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流徽瘪嘴,还想说什么,小山跑了过来,她只能收回马上要说出口的话。
两人蹲下,小山一板一眼的拱手,奶声奶气道:“郡主,夫子,阿爹让我来问你们,可要一起放烟花。”
小山虽规规矩矩地站着,控制着他属于孩童幼稚的一面,在说到烟花的时候,却仍是双眼放光。
在萧共秋看来时,张流徽果断点了点头,主动牵上小山的手,一脸懊恼:“可是我好怕放烟花啊,等会儿小山能放给我看看吗?”
萧共秋侧过头,仔细盯着她看。
郡主会害怕放烟花吗?
自然不会。
之前有一桩案件,他带着人前往,怎么也拿他没办法时,也不知那人如何得罪了郡主。
郡主提着一串长长地鞭炮,点了直接扔进了那人的卧房内。
夜晚,劈里啪啦夹杂着那人的惨叫,震耳欲聋。
而郡主呢?
站在那人的屋顶上,捧腹大笑,不遮掩纯气人来着。
烟花可没鞭炮吓人。
何况是郡主送来萧家村的烟花,漂亮但柔和,就像她一样。
萧共秋明白张流徽是装的,可小山却当真了。
耳根涨得通红,头埋得低低的,被张流徽握着的双手有些黑,却打理得很干净,小山甚至不敢用力。
放烟花吗?
小山鼓足勇气,细着声道:“好,我,我放,放给郡主看。”
声音结结巴巴,若不是张流徽耳聪目明,甚至还会听不清楚。
小古板脸红了,好好玩。
张流徽紧抿着唇,绷着笑,“那小山去准备准备好不好?到时放给我看?”
她很温柔地说,还轻抚着小山的脑袋,安慰着。
如果忽略她隐忍笑意而发抖的肩膀,可能真会觉得,这是个温柔的郡主。
但显然,她不是。
在小山小跑离开后,张流徽彻底放开了,捂着嘴浅浅笑着。
哎哟,小孩子也太可爱了。
小山完全就是小萧共秋一样,通过小山那扭捏的性子,仿佛看到了萧共秋小的时候。
明明是个小孩子,却一板一眼严肃得不行,故作矜持,实则满满童心。
小孩子嘛,就应该有小孩子的样子,装什么小大人。
小大人,萧大人。
张流徽捧腹大笑,笑得腿一软,直直往后倒去。
萧共秋不明白她为何笑成这样,这……有什么好笑的?
见她往后倒,心都提了起来,那一瞬间犹如窒息般的感觉,令他在刹那间,脸色发白,直到把人拥进了怀里,细细感受到那温暖又柔软的身姿时,才缓缓松口气。
他接住了人。
垂头看去,那笑得直不起腰的娘子,非常干脆地直接倒在他怀里,似全身心地信任他般,眼角都笑出了泪花,指腹一撇,又出来一些。
脸颊笑得通红,泪花止不住的往外流,浑身颤抖。
这件事,真的有这么好笑吗?
萧共秋颇为不解。
他很想问问,可心思却不由得往远处飘。
郡主如今毫无顾忌地倒在他的身上,没有一点不自在,那全身心信任的模样,是喜欢他的吧?
那不是他过于的自信,而是真真实实的,郡主喜欢他。
是的吧?
萧共秋依旧没那么肯定,他皱着眉,那落在细软腰肢上的手,微微一紧,眼神游离不定,时而落在那笑魇如花的脸上,时而错开目光移向远处深不见底的山林,显得十分纠结。
张流徽笑了会儿,就直勾勾地盯着他。
见他纠结、踌躇,心中更是欢喜,萧共秋比小童更好玩!
她想要看看,这人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突然,张流徽眼睛一转,坏心思便起来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在的缘故,那些村民都没过来,甚至离得远远的,似乎怕打扰了他们,连小童也没来了。
张流徽一双眼眸如天上的星星,嘴角挂着深深的笑意,不需要多费力就能瞧见男人难为情的模样,心里那股子痒意又悄无声息地涌了上来,更想逗他了,怎么办?
