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几乎所有兵都派去了大昭边境,内部很乱,他登位,皇室剩下的人倒是同意,也没出来惹乱子,甚至还愿意出来帮忙,不过还不如不帮。
至少心是好的。
宣和帝不用再压着他们,但先帝太混账,民间起义的不少。
大昭内乱,硝烟四起。
好在,起义的都是被先帝欺压太久,活不下去的人。
宣和帝为了安民心,抄了一些贪官的家,还账买粮草运往边境,再派人去和那些起义的人谈。
谈得了,招安。
谈不了,秘密处决。
宣和帝承认,可能确实有人是好人,是被逼无奈的。
可谁不是被逼无奈呢。
他没时间,一天恨不得掰成八瓣来用,谁家皇帝登基,连一个盛大的仪式都没有。
宣和帝没有,他不敢办。
一没时间二没钱的,三还累。
边境打了三年仗,那些国家发现奈何不了大昭,不情不愿地撤兵,还派出使臣前来。
这些年,为了彰显大昭国力,大昭也在若有若无的招惹他国,然后打仗。
打得都不大,大的不敢打,他们还没这么强。
现在东邱国制毒,是想做什么?
莫云把这件事当着他的面说,还这么严肃,那就不是小事。
小事他最多同娮娮八卦几句。
莫云讨厌繁文缛节,不愿当太医,现在却一本正经,所有的礼节丝毫不出错。
宣和帝心慌啊。
他都准备退位了,现在这样他又得多当几年皇帝了,总不能留个烂摊子给儿子吧。
他老子不是人,总不能让太子也是他老子不是人吧。
莫云严肃道:“神医门的弟子在东邱国的时候,进了一个地方,完全就是人间炼狱。”
“那里是东邱国制毒的地方,而试毒的……”
莫云掀开眼皮,抬眸,对上宣和帝不愿接受的眼眸,缓缓道:“全是大昭人。”
张流徽猛然起身,被她拉着捂手的萧共秋被牵动着起身,“东邱国疯了!”
想打仗就直说,她大昭怕了吗?
宣和帝把人拽着坐下,大昭确实怕。
这些年打的仗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莫云:“皇上早做准备吧。”
宣和帝点头:“多谢。”
莫云微微摇头,这都是大昭子民该做的罢了,算不得什么。
他也并不想大昭再次生灵涂炭,这片土地还没恢复生机,遭受不住第二次的。
泗水丸的作用太大,谢则年像个狗一样,主动抱着水喝。
张流徽别开眼,看着那被萧共秋放在一边的汤婆子,也没说什么,不自在道:“我先回京,你早些办好事回来,别忘了,我有话想对你说。”
萧共秋局促地拿过汤婆子,端着热茶抿了口,在宣和帝和赵若真的注视下缓缓点头,“我会的,郡主小心。”
张流徽对着赵若真冷哼一声,又对宣和帝道:“皇舅舅,你也别不把人当人了,萧共秋身体没那么好,你有什么事交给赵若真就行了,他又不是只会打仗。”
赵若真:?
不是发小了?
果真是女大不中留。
萧共秋嘴角勾着笑,道:“皇舅舅不是这样的人。”
宣和帝嘴角一抽。
萧共秋继续温和道:“赵小将军亦是人中龙凤,文武双全。”
赵若真平静地看着他。
还真是小看了这人,当初也没发现这人这么会装啊。
张流徽招呼着人,带着安远的尸身,又去叫人接了白景春主仆二人,这才启程回京。
坐在马车上,白景春说不出的难受。
她身边的人,总是如此,阿如家中出事,她帮不了什么,只能书信与她,想着多聊聊天心情总能好些。
可阿如家中只剩下她和一幼弟,幼弟如幼子,如今嫁娶都困难。
刚和安远郡主聊上,认为知己,却又……
张流徽半靠在车壁上,随着马车一摇一摇的,“你要是太想念安远了,就去后面的马车上去,日日同她作伴。”
白景春面色一白。
那马车为了保证尸身的完整性,不仅堆满了冰块,莫老还用了些什么药水,她可不敢去。
白景春绞着帕子,“清河,安远郡主真的能葬回皇陵吗?”
