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火花后,飞快地往后跑,扑到阿娘的怀里。
“砰——”
一个烟花在空中炸响。
紧接着,一声又一声。
天上是璀璨的烟花,星星闪闪,地上是皑皑白雪。
烟花下的村民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是由内而外,自然且真心实意的笑容,小童们更是蹦蹦跳跳,指着天空中不断炸响的花朵,叽叽喳喳的诉说着他们的欢喜。
张流徽昂着头,扬着笑,这并不是她第一次看烟花。
国库再没钱,皇舅舅再穷,也不至于让她看不起烟花。
皇宫的烟花更是五光十色,丰富多彩,这里的烟花是最普通的,不过是简单的冲上天,然后炸开,没有一点多余的变化,连色彩都是火光的颜色。
如此普通的烟花,却让整个萧家村的村民,在年节时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他们很开心,很幸福。
张流徽能够真切地感受到。
这对于她来讲,很简单很容易办到的事情,却能给其他人带来无尽的快乐。
张流徽也笑了起来。
萧共秋站在她身边,侧眸看去,那如春日里绽放般的笑意,明媚而充满生机。
似乎整个世界,都因为她而明亮了起来。
也确实如此,他的世界,因为她而明亮,而丰富多彩。
萧共秋也细细笑了,温柔带着暖意。
哪知,张流徽突然止住了笑意,颇为严肃地再次凑近,问:“萧共秋,今晚我们睡哪儿?”
作者有话说:
喂!醒醒!娮娮可没说要同你生孩子!
萧共秋星星眼:娮娮要同我生孩子!
张流徽:?我只是问问。
萧共秋星星眼:娮娮要同我生孩子!
张流徽:?醒醒……
第73章 073 脸红心跳
萧家村的屋子皆是重建过, 用了较好的青石砖,身为郡马的萧共秋家, 自然也会重建,用的材料甚至会更好,也会有人定期打理。
久不住人的屋子,有一股淡淡地霉味,甚至还有一股萧瑟感。
哪怕再爱护,再怎么的打理, 没有人住的屋子,始终是冷清的,配合着细细密密的大雪, 倒是有一种在深山老林中的奇怪感觉。
寒风吹过,小院内的那颗枯树枝桠随风摇了摇,抖落了丁点的雪。
荒凉……
这番场景,让张流徽想起了一个地方。
苏州静园, 那被称之为鬼宅的地方, 也是这般阴气森森,修建颇好却总令人毛骨悚然。
在静园, 那是被人注视以及鬼宅之说的加强,引起的心理作用。
在这里, 纯粹是冷。
村长举着油灯,带着两人往里走。
油灯很昏暗,小小的, 只能照亮那一点的位置, 烛火微弱,连它垂直的地面上,都照不亮。
张流徽带着红红到了一个宽大的房间后, 才跟着往里,听村长说:“不知道您们是否会在这住,我家妇人带着人打扫过,这房子也是月月打扫,很干净,棉被都是新弹的,没人用过。”
“夏日的时候,我们还拿出去晒过,很干净。”
村长不断地重复着,这房子以及他们等会儿所用的物具极为干净,似乎是怕她嫌弃。
张流徽当然不会嫌弃,幼时她可是上过战场的人。
为了让她更好的体会,小小年纪,吃了不少苦,这苦都是她爹娘带来的。
乡下的房间,再怎么打扫,也不会像郡主府一样,一尘不染。
没有了郡主府中的地龙,这青石砖建造的屋子,有一种深处冰窖的感觉。
张流徽倒是不担心自己,习武之人,这点冷算什么?
她是奢华了些,但不代表不能吃苦,以往只是不想没苦硬吃。
她更担心的是萧共秋。
他那身子刚好一点,今晚要是在这儿睡,不得又回去了?
不一会儿,萧共秋送完了村长回来。
萧共秋也举着油灯,往里,只见张流徽眉峰紧锁,成了一个小结,似有什么非常严肃的事情般。
萧共秋心中一颤,上前,在她身边坐下,低声道:“要不我们回去?”
骑马也很快的。
听到他的声音,张流徽这才回神,知道他误会了,忙道:“我没有嫌弃,只是在想要不要烧盆火放在屋内,你要是得了风寒怎么办?”
