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后与大伯哥兼祧了_豆荚儿【完结+番外】(74)

  裴临之把手中干净亵衣放在架子上,脱去蔽体外袍,跨步跟着进了浴桶。

  “你暂且穿我的,明日一早再让人去给你拿新的过来。”

  浴桶虽大,热水却经不起这样一个人再进来,顿时漫出桶沿,一捧一捧地砸在地上,湿淋淋一片。

  他坐在后面帮她撩水擦洗,江秀樾突然回过身来,“刚刚那件呢?”

  他进去得浅,里面又水渍淋漓,甫一出来,白的透明的洋洋洒洒淌出。

  她提醒他处理,他却随手拿了中衣去擦。

  裴临之凑近了,伏在她肩膀身后,示意那边的木椸:“暂时搭在那儿了。”

  他没安好心,江秀樾手肘搡他远一些,“记得一会儿去洗。”

  都洗过一次,也该熟了。

  她躲了两下,偶尔颤抖着蹭过,裴临之不敢乱来,只伏在她背上闭眼压制。

  忽然,他想起什么,睁了眼看着染污的中衣方向,依旧是雪白的布料,沉甸甸的,往那儿随意一搭。

  不过也不尽然一样。

  他突然就想将以前剖开给她看,看他那些挣扎过的过往,看他自甘沉溺的罪证。

  那些他自己所唾弃厌恶的晦暗,终于迎来了柳暗花明的一天。

  江秀樾扶着浴桶边沿转身,两颊有散乱打绺的发丝,鬓角眉梢还有溅起的水珠。

  裴临之迎着她,目光不闪不躲,直至她眼神下移,隔着水面扫视。

  两个人再无数次肌肤相贴,她也想象不出这人自辱的模样。

  何况还是之前,她未曾动心,他整日一副皑如山上雪,清若林间雾的模样时候。

  她不言语,裴临之喉头滚了两下,有些拿捏不准。

  不知她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恶心龌龊。

  是他草率了,不该将这些告诉她的。

  他垂着眼,有些忐忑,正欲说些别的什么挽回一下,熟料膨胀的关键处被人穿越温水握住。

  江秀樾借着水力浮过来,轻叹一句:“真可怜。”

  她受不了他这副低头让步的样子,除了震惊后恍然,哪还能再分心有别的情绪。

  唇被她低头屈就来吻住时,裴临之还在想,他的妻子是在说谁可怜。

  是裴临之,还是水下那既要又要贪心丢人的家伙。

  折腾半晌,洗澡水都凉了,裴临之怕江秀樾着凉,将她抱出来,用大巾子包裹住,囫囵擦了一下后把寝衣拿来给她穿。

  江秀樾没有内室穿的软鞋,便坐在旁边等他收拾好一齐回床榻上。

  然后真正看到了他是如何洗那件中衣的。

  就这么食指挑着在水里划拉几下,要多简单就多简单。

  她就说,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物,能知道怎么揉擦脸的热帕子都算好的。

  有了指导的监工,裴临之按吩咐,重新倒了水揉搓。

  江秀樾道:“我在家的时候,梦见他们要除去恭老王爷呢。”

  裴临之接着问:“他们怎么说的?”

  她想了下,一人分饰好几个人,包括江二叔,除了那些很碎的闲聊,把他们交谈的主要内容复述了一遍。

  末了,她说:“就是这样。”

  “我说呢。”裴临之把中衣两下拧干,搭在一旁:“今晚祖母话里话外都是我怎么怎么样,你与她讲是我跟你说的?”

  江秀樾别开眼去,看看窗看看烛台,“我也没有胡说,那裴观之的事就是你先告诉我的。”

  “还有,你别乱叫,怎么就叫祖母了?”

  “不行?”

  他扯了巾子擦干手,过去将人抱着腿弯竖着抱起来,吓得人尖叫连连,他则往内室走去:“那我也说你该睡觉了。”

  第一次睡他的床褥被衾,江秀樾有些新鲜,认床一样迟迟睡不着。

  她睁眼看着上方的素色帐顶,轻声道:“重阳的时候老王爷并没有出事,是你们做的吗?”

  现下都九月十五了,未听见什么动静。

  裴临之嗯了声,听起来有些困:“自知道周正以后,上京里要紧的几处都加了护从。老王爷本来不以为意,不过被沈定庵好说歹说给拦了。”

  算上今天,老王爷已多活了六天。

  江秀樾心里忽然有些闷,“王爷能活着吗?”