她爹是礼部尚书,为人古板,是不可能同意的。
她最了解她爹,不然这些年来,也不会活得如此痛苦。
这次出远门,虽被清河气得不行,她心中却是痛快的,很是舒畅。
外面的天很大,也很蓝,连空气都如此的清新。
她甚至……不太想回京。
一想到回京要面对什么,白景春浑身刺挠。
张流徽翘着腿,毫无半点女子仪态,“你回去让你爹同意不就好了。”
张流徽眼珠子一转,起身坐好,离白景春也近了些,见人害怕的后缩,忙把人抓回来,“你别怕,本郡主又不是坏人。”
白景春:……
你比坏人还要令人害怕。
张流徽细声道:“这样,本郡主去叫宗室的人同意,你呢,就让你爹同意。”
“你们可是一家人,更好说话一些,你爹这么疼爱你,一定会答应你的。”
张流徽拍拍白景春的肩膀,又躺了下去。
就当给白尚书的一个回头是岸的机会吧。
离开淮州时,怀安大官交给她了一封密旨,说是密旨其实也就是一封信。
难怪白尚书这种算是爱女的人,不顾白景春的反对也要答应同谢家的联姻呢,原来是被人坑了。
她早说了,白尚书这种过于迂腐的人,迟早要被坑死。
这不就被坑了吗?
被坑后,还不敢声张,谢家找上门,言只要白景春嫁过去就不会把这件事散出去。
还答应白尚书,会对白景春好的。
这种话,也就哄哄自己吧。
你都不对你女儿好,还指望别人对你女儿好呢。
张流徽不理解,她幼时虽是大哥和太子哥哥带大的,却也不缺爱。
正相反,她的爱有很多。
哪怕皇舅舅爱逗她,也给予了她很多的关爱,政事忙得不行,也会时不时的抽出时间来陪陪她。
尽管时间很短。
可她知道,那是皇舅舅能给予出来的最多的时间了。
没有父母的陪伴,她也没有责怪,她知道大家都很不容易。
所有人,都在为了大昭而努力。
就那些纨绔的宗室,正事做不了,小事也在帮忙,不然大昭变化没这么快。
白景春皱着眉,反复思索她该怎么劝她父亲,想了许久,道:“清河,我要是能说动我爹,我也不至于这一次同你去淮州,你是不知道,若不是打着你的幌子,我那日还出不了家门。”
张流徽咬着苹果,闭着眼:“你怎么不想想,你爹这么讨厌本郡主的作态,还让你同本郡主去淮州,是为了什么?”
白景春惊呼,“你是说……”
“本郡主可什么都没说。”
白尚书是很拧巴的一个人,白景春学了个十成十。
不过这次以后,白尚书不丢命也丢官,怎么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她看白景春很不爽,但张流徽还是很好心道:“你这些日子有没有喜欢的人?本郡主给你做媒啊!”
“我还没当过媒人呢!”
“这样吧,你们要是成了,本郡主也不要你的媒人钱了,只不过你的孩子得叫本郡主一声姑奶奶。”
张流徽笑着,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呸!”
这不就是占她便宜,她孩子叫清河姑奶奶,她辈分不也下去了吗。
如此简单的漏洞,也能唬住她。
白景春愤愤道:“你可真不要脸。”
张流徽晃着脑袋:“反正你记住就成,这话本郡主活着就保真。”
白景春有些揣揣不安,可看过去,她又是那副嘚瑟的模样,又瞧不出什么。
尤其是那嘴,含着苹果,囫囵吞枣道:“本郡主想想啊……”
“张晨怎么样?珍郡王的孙子,珍郡王家可不得了,有钱着呢,连皇舅舅都时不时的去打秋风,他家做官不行,经商不错,这些年给了皇室不少银子,在皇舅舅那里也是有脸的。”
“张晨是嫡次孙,你嫁过去了,家里也不用你管,好好享福就行了。”
“前些年张晨随珍郡王进京过,宴席上瞧过一次,长得还行,不丑的,人也很腼腆,据说读书也不错,你和他应该是有共同话题的。”
“就是远在青州,不过没事,那张晨不是读书不错嘛,你督促督促,让他考个科举,考上了本郡主去帮你看看,让你们留在盛京。”
张流徽说得兴起,介绍了一个人后,又说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得益于她那时不时爱抽人的性子,又怕抽错,查过不少人,这哪家的郎君是真的值得嫁还是假的,她都一清二楚,介绍给白景春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