“明晚还有宫宴,你身为郡马不可能不出席,宫宴后,大理寺你也得上值了。”
虽说年节休七日,可有些部门是休不了七日的。
就比如这大理寺。
萧共秋身为大理寺卿,不说日日上值,却怎么也要去一去。
若是染了风寒,忙碌起来,病情加重可怎么是好?
张流徽越想越心焦,那模样,似乎萧共秋已经染上了风寒,且加重了病情。
萧共秋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压抑着咳嗽的声音,床边放着几盆炭火,大门敞开,不停有官员进来谈事。
最后,因为忙碌,萧共秋病情加重,香消玉殒!
张流徽瞪大双眼,浑身都僵住了。
不行!
一定不能这样!
张流徽起身,四处翻找出一个铁盆,又不知从哪儿弄来了柴火,就这么在门边烧了起来。
萧共秋不知张流徽怎么了,一直跟在她身边,她却仿佛没看见他这个人似的,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直到看到那盆烧得焦黑的炭火时,心中压着的那股郁气,消散了。
郡主一定是喜欢他的!
一定是!
这炭火一看就是专门为他做的。
萧共秋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笑,他走上前去,伸出手去端炭盆:“这种事我来就行。”
他心中还洋溢着喜悦的笑,却骤然间被泼了盆冷水,还是雪化了的冷水。
“放那做什么?放我脚边,很冷的。”
恶语伤人六月寒。
虽不是恶语,对萧共秋而言,更加伤人。
原来这不是郡主为他做的。
萧共秋面无表情的端了过去,摆放在那双金色绣花鞋的边上,抬手感受炭盆的温度,又往外移了移,抬头问:“这样可以吗?”
张流徽挺直腰板,矜贵的点了点头。
在萧共秋失落的转身时,她再也绷不住的笑了起来,捂着脸笑得直往后倒。
床板很硬,却挡不住她热情的笑容。
那笑声毫无遮掩,甚至是故意笑给他看的一般,萧共秋猛地转身,女子已然笑得双腿在空中蹬了蹬,浑身颤抖。
知道自己又被取笑了,萧共秋肩膀微微垮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里满是说不出的憋闷。
不过好在,郡主是想着他的,那不是他阴暗的幻想。
“萧共秋,你也太好玩了。”
张流徽笑过了头,腮帮子酸酸地,连腰腹处也紧绷着,稍稍用力,她又重新坐了起来,眼角还挂着泪,道:“好啦好啦,快去烧热水,洗漱了好睡觉,明早不是还要去看宋阿婆吗?”
声音是压抑不住的笑。
萧共秋抬手按了按眉心,胸腔里攒着的郁气化作一声长叹,尾音拖得长长的,满是无力。
“好。”
萧共秋加大柴火,热水自然烧得很快。
甚至还把烧水后的炭火加到了那个盆里,屋内只留了几个缝,很是温暖,虽比不上郡主府,却也不似冰窖一般的寒冷。
两人躺在床上,张流徽一个翻身,紧紧抱住那火热的身躯。
眸光一惊,讶异道:“萧共秋,你怎么这么热?”
说罢,抬手抚上额头,有些发热。
张流徽不等萧共秋说话,一个起身,翻过他的身体,拿过油灯点上,细细看去:“你别是真染了风寒。”
开玩笑归开玩笑,若是真染上风寒,得早点叫莫云来看看。
不能拖的,多少百姓因为看不起大夫,小病拖成大病。
萧共秋可不能这样。
凄迷的灯光在她的脸上笼出一层浅浅的光晕,如梦似幻。
萧共秋更加的燥热了。
躺在床上的郎君似无奈,幽幽叹气,起身夺过她手中的油灯,吹灭放到一旁,拉着张流徽再次躺下。
“我没事。”
短短的三个字,似乎很苍白,萧共秋想了想,又道:“真的没事。”
张流徽拧着眉,黑暗之中,她仍能看见萧共秋脸上的痛苦之色,这真的是没事的样子吗?
怎么都不像。
萧共秋喉结艰难的滚了滚,在心中不断地背诵经书讲义,热意刚消,身旁的人却很是担忧,又翻身过来,单手压在他的胸膛上,香甜的气息毫不节制的喷洒在他的面中,那股燥热更加难挨。
油灯灭了,房间没有灯照明,窗户也关上了,没有月光透进来。
明明该是一片黑暗。
萧共秋却仍能瞧见,张流徽面色上的担忧,眼底透露出的不安,很单纯的没有带一点情.| 色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