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三思是个在许多事上不纠结的人,他看出这两人经过这一遭事情后,纪沅一定对卫玹多一层的戒心。按照纪沅这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处事方式,将来即使跟卫玹在一起,也应当不会再吃亏。而卫玹,这个眼高于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人,经过这一回,应当也不敢再作天作地地作死了。
纪沅叹口气,心想自己的纠结原来已经如此明显:“说好了陪你出来走走的,我们先不提他。”
文三思了然一笑:“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再试试吧(很仓促,滑跪道歉,别买) 黑云压城,
黑云压城, 文三思离开邺城之前的晚上下了一场大雨,好在傍晚时分雨停了,纪沅这才得空送他。
“你说我妹妹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纪长静吃完晚饭出来, 瞧见纪沅正送别文三思, 很是好奇。
张广德捧着碗:“你就别操这个心了,她现在心里会藏事是好事, 像以前一样什么都写在脸上没什么心眼就容易被人骗。”
“说的也是。”
纪长静冷不丁就想起十多年前纪沅还跟在卫玹身后跑的时候,小丫头片子一点都藏不住事, 军营里面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喜欢那个姓卫的, 倒是那姓卫的小子不显山不露水的,任谁也瞧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
“风水轮流转,将来这两人可就调了个儿了。”
张广德嘿嘿一笑, 很乐衷看这些小儿女之间的爱恨纠葛。
“我们沅娘就是小时候吃的苦太少了, 说不肯练剑,爹娘就真不让她练了。从小到大, 她说什么,爹娘总是会受不了她, 被她软磨硬泡的没办法总是答应。她要是像我一样整日在马场打滚,也就没空做个沉迷美色不可自拔的花痴了。”纪长静锐评。
张广德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瞧你这话说的, 难道为夫我长得就不好看么?”
张广德身形高大, 相貌也堪称俊秀,其实是纪长静很喜欢的那一类,尤其是他在床榻之上还会哭。纪长静心软软,嘴上却道:“还行吧,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这就有些气人了。
张广德刚想说些窝窝囊囊威胁她的话,就瞧见纪沅已经摆手送别了文三思, 顺路从军医的手里拿过了熬好的药和一碟子药粉,向卫玹的军帐走去。
“这拿药碗喂药,你妹妹是可以的。”
“可换药这种事情,你妹妹……”
张广德欲言又止。
纪长静说:“还好,她不嫌弃的,她能顺势把那药粉跟绷带带走,应该是不嫌弃的。”
“我的意思是,你妹妹没轻没重的,真不会出事么?”张广德是怕纪沅挟私报复。
纪长静耸耸肩:“应该没事吧,他不是在追沅娘么,只要死不了,问题就不大。”
张广德摸摸下巴,总觉得很危险。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
营帐里,纪沅倒没像张广德想的那样真对卫玹下死手。她跟文三思聊了几回,原本矛盾的心境一下子豁然开朗了。
她此刻对卫玹还有喜欢,承认这件事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这段时日,她也接触了一些人芸芸众生之中,她确实还没有看到一张像卫玹一样让她心动的脸。人没有前后眼,望不到将来会怎么样。
她在很久很久之前,一直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跟他在一起一辈子。
所以一开始在卫玹和离之前,她不知道怎么处理他们的关系的时候会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办,觉得一辈子那么长,她总要改变自己,让自己变成他喜欢的样子。后来她发现自己变不了,就选择离开他。离开他后意识到自己其实对他还有喜欢,还是会克制不住的担心他,这时候又在想,他们的关系回不到最初了,保不齐走不长远,到时候反而麻烦。
可文三思的话让她恍然大悟。
一辈子太长了,两个人在一起,能同行一段路已经很好了。
至于这段路能走多远,她不需要像以往一样在意。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还是五年,十年,又或是一年?都不重要。
纪沅拿着药碗扶卫玹起来喝药,她今日看上去神采飞扬,心情格外的好。这让卫玹反而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我做好决定了。”
纪沅喂他喝完,笑着把药碗放在一边,故意逗脊背绷得很紧,神色一直很复杂的卫玹:“我决定跟文三思离开了,我东西已经收拾好了,马上就启程。临行之前,你有什么对我说的么?”
