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二人如今已同若夫妻,他们这样是十恶重罪,即便如江秀樾一开始所想两人分别,只要孩子在,总是祸端。
若被有心人察觉并检举,她尚且可保,裴临之无论如何是要被绞的。
江秀樾哭得伤心,裴临之方觉她下这个决定是担了多大的压力,做了多难的抉择。
其用心之良苦,却被他轻而易举挑破。
见她眼泪有所缓和,裴临之吻在她的发顶,轻叹一息:“是我对不起你。”
方才逼问是对不起她,蓄意勾引是对不起她,令她担惊受怕是对不起她,或许更早为一己之私答应大太太也是对不起她。
她好好一个贵女,受他牵连拖累到这牵肠挂肚百转千回的漩涡里来。
如今律法凋敝,连他母亲都忘记了此事,他也没料到,她居然会想到这一层。
他拥着她,眸色深深,声音轻而重若千钧,坚定非常:“你放心,不会有那一日的。”
江秀樾唯恐他此刻改变了一开始的决定,忙拉开距离抬头看着他:“你、你不要……”
她话未说完,他的手指已抚摸上她的唇,擦着边缘,往前一步便是她湿润檀口。
裴临之拇指拭去她的泪,缓缓开口,嘴角有一丝笑,语气仍旧平淡。
“不会的惠君。无论新帝嗣位还是旧朝更迭,都是铲除异己、党同伐异,这没有什么分别,不会更改我的初衷,于我而言也不过是略调整我的计划罢了。”
他说得从容,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事,江秀樾忽觉她确实是杞人忧天,庸人自扰了。
她咬着唇,颇不好意思道:“是不是我多事了……”
“不是。”
裴临之出言打断她,捧着她的脸与她四目相对,“并没有,相反,我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就忘记了这一层,就不会有所准备,他日一旦有人以此攻讦我,我将很是被动,所以真的谢谢你。”
他说完拥她入怀,细碎的吻落在她桃花香的发上:“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担心了。”
这样的恐慌终于不是她一个人承担,也不用带着愧疚与狠心对他装模作样,江秀樾在他的怀中心里大安。
她像只小猫一样嗅闻着他身上的香气,一路流连攀至他的脖颈下颌,最后唇寻到他的,急切又小心地贴上去。
她并不深入,不得章法一般细细碎碎地吮,裴临之迎了几次,都被她躲开。
他耐不住恼了,轻轻咬住她的下唇,眸色潋滟纵容:“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江秀樾用鼻尖点他,像是为他考虑般故作无辜:“真让你点,你敢吗?”
她说着手往下伸,隔着薄薄一层布料略略握住。
果真烛火已备。
裴临之本凤眼半眯注视着她,在她用力下不得已闭眼喘息。
一阵紧箍过去,也只敢急切地寻了她的唇报复。
他如实坦白:“确实不敢。”
她握茎怀瑜,现在他才是真正的投鼠忌器。
江秀樾改一双藕臂交织在他颈后,愈发攀附着他。
她本只着单薄纱裙,因此只一跨坐,瞬间濡湿裴临之的衣衫。
他摸了摸她的脚,令她双腿盘在腰后,然后稳稳当当地抱着托起,将她送至床榻上安睡。
“现在早晚还是有些凉,你要实在想在临窗的炕上吹风,就让彩蘋给你拿条小衾。”
她虽是被抱着走动,臀下也不是无所依靠,有东西拖住她,她就安心。
等被放躺在床上,他离去际,江秀樾却没松开在他颈后的手。
将他拉下来,咬唇道:“上次你也是就这么走了,轻轻的,不妨事。”
裴临之目光幽暗,眼波流转间黝黑瞳孔紧紧锁住她,胸腔内急促鼓动,仿佛代替他碾磨。
他不懂这些,有所顾忌。
江秀樾看着他,读出他的欲与迟疑,红着脸慢慢地引导他:“像我们一开始时那样就好。”
开始时?
