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蠢的,难怪那些大臣们看不上他们呢。
张流徽突然就理解了。
阮瑶又咳了些血出来,染红了一张帕子,不得不用袖子的时候,张流徽扔了一张帕子过来。
阮瑶道谢,继续擦血。
“安王似乎只有安远郡主一个女儿,安王想要登位就得有子嗣,谢家子和安远郡主必须生一个孩子。”阮瑶说话还是慢吞吞地,听得让人着急,却又不能逼她,因为她此刻又开始咳血了。
张流徽抿抿唇,没说话。
谁说的,安王叔只有一个女儿了?
对外确实是。
阮瑶不知道,自顾自地说:“谢则玉废了,你说和安远郡主生孩子的会是谁?”
张流徽眯眼:“谢则玉也没不举。”
脉是莫云搭的,如果谢则玉真的废了,这事莫云会告诉她。
虽说她是女子,这事不该知道,可莫云也怕她少知道了些,被人阴了,再不启齿的事情,也会偷摸告诉她。
谢则玉有生育能力这一件事,张流徽很肯定。
“谢家怕啊。”阮瑶仰着脑袋,一双眼很亮,似乎有光,“谢家是什么人,郡主知道了这么多,不会不知道,对于他们来说,只要安远郡主怀的是谢家的孩子就够了,对于安王来说,只要是安远郡主生的就可以了。”
“郡主,你说谢家会做什么?”
阮瑶问得很认真,仿佛这真的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一样。
张流徽依旧是那个状态,不悲不喜,让人看不出一点情绪。
阮瑶觉得没劲,“谢则年答应了谢家家主,会给安远郡主一个孩子,你说这人是不是最爱的还是自己?”
张流徽打了个哈欠:“你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造反的幕后之人是安王,这件事还不够大吗?”
张流徽一个闪身,凑近阮瑶,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就这么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知道这人看淡生死,杀了她是威胁不了她的。
能威胁她的,只有谢则年。
“你说,我杀了谢则年后,把他和那女子一起合葬了,好不好?”张流徽嗓音轻缓,带着笑意,“等了解了这桩事后,本郡主再让人编一个话本子,就说谢则年爱的从来不是你,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女子,再让那话本子传遍大昭。”
“不,不止大昭。”
“所有国家,都要知道这件事。”
“知道,谢则年爱的另有她人,对你,不过利用。”
“想必,他死也不愿意同你葬在一起。”
阮瑶在这个时候和她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死后将她和谢则年葬在一起吗?
明知真相,却瞒着,她有这样的智慧,能在谢家家主和谢则年的手底下活到现在,还能掌握这么多信息,将谢则年玩弄,能没有能力把消息传出去吗?
她有的,但她不想。
一个在大是大非上,也只有情爱的女子,有什么值得心疼的?
这种人,很容易掌控,也很容易背叛大昭。
“不!”
阮瑶眼球突出,凄厉地大声嘶吼,张流徽猛地后撤,对于阮瑶她甚至不用动她的鞭子。
“唔——”
一口发紫的血落在了白雪上,刺眼夺目。
张流徽唏嘘:“你恐怕活不到谢则年死的时候了。”
气急攻心,情绪起伏太大,毒素自然游走得更快。
和莫云学了这么久,张流徽怎么也知道些,不再像最开始那样,什么也不懂。
阮瑶气声道:“我知道的,都和郡主……说了,郡主,不能,不能这样……”
张流徽摊手,“本郡主可什么都没答应。”
语罢,张流徽转身往外走,抬手一个哨声响起。
声起,风动。
张流徽笑容满脸,她又怎么会打没有把握的仗呢!
她已经不是当初去苏州时的她了,现在唯一担心的不过是一个萧共秋罢了,安远那她也叮嘱了莫云,去告诉南星。
一切的线索都在指向安王叔,只是他们怕这是故意摆给他们看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怀疑安王叔。
没想到结果还真是安王叔。
这么笨!
怎么会造反成功?
谢家也是,好歹是百年大家,怎么就……
张流徽摇头,也不知道萧共秋那边怎样了,有没有受伤。
作者有话说:
张流徽:本郡主说过,本郡主很厉害!
