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许多。
白景春瞧着人有些恍惚,张流徽喝了口茶,润润嗓。
“还有一个,张昱,字东白,你认识的。”
白景春拧眉:“你可不要胡说。”
她什么时候认识东白小郎君了?
是知道有这个人,但从来没说过话,算不得认识。
张流徽一咽,那股子气又开始往上冒。
不行,还是不能给她介绍这么近的,以后的日子,属实是不想看到她了。
没得把她气死。
“之前踏春会的时候,你在湖边作画,张昱不还找你说过话吗?”
她可是看见了,两人说得有来有回的,明明上一秒白景春还瞪了她一眼,看着心情很不好,下一刻这人对张昱就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都这样了,还在那念念不忘萧共秋。
白景春不会是个心思多的吧。
一个小郎君不够,想多要几个。
是白尚书把她管得太严,彻底起了逆反心理了吗?
白景春努力回忆了一会儿后,叹气:“当时那小郎君见我作的画与那落珠湖的风景不同,便问了我几句,哪有什么私情,清河你那什么眼神。”
当时她这么生气,这人是不是眼瞎。
张流徽抿唇,是这样吗?
她那堂哥还是个有心思关注这些的人?
若真是如此,姑母能真的放弃堂兄,只管让他吃喝玩乐,最大的要求就是不要做坏事。
以前还要督促一下,后面那是完全不管了。
张流徽狐疑地看向白景春,这人真没骗她?
白景春绞着帕子,臀往外移了移,别开脸:“这事我有什么可骗你的。”
她又不似清河,可以日日往外跑,别说出门了,就是在家,来了外客,她也是要在自己的院子里的,是不能出去的。
得等客人走了,确认家中没有外客后,她才能外出散散心。
却也不能久待。
她最怕的,就是家里来外客,还是要在家住上一段时间的那种。
那样的日子,同坐牢没什么区别。
甚至,可能坐牢还要更为舒适一些,没这么多的管束。
也是。
张流徽不再揪着不放,只道:“本郡主说了这么多,你就没一个看中的?你可要知道,本郡主是可以让皇舅舅下旨赐婚的,皇上赐婚你脸面也要高些,婆家才不会看轻了你。”
虽然张流徽很讨厌这种,可事实如此,她改变不了。
如今的大昭已经比先帝在时好多了。
白景春自然知道,可她……
突然说这么多,她怎么知道谁好谁差,哪怕知道张流徽说出口的,都是她可以嫁的,但……
这么多人,她都不熟悉,哪能选的出来。
“算了,到时本郡主办个宴会,你记得来看看。”
张流徽笑了起来,唇角一弯。
白景春,这次,就不信气不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069 宗室族长之
清河郡主回京, 那排场是极大的。
何况,她还带了一个郡主回京。
“清河, 我好紧张。”
白景春绞着帕子,瞧着窗外越来越熟悉地景色,心中莫名的有一种慌乱,不是因为同谢则年那桩婚事没有结果,怕被父亲责怪的慌乱,而是一种说不清的, 总觉得有大事发生的慌乱。
张流徽任由南星给她装扮,时不时看一眼铜镜中的自己。
金尊玉贵,很符合她的身份。
张流徽满意地点头, “南星,再加上那支发钗吧。”
张流徽指着盒子里那只鎏金点翠钗。
南星依言拿起,为她插在了合适的位置上,张流徽摆弄着脑袋, 仔细盯着看, 越看镜中的人越是明艳美丽。
世间怎会有如此花容月貌之人。
一边欣赏自己,张流徽也不忘问:“安远的棺椁做好了吗?”
“做好了, 已经将安远郡主放进去了,仪队齐全, 就等着郡主您了。”
张流徽今日难得没穿鲜艳明亮的颜色,自从上次抢了白景春的素色衣衫后,她就令人做了些放着, 本以为会是在下一次气白景春的时候穿出来显摆, 怎么也没想到是因为安远。
白景春抿着唇,张流徽不理她,她也不能一直打扰, 只能拉着茉香聊以慰籍。
“安远她家还有小辈吗?”
南星:“嗯……外室子算不算?”