  “不知道。”

  裴临之如实道。

  自她刚叙述以后,他便决定明日增加恭王身边的守卫,沈定庵也会在旁严防死守。

  或许不只是努力救下这一条命,也是再次尝试,这天命是不是真得就不能违逆。

  也许转机就在这一次,所以当下的每一次尝试,他们都要拼尽全力。

  第二日一早,绿玉去了趟听涛阁,绿檀翻出一身衣服跟着他去了承熙堂。

  宋妈妈接了衣服,把江秀樾从锦被里挖出来,伺候她穿了再去梳洗。

  收拾完后一行人没再回听涛阁去,直接去了四井堂给老太太请安。

  裴老太太小一个月没见江秀樾,当即把她拉到近侧,同自己一起坐在炕上,然后摸了摸她的肚子。

  “江家风水就是养人,秀丫头气色都好了不少,脸上也有肉了,赶明儿我也得去跟我老姐姐讨教讨教才行。”

  江秀樾笑着:“咱们裴家也样样不差,不过是我不怎么吐了,母亲她们又让吃得多些,这才见胖了。”

  老太太道:“胖点好,身体养好了生产的时候才少受罪,回来也是一样的,想吃什么叫小厨房上给你做。”

  她附和着:“大太太才还说呢,叫王妈妈往我那儿又送了几盒子燕窝。”

  老太太往大太太那边看去,见大儿媳嘴上抿着笑,知道她手底下好东西不多,便说:“你疼你媳妇,那我也疼疼你,一会儿教我房里人也给你送些去。”

  大太太有些不好意思,站起来屈膝道:“谢母亲。”

  裴观之的事儿,江秀樾与裴临之议定了没往家里说,就当他当年真的去世了,没必要现在主动招惹些波澜出来。

  大太太的东西她受之有愧,却之又不恭,便让宋妈妈捡耐放的都登记造册收起来,那些要趁新鲜的吃食没办法,她便让彩茗隔三差五地也往那边送。

  东西好归还,这份情意不容易。

  天渐渐冷了,府上秋冬的新衣也都下来,各房各院领了来分。

  江秀樾肚子一天一个样子,份例上的两套不够穿,以前的也穿不上,还是叫了底下铺子的人上来量尺寸再做。

  裴府里的针线局她没用,倒是翻了几块儿亮色又不失稳重的料子送去,再让彩蘋给了银子,教绣娘按大太太的尺寸做了几身夹衣并一件狐裘斗篷。

  针线局的人手脚麻利,十来天的功夫就赶了出来,送到她这里。

  江秀樾让宋妈妈帮忙拿着,一块儿往静深居去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现在九月底, 马上要十月里,府上的花草凋的凋,落的落, 一路走去, 竟静深居的竹子仍郁郁葱葱, 天冷反倒添了几分苍劲。

  江秀樾领着宋妈妈到时,大太太正拿了针线簸箩在廊下晒着太阳做鞋袜。

  这时节,也就中午头太阳还暖和些。

  瞧见她来,大太太忙让王妈妈过去帮忙扶一下:“这儿有台阶, 你肚子挡着看不见,可要小心。”

  这里江秀樾来了无数次,早熟了,不过还是应着。

  有小丫鬟进去抬了带靠背的交椅出来,放到她身后, 王妈妈又扶着她慢慢坐下。

  江秀樾坐着探头看了一眼:“这鞋样子好, 太太是给老太太做的?”

  大太太:“对,天冷了老太太不爱穿靴, 我左右闲着,寻思给她做双单的, 然后再做双鹿皮脚套。”

  能孝敬的地方就这点儿了。

  江秀樾让宋妈妈把东西拿过来:“我的女工不比太太, 也就做些小玩意儿还行, 衣裳鞋靴这些大件儿就显得不够看了, 便拿了料子让府里绣娘做,太太试试合不合身。”

  大太太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去看。

  都是顶好的锦缎,夹衣倒也罢了,最下面那件银狐裘才是难得,外衬是银霜地绣虬枝玉兰锦缎, 落了雨雪也不会湿,里面嵌的狐毛细密柔软,应是腋下那一小撮。

  大太太作势要拿出这件狐裘还回去:“这个不行,这样的好东西你自己留着穿戴。”

  江秀樾站起身来摆手避开:“太太留着吧,您送我的东西就是十件裘衣也比不得。”

  大太太站在廊下,看着那两道身影匆匆来又匆匆走,手里的狐裘重得厉害。

  王妈妈上前:“太太坐罢,风口冷呢。”

  大太太脸色有些为难道:“这些都太贵重了。”

  她见过好东西,却不多,与江秀樾这样大手笔比起来,她是小家子气。

  王妈妈笑着开解:“二奶奶的脾性不就是这样,别人对她好一分,她恨不得三分还回去,生怕亏欠了别人的。”

  大太太抠着手边的朱漆托盘,抿着唇愈发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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