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后与大伯哥兼祧了_豆荚儿【完结+番外】(68)

  江秀樾拍他的手,故作生气:“你不信我?”

  裴临之笑了两声,不置可否。

  安静几息后,她忽而道:“我们顺其自然,好不好?”

  良久,他说:“好。”

  等裴临之沐浴后出来,见江秀樾也换了一身衣服,面上与鬓角还有一层湿意。

  她正坐在小几一侧,面前摆了一碗血米粥,一道鸡丝冷淘,一碟玫瑰搽穰卷,一碟烧黄二,并几样精致小菜。

  她自己手里还有一碗牛乳,拿勺一搅动,细腻扎实的红豆沙被翻上来,搅几下,才抿一口,吃得有些艰难。

  宋妈妈正站在她旁边,她不好意思放下,听到他的动静,刚好脱手搁在一旁,抬头望过来。

  “想着你还未用饭,宋妈妈便做了几样,等吃完再去给老太太与婶婶请安吧。”

  裴临之一身玄色海水崖纹色长衫走过去坐到对面,卷起一阵沁凉的风,眼神扫过那盏牛乳。

  “你看,教我如何信你。”

  江秀樾抿着唇,索性把碗推给他,“你用了吧,好歹宋妈妈辛苦一场。”

  那碗甜汤她都用过了,宋妈妈在旁边欲言又止,就差上手去扯她的袖子。

  裴临之余光瞥了宋妈妈一眼,敛袖接了碗,就着勺子舀了送到唇边,尝了一口道:“是有些甜腻,难怪你吃不下。”

  他吃着,江秀樾便含了梅子在旁边作陪,想着他此行的目的,便问:“岳家怎么样了,岳蒹葭回去了吗?”

  “回了,岳蒹葭成了新一任家主,掌内外诸事,她两位哥哥从旁辅佐。”

  岳蒹葭送的纸鸢还挂在库房的墙上,她就是有这样鹰一般的气魄与能力。

  她便点头,“那我让彩蘋捡几件贺礼给她送去。”

  裴临之吃完牛乳,又喝了几口清粥压下甜腻,“你与她的关系……”

  江秀樾想他大抵是觉得奇怪的:“人生在世相逢一场,都是缘分吧。”

  过了几日,彩蘋把选好的礼单拿给她瞧:“姑娘看看,合适得话我就使人去送。”

  贺礼大差不差就是那几样,最后她又提笔填了一件,让彩蘋寻经年的老师傅做,然后再一并送去岭南。

  “对了,家里二嫂快要临盆,记得提前备下贺礼。”

  彩蘋道:“我记着呢,单子比照大奶奶那时候的例拟的。”

  “对了。”彩蘋想起来问道:“我听小五说,先前二爷跟着去岭南的裴家商队掌柜这几日好像又要去岭南,这次给岳家姑娘的贺礼可要让他们捎带送去。”

  岭南路险山峻,蛇虫毒蚁也多,何况还有瘴气,前段时间更是刚闹了山匪,若没有熟人带路,确实不适合去。

  江秀樾便道:“一会儿我去前院书房问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临去外书房前, 江秀樾去到床头,那里的小几上还摆着只锦盒,是之前裴临之用来装长命锁的, 下面暗格里还藏着他的一缕头发。

  那晚她开玩笑, 说还给他, 他不知是忘了还是故意没拿走,就那么一直在床头小几上放着,

  她拿着盒子,按了下鱼戏莲叶的浮雕活动鱼眼, 暗格“咔哒”一声弹出。

  露出里面被红丝线束在一起的两缕青丝。

  如果那晚他取走,也许会更早发现,幸而现在也不晚,希望能一安他的心。

  不论以后,只说当下。

  犹如掐着死期, 在那日来临前极尽放纵。

  裴临之的外书房在前院东侧, 雅致的几间屋子,嵌冰裂梅纹窗, 廊下栽了几株芭蕉,阑干处还摆了几盆应季的早菊。

  这儿江秀樾从没来过, 忽然踏足还有些新奇。

  见四下无人看守, 她便让彩茗与绿檀等在不远处, 自个儿捧着匣子慢慢靠近。

  及至窗前, 透过梅纹格窗,才听里面有隐隐交谈声,朦胧人影晃动。

  是个陌生的男声,听声音年纪不大,也不算很恭敬拘谨, 应当是熟人。

  江秀樾正猜这是不是裴临之说的幕僚陈清陈先生,欲先离开改日再来,忽听里面长叹一声。

  “这裴二爷头顶上真是有吉星照着。”

  裴二爷?裴观之?