话音落下,她看着卫玹的那张脸,期待从他复杂的神色里看出些别的东西,却见卫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很快扭过脸去。
她听到他咳嗽两声,还没太在意,紧接着就瞧见他咬紧牙关,雪白的帕子上染了血。
纪沅诧异了一瞬。
她以前听别人说生气会吐血,没想到是真的会这样。
卫玹咳得止不住。纪沅不敢再逗他了,忙上前抱住他:“我骗你的,我想了想,如果你求我的话 如果你很认真地求我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再跟你在一起。”
她又恢复了从前生气鲜活的模样。
纪沅说话有些大喘气,让卫玹一时之间有些受不住。
可仔细想想,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抱过他了,这样难得的温情和说话方式让卫玹怀念,他绝不愿意承认自己此刻的眼眶又该死的一片湿热。
纪沅这才发现这厮看起来云淡风轻的模样,实则眼眶又红了。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眼眶会红,只觉得这清冷货如今越发的脆弱了。
很久之前他还真不这样。
纪沅刚想嘲笑他,整个人却被他猝不及防地拉进怀里,刚想提醒他小心伤口,就感觉他的唇已经覆了上来。两人唇齿相依,痴缠了一会儿,过了许久,纪沅才听到卫玹仿若在梦里一般的声音:“我以为你会放弃我。”
纪沅故意装傻要从他身上下来:“你也有不自信的时候?”
折腾了一会子,卫玹背上的伤口又已经裂开,冷汗将他的眉眼打湿,但他并不在意,只是漫不经心道:“不被偏爱的人哪里有什么自信?”
纪沅抬手摸了摸他这张白皙的俊美的脸,眼底带了几分被美色所迷惑的昏庸:“没办法,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呢。我只好再捡回来看看。”
她这个“看看”就很有深意,卫玹不死心地抓住她要放下的手,问她:“只是看看?”他刚刚扬起的心情一下子又坠入谷底,眼神晦暗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减少期待(仓促结尾,滑跪道歉) 不着眼于一
纪沅说:“我们现在谁都不要给自己设限, 人与人在一起,能有一段快乐时光就很好。或长或短,都不重要。卫玹, 以前我确实也有问题, 想得太多,总想把我们的关系永远定在长久的一根线上。其实只要眼下有一段很快乐的光阴就已经足够了。”
纪沅不再着眼于一辈子, 她想,再试一试, 至少不让眼下的自己陷入为难与困境就够了。
从前那个一心想跟自己长长久久的人如今却再也不巴望着长久了, 卫玹心头泛起一股涩涩的疼来。
喜欢一个人,愿意跟这个人在一起,却不再对他抱有期待了。
卫玹喉头一涩, 有千言万语想说, 却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绝不是三两句话能修补的。
于是深吸一口气说:“好。”
纪沅浑然不觉卫玹的情绪,又伸手抱了抱他:“张春今天也来邺城了, 我跟他借了不少银子,等回京, 你别忘了还给他。”
卫玹“嗯”了一声,压抑住心头的情绪, 有些好奇:“你借银子做什么?”
纪沅有些不好意思:“文三思回江陵, 身上盘缠不够。我身上也没什么银子了,刚好看见张春,就跟张春借了一些。”
“他可能觉得你难伺候,怕你住不惯营帐,所以带了不少银票。你到时候要记得给他。”
提起文三思,卫玹就想起纪沅跟他牵手这件事。
他神色又是一黯,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腰:“你跟那个姓文的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他这一下捏的有些重, 纪沅“嘶”了一声:“清者自清,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清者自清他牵你的手?”卫玹无声地挑了挑眉,又捏了一下她的腰。
纪沅被他捏得一个弹跳从榻上起来,她觉得是没有什么好解释的,瞪了他一眼,干脆离开营帐去收东西了。
年轻人的感情好一阵歹一阵的,前阵子,庄素白看纪沅整个人日渐消瘦没精打采,十分心疼 觉得她趁早离开卫玹才好。可这几日,看纪沅又重新精神了起来,仿佛一下子想明白了什么似的,也就懒得阻拦什么了。
尤其是卫玹刚为了纪长静挨过一刀,这时候她也不方便施展她的棍棒演一出棒打鸳鸯了。
只是经过这一遭,庄素白也发现,纪沅跟以往相比明显有了不一样。比如,她跟卫玹虽然和好了,但不再像以往一样成日里跟他腻在一起,而是有空了才会同他在一起。这一次回京,两个人甚至都不在一个车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