“萧共秋,你低低头。”
张流徽的声音浅浅的,带着气声,尾音上翘,似乎带着浓重且直白地勾引。
俊脸放大,清晰可见的毛孔,只一抬眼,便使那白皙清冷的脸染得更红了。
在那双不解地眸子中,张流徽腰肢微微用力,整个身体离开了萧共秋温热的怀抱,那搭在腰上的手紧紧拥住,却又在下一刻松了松,似害怕她离去又担忧她责怪般,纠结得好笑。
两唇相贴,两人都没闭眼。
周边雪花缓缓飘落,时间却仿佛在这一刻禁止了。
雪花轻飘飘的,落在萧共秋的官帽上,黑色的帽子与白色的雪花相碰,不过须臾,只留下了那清晰可见的黑。
张流徽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人的僵硬,搁在她腰间上的手,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却又不敢往前,只能兀自用力,控制着自己。
张流徽回忆着话本子里的描写,两唇相贴的状态下,嘴角勾了勾,目光依旧直白,道:“你喜欢吗?”
“萧共秋?”
因着话语的起伏,嘴唇也跟着动了动,感受更加的明显。
好软哦。
下一步该做什么呢?
张流徽开始后悔,没有好好看皇舅母给她的一箱婚前必看手册,回去就看。
张流徽不懂,准备抽身离开。
腰上的手却在这一刻用了力。
她一抬眼,看到的就是那爆红的脸,一双清眸中染着情 |.欲,很深邃,似要把她吸进去一般。
张流徽推了推,推了好几下,这人才扶着她起身。
张流徽理了理发丝,背着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发热的耳尖,呼吸都放轻了。
这人怎么这么看她,活像是要吃了她似的。
张流徽拍拍胸脯,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她身后的萧共秋更是,深沉的眸子蕴藏着潮涌,瞧着比那深不可见山林还要深,呼吸沉沉的,只感觉浑身热热的,任那寒风不断地吹着,也不能降下一丝半点的燥热。
两人都在冷静。
不知是不是他们耽搁得太久了,这次来的是月奴。
小短腿飞快地交叉着,手中还握着一个糖人,不知是袄子太厚还是跑得太快,月奴一个扑腾,整个人都栽进了雪里,吓得两人忙上前。
还未到,月奴自己抬起脸,被冰雪一刺,仍旧懵懵的,双眼眨了又眨。
不用人搀扶,也不哭,自己撑着雪,爬了起来,最后鼓着脸愤愤地在那让她摔倒的地方使劲儿踩了踩,消气后,才又跑了起来,奶声奶气的大喊:“夫子!郡主!村长叫你们过去,放烟花啦!”
“漂亮的烟花哦!”
不知是哪句戳中了张流徽的笑点,她乐不可支的上前,一把将月奴抱了起来,慢慢朝着灯火处走去。
寒风中,独留下萧共秋一人。
他站在原地,听她远去的声音:“烟花啊,月奴见过烟花吗?我没见过诶,是不是特别好看啊?”
又开始逗小孩了。
萧共秋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些人不让郡主同自家孩子一起玩,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月奴不懂,却仍旧认真地回:“月奴没见过,但阿娘说,烟花特别好看!”
“是吗?”
“嗯嗯!”
“那等会儿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好!”
声音逐渐远去,萧共秋也抬脚跟了上去,大步向前,不过几步就与她们同行了。
见到萧共秋,月奴扬起笑脸,脆生生道:“夫子。”
“嗯。”
萧共秋低声应和。
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过去时,是张流徽目光错开的动作,不仅如此,她还捏着月奴的另一只小手,同他打招呼:“和你夫子说再见。”
月奴乖巧道:“夫子再见。”
随后,张流徽运起内力,不过片刻,萧共秋就瞧着她到了灯火处。
速度极快,不过眨眼间的时间。
两地离得近,他在这还能听见大福小丫们的惊呼声,走进了,才发现月奴还是懵懵的,似乎不明白怎么一下就到了阿娘身边。
那双眼呆滞的模样,看得张流徽发笑。
太好玩了,太好玩了。
不仅萧共秋好玩,整个萧家村都好好玩。
那些人想要再次行礼,张流徽摆摆手,看着那几处支起来的棚子下是一堆堆篝火,场地正中央,摆放着郡主府送来的烟花,小童们兴高采烈地盯着看,蹴鞠也不踢了,糖人也不舔了,一个个被家里的长辈禁锢在身边。
小山被寄予厚望,拿着火把小心翼翼地上前。
在走到烟花面前时,小山回头,一双带着害怕的目光,对上了张流徽鼓励的目光,甚至她还打气道:“小山真厉害!”
小山深吸口气,将火把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