祥,此等棺椁进入祖坟会冲撞祖先招致灾祸。”

  事情僵持不下时, 裴临之通宵三日翻阅古籍礼法习俗找出旧例条目, 再许以族中十万两银重利, 并以家主之位力压, 才使得族老应允裴观之棺椁入祖坟。

  条件是要在外暂停一年,由道人看了黄道吉期后才可迁入祖坟,而且只能在边缘。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裴临之点头应允,带了府卫折返回京, 三郎裴恒之则回了父亲任职之地。

  回到裴家后,裴临之将整件事情事无巨细地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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