缓慢的,克制的,敬重的,收敛的,纠缠的,离分的,深沉的,窒息的。
裴临之眸色愈深,回忆起当初那份不堪与阴鸷,那时唯恐吓着她,还故作一份疏离与克制。
偏偏弄巧成拙,仿若深陷沼泽之地。
他挣扎而出,偏偏排出空气,吸力愈深,动辄艰难。
他想,心意相通之人不该隐瞒,也许有一天,他会将这份觊觎与肮脏告知给她。
江秀樾看他君子深堕欲,海模样,红尘缠绕那份清冷,与他四目相对。
第一次,裴临之看清她眼尾的迤逦绯红,如水似烟波,浩瀚如渺,沉浸其中。
几分饱胀,江秀樾眼角滑出泪,后仰起脖颈。
那时候她想急切的抓住什么,身前却无所凭依,空虚得只能去抓床褥。
现而不同。
她可以扣着臂膀,攀着脖颈,抓着肌理,紧紧相依。
有所顾忌,他们克制到极致,迟迟不到,以致裴临之痛苦地埋首在她颈侧喘息。
湿漉粗喘喷洒在肌肤上,江秀樾抱着他的头啄吻他的耳廓,随即向下滑去。
裴临之额头青筋悉数暴起。
这个场景,他只梦中敢折辱。
现而真切实意落在眼前,他眼前炫光弥漫,金星散开,所有声响都从耳边离去,满身鲜血悉数奔流向下,五感尽消。
长长的耳鸣寂静后,忽而天高云淡,鼻翼翕动间满是他喜欢的桃花香。
作者有话说:
这两条律法引自大明律,到现在堪堪想好怎么破
让我写黏黏糊糊行,动脑子……真不行
第51章
江秀樾呛咳了几下, 裴临之立马将她拉起来,随手拿了他的里衣接在她的唇边。
“吐出来。”
她因干呕涨红着脸,眼角挂着泪, 看见是里衣时顿了下, 最终还是迟疑着吐到里面。
裴临之未着寸缕, 下床时拾了地上的外袍随意披在身上,赤脚走到桌旁倒了水来给她漱口。
外袍松垮,不见得遮掩多少,反而欲盖弥彰晃着。
大胆是一回事, 害羞又是另一回事,江秀樾垂着眼别开脸不去看,漱口后的水他还是用里衣接了。
洁白干净的寝衣染了污秽,她支支吾吾道:“你,你别把衣服给下人, 你自己去洗一洗。”
裴临之挑着寝衣:“现在?”
她点点头, 小声道:“净室有水,你洗了后先晾在里面……就是别让人瞧见。”
他这双手, 捏过笔提过剑,大概还没有亲手洗过衣裳, 更不用说洗这种东西。
江秀樾想他大约也不太会, 便道:“反正不管怎样, 先把……那些东西给弄掉。”
毁尸灭迹, 消灭罪证,裴临之懂她的意思,把茶盏放回去后,顺路直接去了净室。
他也没怎么洗,用水简单冲了一下, 待明日干后再和着其他衣物一起,由绿玉拿去给浣衣的下人。
等回了内室,见她也没睡,只穿好了寝衣在等着,便从外袍的宽袖内袋中取出一个小荷包递给她。
江秀樾伸手接过来,“这是什么?”
红金色的小布袋,细闻之下还有几丝香火气。
她疑惑地打开来瞧,却只从里面取出两条折叠整齐扎好的红绳。
红绳是用了真丝线与金丝混了编的,结了几个小巧纽扣结,外串几颗珊瑚米珠做间隔。
裴临之上了床榻,扯了锦被给她盖好,边回道:“这是给你们的长命锁配的,已在玄清观加持过,并在三清真人座下供了几日。”
原他是不信什么怪力乱神之说的,却从沂州开始,他已经做了两场梦。
一次是四洲府天灾,一次是贪墨人祸,现在皆已应验。
他不知这个“预知”梦能做多久,只能将其归于天意,既然有天意,便该有神佛。
眼前这两个人是他最挂记的,他甘愿去进香,只求能得一点功德庇佑她们。
“你的可以与其他链子轮着带,孩子还小,便只用红绳吧。”
江秀樾从床头的小几上取来锦盒,拿出那枚小的来,将红绳仔细串在上面。
见他目光总是盯着那锦盒,她笑了下,将长命锁俱取出来,把盒子放回他手里:“你既喜欢这个盒子,便还给你好了。”
裴临之手拿着锦盒,拇指摩挲在那颗滚动的鱼眼上,喉结滚动终究没说什么,将锦盒搁置在一旁。
等红绳串完,江秀樾看着掌心的长命锁,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恍若似曾相识。
只看玉锁还不觉得,现在配上了红绳,愈发熟悉了。
裴临之见她怔住,长指自她掌心取过,问一句:“怎么了?”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手背有青筋蛰伏,持着玉锁时,红绳自他指缝自然坠落。
她心头忽震,满脸诧异,捏着他的指做握拳状,然后掌心向外横抬在他自个儿身前。
她眯着眼去瞧。
那颗饱满的莲子,赫然就在他的指缝间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