第65章 065 是互相喜欢
张流徽坐在椅子上, 不停的喝茶,却怎么也缓解不了内心的担忧。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脑海里总是出现萧共秋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抽搐;要么萧共秋笑着来找她,路上遇到刺杀,在竹影他们的保护下,无人能近他的身,却在一支箭矢下失去了生命, 周边全是竹影等人的叫喊,却没用……箭矢上带了毒,沾之即死, 他甚至等不到见她最后一面。
……
一个个画面闪现在脑海里。
张流徽脸色惨白,同这山中的皑皑白雪相比,她的脸色白得更加令人恐惧。
昏死在地上的阮瑶缓缓睁开眼,眼前雾蒙蒙的, 很模糊, 离她不远处还是那堆让人忍不住靠近的篝火,温暖又令人迷恋。
阮瑶撑着身子, 使出浑身的力气,伸出手按压在前方的白雪上, 一点一点往篝火处爬。
她的动作早就有人注意到了,可没有张流徽的吩咐,没人去帮她。
阮瑶没说话, 仅仅是往前攀爬, 就耗尽了她的所有力气,胸腔里传来的灼烧感,不断往外吐血, 头晕眼花,谢则年为她挡下那一下致命伤的画面再一次出现在了脑海里。
阮瑶躺在篝火旁,身下是湿润冰寒刺骨的雪,左手边是温暖干燥的篝火。
她挂着温柔地笑,抬头看向呼吸急促的张流徽,慢慢张开口,说:“郡主……”
仅仅两个字,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张流徽看了去,阮瑶张着嘴,她在说话,但她听不清。
不知怎么的,张流徽蹲下了,微微凑近,那近乎虚无的声音一点点传进她的耳朵里。
“郡主,喜欢一个人会一直想他的,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想着他的。阿年……我,我做了这么多,真的真的很爱你,哪怕……哪怕我知道你,很,很爱,爱自己……”
张流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就多余去听。
都快死了,最后一点时间,说得竟然是这些。
谢则年要是在,说给他听就行了,没的道理现在来恶心她。
张流徽摆摆手,嫌弃道:“等她死了,埋进阮家祖坟吧。”
阮家被报复屠了满门,谢家也是有帮助的,比如帮他们收了尸,不至于死后没有归属。
让阮瑶回归亲人的怀抱,多骂骂这孩子吧。
被谢家保了下来,不想着好好报仇,竟想些没用的。
张流徽忍不住地嫌弃,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阮瑶说的第一句话。
‘郡主,喜欢一个人会一直想他的,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想着他的。’
这话,是真的吗?
张流徽没经验,身边也没一个有经验的,这让她很难办。
突然,她想起了一个人。
再次来到白景春所在的房间时,张流徽发现这人真的很勤奋,她还在练一招,虽然依旧看着三不像,但她这样勤奋,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白景春擦擦额角的汗,眉眼间满是轻松,见到满面愁容的张流徽时,面色顺然一僵,沉重却又害怕道:“我,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茉香也收了剑,来到白景春身后。
两只睁着的大眼睛就这么看着她,角度目光都一模一样,清澈且愚蠢。
张流徽歪头很是不解,“你们想死在这儿?”
白景春:……
白景春那点害怕瞬间没了,没好心情说:“那你来,是需要我做什么吗?先说好了,我,我打架不行的,其他的倒是可以帮忙。”
白景春说得结结巴巴,最后握紧尚方宝剑,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说:“要是最后真的没办法了,我替你挡剑,你先走!”
“我打架不行,挡剑总能给你争取一点时间。”
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昂着头,就差一声令下,她就冲上去挡剑了。
茉香吞咽了下唾沫,忙跟着自家娘子,铿锵有力:“郡主!奴婢也可以!”
张流徽张了张嘴,所有的话到了口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去。
她对白景春还是了解太少了。
她是怎么做到跟这么蠢的一个人,从小斗到大的。
张流徽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智商。
第一次。
白景春见张流徽面色难看,又不说话,真以为出了大事,不计前嫌的上前,拉着她就往柜子里塞,一旁的茉香还在那帮忙望风。
“你躲在这儿,等会儿我出去挡一下,你自己找机会快点跑,别被抓到了,你不是有那清河军吗?这次你肯定也带来了,皇上太子也不会让你出事的,你快点往盛京跑,出不了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