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是这个理,话这么说却哪里有几分不对。
江秀樾不敢再想这件事,起码已经与兄长商议好了。
她还得道一句:“多谢兄长。”
夜已深,裴临之扶着自己上前来,江秀樾顺势后躺。
她仍紧闭着眼,身上裹着衣物,露出的脖颈胸口却是绯红的。
以往她只是承接,尽是羞耻与不好意思。
或许是今日清醒自己生了不臣之心,也或许是那两个不堪入耳的字作祟,仿佛每一次接触都开始不再仅仅是为了子嗣。
激烈的情绪不断冲击心房,污言缠绕着心口,于是江秀樾清晰听到了响起的水声。
仅仅只是一处相连。
以往还需他以唇催动,甚至也只是不那么艰难而已。
这样的丰沛水泽,只有以前观之在时,将她的双腿分至最开,托着腰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时才会有。
灵光乍现之际,她猛地想起婚后第二夜,她的丈夫曾在深入时乱言:“今日拜见兄长,风吹时你的裙裾扫到了他的鞋靴。”
他凑到她的脖颈处深嗅:“那么浓的香扑到他脸前时,我看到他喉结滚动吞咽了,惠君,你说他那样的君子在想什么,会畜生般地想如我这样待你吗?”
回忆与现实交叠,相似的境况令她错乱,陌生的自己令她愈发心慌害怕。
是她,都是她,品行不端,心性不坚,暗中臆想非非,堕了兄长威名。
他若是知道了……
窗外落了雨,又是一年春好处,久旱草地骤降泼天大雨,泥泞让人不停滑脚。
裴临之低头去看。
水润莹光,东倒西歪,严丝合缝。
江秀樾睫毛一个劲儿地抖,死死咬着唇。
他似是也恼了,那双从不逾矩的手终于落到她身后,托捧着送。
这是想到了什么?
想到了她死去的丈夫,还是丈夫的棺椁与丧仪,亦或是对丈夫的歉疚。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作响,打湿素白宣窗。
裴临之舌尖舔唇上水珠。
江秀樾凭空身无所依,伸手抓握之际触碰到一双手,似是碰到烙铁灼碳,她猛地弹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钳制在腰间的掌松开, 她颤抖着身子蜷缩至一旁。
翌日一早醒来,江秀樾小腹腰椎还酸软不敢用力,靠手臂撑着才缓慢坐起。
昨夜她流的眼泪多, 今早眼肿的不成样子, 宋妈妈拿了熟鸡蛋来, 剥了壳给她滚。
“一会儿还要去跟老太太辞行,多滚一会儿看不出来才行。”
彩茗彩蘋不知道原委,被宋妈妈趁早打发去看早饭与查点行囊去了。
江秀樾抱着腿,想到昨夜的情状后将脸埋进膝盖。
宋妈妈拿着鸡蛋立在一旁, 老脸巧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这事儿得她自己看开才行。
别说看开,江秀樾现在见都不敢见裴临之。
她收回手后腿被分到极致,湿漉柔软内里深陷,蛮横强硬让人分不清今夕何夕。
上方一时是喋喋不休的裴观之, 一时是沉默寡言的兄长。
膝盖上落着他的掌, 耳边的呼吸粗喘。
剧烈地摇晃让人手足无措,双手挥握拼命想要抓住些什么, 最后指甲深深嵌进了他分跪两侧的大腿中。
漫天大雪中,她终于松开咬紧的齿关, 尖叫出声。
“……兄长!”
她双腿分搭在臂弯, 直直弓起腰腹, 水润黏稠映入他人眼帘。
不说昨晚她狼狈不堪水淋哆嗦的样子, 就她濒死之际的那句尖叫,心里的那些龌龊,如何面对于她多加照拂的兄长。
以前闲来无事看话本,总说修为尽散道心破碎,她不懂。
现而轮到自己身上, 她彻底懂了。
她这么多年的端庄持重仿佛一夕间全都消失了,留给她的只有无边无际的踟蹰与恐慌。
她又哽咽着嗓子,从前也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爱哭,“我真的是太坏太可恶了!”
