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这个烂摊子,想接手的人,也蛮少的。
皇舅舅这不就是耍无赖嘛。
宣和帝撑着脸,要不是因为现在他还是个皇帝,他真想翘二郎腿。
他本就是个混不吝的,这些年当皇帝,不得不规束己身,累死了,谁想当皇帝谁就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旁的萧共秋插不上话,赵若真也插不上话。
唯一一个插得上话的,此刻正在浴血奋战。
徐敏深擦了擦眼眶里的血,将手中砍卷刃了的刀丢了,不得不拿出自己的宝贝玄铁扇,一瞬间割了无数的喉。
看见一个又一个的叛军倒下,徐敏深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间。
他问:“皇上的援军什么时候到?”
桑醉想了下刚才接到的信息,说:“快了吧,赵小将军传信说他们正在往这边赶,算着时间,也就现在了,大差不差。”
徐敏深松了口气,收了玄铁扇,又去抢了个长枪,一枪串了好些人。
可打啊打,打得精疲力尽了,也没见到援军。
徐敏深无力道:“你是不是被骗了?”
再打下去,皇舅舅来干什么,帮这些人收尸吗?
要不是月见带人来,那就真的是,几个人对战数万人了。
娮娮当日传出去的谣言就要成真了。
桑醉努力回忆:“没有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068 做媒
谢则年来了, 但又没来。
阮瑶看人还是挺准的,谢则年爱的只有他自己。
但无所谓, 只要知道人在哪儿,张流徽就能抓到人。
宣和帝半眯着眼,昏昏欲睡:“娮娮,这人处理完了,你就先带着安远回京吧,去让礼部好好准备一下, 到时朕这个皇伯伯也去送送她。”
在亲爹和皇伯伯间,竟然选择了他。
宣和帝叹息一声,还是朕的魅力大啊, 连亲爹都比得过。
张流徽点头,视线却已经落在了被提回来的谢则年身上。
此人一身玄衣,戴着银质面具,被佩兰一脚踹到了宣和帝和张流徽面前跪下。
佩兰一把掀开他的面具, 人总归是要死的, 但不能是现在死。
佩兰又塞了颗解毒丸进去,不吃, 脖子一掐,嘴自己就张开了, 佩兰也不怕把人呛死了,扔了一颗进去。
张流徽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往萧共秋那边凑了凑, 说:“你说我要是给他喂不同的毒药, 会不会像那个妇人一样,制造出新的毒药?”
这件事莫云早就同萧共秋说明了,遇到了宣和帝, 也说了一遍,他神医门可不知道这些事,与他神医门没有关系。
萧共秋思索一阵。
“那时间会不会太短了 ?”
他不清楚毒的制造是怎样的,对这一块明显也不了解。
从莫老所讲的故事里看,那毒药的培育时间颇长,看郡主这样子,这人也活不到这么久,如果不是还有事问他,今晚他都活不过。
张流徽泄气,她也不问谢则年,甚至不想听他说话。
“把他下巴卸了。”
佩兰一个箭步上前,手一抬。
张流徽把莫云给她的斜挎小包移到前面来,拉开抽绳,一点点的掏着,这些毒光是看名字就吓人极了,但神医门总是这种调调,把名字取得仿佛沾一点就要死,实则不然。
那种看上去越是普通的毒药,越是折磨人。
张流徽拿出一瓶‘泗水丸’。
看不懂,但有人试。
那个小包看着就像个普通的小包一样,实则莫云做的时候,全是按照张流徽的习惯做的,有一步不对,就会出现一根浸满了毒的银针,给你刺一下。
宣和帝见状,凑了过来,他也没动手,他还是很惜命的。
“毒药这么多。”
张流徽点头:“莫老这次出大血了。”
宣和帝惊讶:“那真是不容易。”
当初让他来太医院当院正都不愿意,还把马御医举荐来了,说是举荐不过也是把人骗过来的。
当时马御医只以为是莫云叫他来玩的,稀里糊涂参加了太医院的选拔,成功当上太医。
马御医生气,但都是神医门出来的,怎么能只当个普普通通的太医呢?
来都来了,马御医慢慢成为了院正。
张流徽狠狠点头,也就这个时候莫云能大出血了。
远处生怕这人把自己玩中毒的莫云,听到这话,愣是气得喘气。
一脉相传的气人!