张流徽不说话了,皇室以前如何不谈,但这个孩子他们不认,也不会为难他,以后有何等造化就看他自己了。
这时要是让那孩子来,就代表着承认了他的身份,虽说有一个造反的爹,但也有一个有大义的姐姐,她怕那孩子用安远的名头,获取自己的利益。
白景春闻言,拧着眉说:“那就没有其他人了?”
张流徽一瞥:“本郡主也是好吧,再说了,算来算去,亲戚多着呢,随便招呼几个来帮衬一下就可以了。”
比如那张昱。
比如离得很远的张晨。
离得远又如何,皇上下令让他进京,他会不来吗?
离得远的亲戚,可是想方设法地想在皇帝面前留个印象,亲戚亲戚,要经常走的才是亲戚。
“也对。”
白景春认同的点点头,“那我去看看京中的其他姐妹,都给安远郡主撑撑场面。”
安远郡主以前在京也是有几个相熟的小娘子的,后来都成婚了,离得远了,交流也少了。
但没事,京中这么多小娘子呢。
白景春虽和她们不熟悉,却明白大家都会来的。
张流徽冷哼:“就你?”
“你去找吴清如吧,别的就算了,本郡主怕你上门去被赶出来。”
张流徽咧嘴一笑,随后交代南星:“同豆蔻姑姑说一声,让各家娘子都来热闹热闹,安远也是个爱热闹地,我们要是去她灵前聊一聊,说不准她还能死而复生呢。”
这话自然是假的。
张流徽余光落到白景春身上,见她吓得脸色都白了,嘴角一勾。
马车缓慢前行,很快就到了城门口。
丞相、各位大臣都来了。
连那需要人搀扶着,没有大事不出山的慎祖父,也杵着拐杖来了。
阵仗有些太大了。
别的都好说,她清河郡主有什么不配的?
可偏偏是年迈的慎祖父。
张流徽穿着厚重的衣裙,由南星扶着下了马车,脚步迈得小却快,头上流苏却并未摇动。
来到那胡子都花白了的老者面前,张流徽卖乖的屈礼:“清河见过慎祖父。”
对慎祖父好,不仅因为他是宗室族长,更是因为当年慎祖父救过一次阿娘。
慎王眯着眼,看了会儿,似乎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清河啊……”
“慎祖父。”
张流徽移步上前,从表哥那里接过手,搀扶着老者,“是我。”
慎王的脊背早已不是年轻时的挺拔,脖颈不自觉地向前伸着,一张脸像是风干了的核桃,皱纹层层叠叠,搭在张流徽臂弯上的手,有气无力地。
张流徽仔细看了去,面色不动,心中却早已泛起了波澜。
大昭……真是多事之秋。
不能如此了,不能只是盛京看着太平。
“安远那孩子,好,好啊。”
慎王的声音很小,走得也很慢,光是那抬脚落脚的动作,就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们身后,是丞相和各位大臣,宗室的人也来了不少。
张流徽清楚,若不是慎祖父来,这些人不会来的,别说来了,没私底下说她都算好的。
不过是那些陈词滥调,她习惯了,也无所谓。
但她希望,安远走的时候,是安静的。
慎祖父一来,所有事有解决了。
这确实很好,但……
张流徽喉间一哽,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她看了眼一旁随侍的表哥,见他微红着眼眶对她摇头,张流徽呼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扬起笑脸,声音中似乎也带着喜悦。
“慎祖父,我同您说,安远有多厉害,你知道谢家家主是谁杀的吗?”
“就是同安王叔一起造反的那家家主。”
“谁杀的?”
“是安远!厉害吧!”
“安远那三脚猫功夫,胆子也是大,不跑反而冲上去,又是用剑又是用匕首的,最后还用自己的身体压下去,就为了杀那谢家家主呢……”
他们走得很慢,张流徽没放低声音,在场的人都能听得清楚。
慎王露出笑,“她比她爹强。”
“是啊,安远真的很厉害。”
白景春走在最后,听到张流徽毫不犹豫地夸赞,抿着唇,她的状态很是不对。
来到大殿上,太子早已候在那儿。
见到慎王,太子忙挥手让众人起来,脚步不停地过去,扶着慎王的另一边,“慎祖父,多大事还需要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