  她鬼使神差地驻足,指甲扣着窗棂,屏气凝神听下去。

  轩窗挡着,里面声音传出来有些发闷,听得不是特别真切,却也能听个大概。

  “那天二爷中了箭,又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跌下去,谁知红香按吩咐下去寻人时一点儿影子都看不到。”

  “原还想着是不是挂半路上,绑了绳子上去找也没看到。就算是让狼叼了大虫吃了,也得剩点衣裳碎布不是。”

  “这要是寻常人,都够死八百回了,这二爷还真是……”

  “那咱还要继续找吗?”

  裴临之后靠着椅背,手里拿茶盖抹着茶水沫子,长睫低垂,眉眼深深,嘴角噙着一丝似是而非的笑。

  天命顾着裴观之,他却是信事在人为的。

  有用无用,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该是如何。

  他松了茶盖,清脆的一声磕响,“让红香继续找,还是那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二奶奶?”

  绿玉手里提着食盒,里面装着厨司另做的午饭,看看江秀樾,再看看书房,扬声喊了句。

  书房里裴临之与陈清对视一眼,立马放下茶盏,绕过厅中央袅袅燃香的栗纹鬲式炉向外走。

  拉开门,江秀樾就站在窗下,白着一张脸,双眼盈泪。

  裴临之负在身后的手攥紧,心跳得有些快。

  以为会对上她怒极的眼神,谁知她只是很平淡地望着他,眉眼间拢着一丛烟云,含着朦胧愁绪。

  陈清在后面探头看了一下,溜着边走出来,拉着绿玉暂时离开。

  四周再无旁人,江秀樾指甲掐着掌心,她听见她的声音说:“你早就见过他。”

  陈清与他同去同归,听那语气,分明是目睹的。

  裴临之沉声:“是。”

  “一击未成?”

  “是。”

  江秀樾看他的眼,深究他的表情,总觉他好似有些惋惜。

  惋惜什么?

  明明他连个大红地锦缎都阻挡不了,还是被她瞧见,遑论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她的声音有些颤:“不是说好了顺其自然吗,为什么就是非要去寻他!”

  裴临之坦诚道:“你知道的,坐以待毙不是我的性格。”

  江秀樾有些站不稳,撑着窗后退一步,闭了闭眼:“一定要赶尽杀绝不可吗?”

  就算现在不会死,人不是铜墙铁壁,总会疼的,观之他……

  裴临之抬手抹掉她的泪,语气极尽冷漠:“一定要。”他总要试试。

  他的指腹很暖,擦泪的动作很轻,江秀樾心中愧疚与爱意胶着。

  她问,甚至带了几分请求:“不能放过他吗,拦住他,不让他进上京来不行吗?”

  “可是,在你的预知里,他还是会来到这儿杀了我不是吗?”

  他放下手,弯腰凑近她,带着诱哄与逼迫:“不让我杀他,你是想让他杀了我么。”

  江秀樾心被撕扯着:“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临之叹口气,似是面对天真的孩童,带着残忍的悲悯:“可是惠君,人自古不能两全,一笔也写不出两个裴字,你总要选一个,嗯?”

  他拉着她的手,一定要她说出个答案来。

  江秀樾拼命摇头挣脱:“不,不……”

  她不行,这如何让她选。

  裴临之坏心眼地没将裴观之弃了她选明君与抱负的事说出,就是要眼睁睁地看她做出个选择。

  他需要肯定,需要势均力敌下的被选择与偏爱。

  于是嘴角噙笑盯着她,目光灼灼,不让她再有半分躲避。

  江秀樾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得到个回答,但于她而言这太难了。

  她露出和软,企图躲过这一次:“你真讨厌,你不能这样逼我。”

  “逼?怎么会是逼呢?我是在帮你,帮你理清头绪,不然你一直都这样摇摆不定,也很纠结。”

  裴临之在她面前一向都是退步的,从来不会这样气势冷硬,黝黑眼珠带着执拗与隐隐癫狂,攥的她手腕也很痛。

  她居然还在舍不得他心中不安,想安慰他一下。

  她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索性道:“我选他!我选仲维,你放开我,裴临之你真讨厌!”

  话音落,空中的风仿佛都凝固住了,只有秋蝉还在树梢拼了命地喊。

  出口的瞬间,江秀樾也知道自己有点冲动,有点草率了,她抿着唇,在想怎么可以补救一下。

  裴临之攥着她的手腕还在用力,比梦中裴观之握得还要紧。

  江秀樾有些害怕。

  她抬头去看他的眼,就见他脸绷着,眼珠颤着,眼白布结血丝,眼尾蔓上猩红。

  他的唇动动,似乎不敢信他听到的,低着声音几乎是气声:“你选他……你不要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高岭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