得亏当初没答应当太医,不然真的会英年早逝。
佩兰将泗水丸喂给了试药的谢则年。
谢则年不愿意,但不重要。
在佩兰的手段下,轻轻松松的喂了进去。
谢则年没变化,还是那么令人厌烦。
慢慢地,裸露在外的肌肤出现了些许薄汗。
张流徽见状,伸出手,拉过萧共秋的手,冰得她浑身一阵,忙对南星说:“去准备个汤婆子。”
萧共秋有些不好意思,他身体其实不差的,这雪天太冷了,谁也不是郡主那等气血充足的人。
宣和帝伸出手,“娮娮,朕的手也很冰。”
赵若真嬉皮笑脸的跟着宣和帝的样子,伸出手:“我的也是,我的也是。”
萧共秋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握紧,却忘了那双纤细的柔胰在他的手中,一点点的将他冰凉的手捂暖,两手相合。
萧共秋心中一震,下意识地松开。
理智恢复的时候,又立马握紧。
这是他的娘子,牵手是应该的。
张流徽没理会那两人,远离盛京,皇舅舅也像变了个人一样,像极了阿娘口中的舅舅。
赵若真……
不必多说,也不知道这人以后怎么娶得上娘子,怕不是也要同大哥和太子哥哥一样,一个人过一辈子。
那还真是可怜。
宣和帝收回手,微微摇头,瘪着嘴:“女大不中留啊,都不知道关心一下皇舅舅我了,哎……”
张流徽故作惊讶:“皇舅舅,你竟然没有人关心吗?”
“皇舅母也不关心你吗?”
宣和帝抿唇,正经了神色,指着前方,那在大雪的天气中,衣衫都湿透了的谢则年,道:“娮娮你快看,泗水丸发作了。”
月月怎么会不关心他,离京前月月一直叮嘱他来着。
张流徽很懂得尊重长辈,没让宣和帝下不来台,顺着他的话看向了已经从跪着,变为躺下的谢则年了。
因为被卸了下巴,他说不了话。
他的身下,是层层厚雪,佩兰特地选的雪厚一点的位置,更冷。
玄衣就算湿了,也没那么容易看出来。
谢则年身上的水却是将衣衫浸透了,滴水的那种,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全是豆大的水珠,慢慢从一颗颗变成一股往下流,如此重复。
泗水丸。
似水丸。
张流徽张大嘴,这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的毒药,这不应该说是毒药了,这是专门为折磨人而存在的。
莫云一直盯着谢则年的状态,药是他给的,自然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这从他国抢来的药,他还不知道药效呢。
又不能随意找人试药,说不准的东西,给神医门的弟子试,他这个当师叔祖的,也下不去手。
谢则年这不是自己撞上来了嘛。
见人真的快死了,几个闪身到了宣和帝和张流徽面前,他有礼有节的拱手,“若是不想他现在就死了,还请郡主让人给他喂水。”
“泗水丸,会抽干人身上的所有水分。”
那些水分就像夏日流汗似的,不停地往外冒,若是被下了此毒,又是在夏日,很容易丢掉性命。
一般人哪里这么了解这些毒药的特性,只会以为是天气太热了,天凉爽下来就好了。
但他等不到天凉爽的时候。
张流徽抬手,立刻有人把谢则年提溜起来,灌水。
谢则年如同一个死鱼般,像从海里捞出来的一样,手、衣袖,只要是被提起来的地方,都在滴水。
张流徽惊讶道:“莫老,你们神医门这么阴吗?”
这名字也这么唬人,状态也很唬人。
莫云抿唇,抬眸看她:“这是门中弟子在东邱国发现的,偷摸带回来的。”
张流徽要折磨人,又是个爱名声的,周围围得跟个铁桶一样,莫云说话也不遮掩,何况这里还有个皇帝在,更是直白:“不仅如此,他们还研制了很多新的毒,就像泗水丸一样,名字还是发毒的状态,都不易察觉。”
宣和帝懒散靠在座椅上的背,立直了。
涉及到两国,就是大事。
大昭多事之秋,他刚登上皇位的时候,多少国家想要趁乱分一杯羹?
大昭边境,几乎全在和他国打仗。
那时国库没钱,不说没钱,竟然还差了百姓的账,宣和帝从不知道一个国家可以乱成这样,一个皇帝可以昏庸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