宋妈妈连忙拿了帕子给她擦泪:“诶呦我的姑奶奶,可不兴再哭了,现在这点儿还消不下去呢。”
江秀樾忙点点头,吸吸鼻子憋住,就是哽的嗓子发酸。
顾及着两位族老年纪大了,一行人启程时间定得颇晚,使得江秀樾还能用了早饭再去四井堂。
再经过昨儿夜里那条檐廊,画面还历历在目,她红着脸头都不敢抬,蒙着头疾步匆匆往前走。
刚过一道弯,迎面便来一高大身影,她好险才停住脚没撞上。
一口气还没松完,眼帘里已落入一段深绿地织祥云纹银线绣松柏样式的衣摆。
她闭了闭眼,松了一半的气又隐隐提了上来。
是兄长。
檐廊就这么窄,四下里无人,真是避无可避。
她一屈膝,尽力控制声线平稳:“兄长。”
裴临之长身玉立,气度高华,眉眼若高山冰雪,微微颔首嗯一声做回应。
很难想,昨晚两个人还抵死纠缠在一起,汗水相融,水渍相混,今早起来一看,她的耻骨腰臀上还有掐印。
两个人无声并肩向老太太房里去,依旧是他居外侧。
经过昨晚,江秀樾不敢与他靠得近,稍落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几乎快与红香并排。
红香挠了挠头,皱着脸道:“二奶奶您往前些,我这样快不合规矩了。”
江秀樾看了看侧前恍若未闻的身影,迈大步子往前挪了挪。
下一刻,裴临之宽袍大袖随着步伐如波浪般漾开,向后蹭到了她的裙摆。
春衫单薄,丝滑布料不断拍打在她的裙上又离开。
江秀樾几乎厌恶唾弃自己。
对人起了不敬之心也就罢了,居然还会想一些不堪入耳之事。
四井堂里老太太正在等,见着两人来,各给他们塞了只香囊。
“这里面是我从慈恩寺里请来的平安符,你们且戴着。”
大太太难得露了好脸色,拜托江秀樾道:“好好把仲维葬了,替我在他坟前烧几刀纸。”
江秀樾心神稍宁,“您放心,我知道了。”
说完后,裴临之与她拜别了几位亲长,阳春三月,赴了沂州。
非寒冬非暑热,一路上并不难挨,就是坐得久了难免颠簸僵硬。
好处是,一连走了十七八日,除了食宿外江秀樾不必见到裴临之。
她知道道心一碎再难凝的道理,只能凭借着这短暂的分开重新休整内心。
最起码不要让人看出端倪,无论是魂归地府的裴观之,还是心细如发世事洞明的兄长。
沂州的裴氏老宅是百年根基,住的人不多,修的却很大,一砖一瓦精细考究,看得出这么多年一直都有好好看护。
裴临之作为家主,家主归家必开中门。
随着“吱呀”一声,每扇都需三人合力推开的重门徐徐打开,迎面就是一方浮雕寒梅松柏的巨大影壁。
众人陪同下,裴临之与江秀樾先入宗祠净手敬香,之后再去安排好的房间休息,下午开正厅议事,晚上庭院里还有接风宴。
估计是图省事,族里给两人收拾的院子正挨着,仅隔着一面一人高的灰墙,这边说话稍微一大声那边估计就可以听见。
族里分派了两个小丫鬟打下手,彩茗先帮着江秀樾洗漱沐浴,彩蘋带着人将床榻卧具一应换成家里自带来的。
收拾妥当后躺在床上,江秀樾浑身疲累却迟迟难以入睡。
也许这里离观之太近了,也或许是离兄长太近。
她尝试了,她不行,她不能。
若是个普通男人,她未必这般辗转反侧,偏偏是兄长,亡夫的兄长。
裴临之发现了,自决定要来沂州后,她就开始躲着自己,几乎连眼神对视都不曾,她永远都是半垂着眼。
一个有缘无分的人,也值得她这般挂记,到了翻来覆去难以入睡的地步。
他合眼平躺在床上,隔着一面墙,听着对面细微的动静。
老宅布局紧凑,这两处院子的次间也共用着一堵墙,他住着东次间,她却在西次间,而今堪称同榻而卧。
裴临之冷嗤一声。
瞧瞧,这才叫缘分。
小睡醒后,厨房各送了午饭来,用完饭后就可到前面正厅。
老宅里的上了年纪且辈分大的拢共就四五个,再加上稍微有点出息的几户,地下两溜十二把檀木椅都绰绰有余。
江秀樾是出了院子才发现兄长刚好也出门,暗道一声不巧,却也不能无缘无故分开,只能硬着头皮一块向前院而来。
族老和几位男丁族人一看见她,皱着眉发问:“观哥儿媳妇儿,你一个女眷怎么到正堂上来了?”
裴临之未立马去上首,而是驻足在她身侧,一身华贵玄衣半遮在她身前,只露出她淡雅衣角,声音清冷道:“裴家何时有这样的规矩?”
“这……”去过裴家的三叔祖环顾四周耆老,不理解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从古至今,约定俗成,就没有女人上厅前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