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看了会。
寂静的屋内,响起了她满含忧虑的嗓音:“萧共秋,要不我让小海来,去把莫老叫过来吧?”
张流徽抬手,触碰到那额角时,湿漉漉的,细密的汗珠瞬间便浸满了她的指腹。
张流徽眉头久久未能舒展,心里七上八下的。
双手手肘撑着往上,想要看的更清晰。
身下这人,呼吸加重,甚至发出了一声怪怪的叫声。
“萧共秋……”
“是病得治,你不能硬抗的。”
张流徽睫毛颤了颤,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那狭长的眼眸中浮现了几分迷离,瞳孔深处是她看不懂的神色。
病情加重了?
张流徽心惊,双手撑着起身,却在刚离开温暖被窝的那一刻,被一双宽大的手掌带了回去。
一个扑倒在他怀里。
黑暗中,触觉感知更加明显。
张流徽就是很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属于萧共秋的灼热视线,很烫,烫得她瑟缩了一下,不知是何心理,张流徽翻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安安分分的躺好,抓着厚厚的棉被,遮住半张脸,只留出一双圆眼,懵懂的睁着。
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似乎又有些不明白,正处于迷茫之中。
身旁像个火炉似的,没一点往日里的冰凉。
空气都安静了下来,张流徽却有些微妙的紧张,在紧张什么,她也说不准,总归是紧张地。
张流徽双眼看着天上,虽看不见萧共秋的眼睛,却能感觉到那灼灼地目光注视着她。
干嘛这么看她?
萧共秋想干嘛?
还看!
过了会儿,那视线仍没移开。
张流徽一双圆眼转头,愤愤一瞪。
还看呢!
黑暗中,本不该看清对方,视线却在她转头的瞬间,对上了。
萧共秋突然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在她怔愣间,压低嗓音问道:“娮娮,我现在不抗了,想治病了。”
那嗓音,带着诱哄,低沉的,尾音拉得长长的,甚至夹杂着气声。
仿佛他在忍耐着什么极其难以接受的事情般。
张流徽继续拉了拉被子,感受着那清冽的气息,心神微动,紧张得有些结巴,道:“那,那就不,不抗了。”
萧共秋眼眸一弯,眸光潋滟如晴水。
笑声阵阵,一声一声的穿透张流徽的心房,直达心底,酥酥麻麻的。
这人今晚怎么回事?
张流徽微微侧头,有些作为心虚的模样,偷摸地看去。
哪知那小心翼翼地动作,也能被一下抓住。
骤然间对上那直勾勾的目光,张流徽快速撇开头,颤声道:“那,那我叫小海了。”
“这事莫老治不了。”
“他怎么会治不了!”
张流徽下意识忽略他那欲色满满地话,仿佛踩中了什么条件般,她一个起身,嘲讽道:“正好!他治不好,本郡主就四处宣传,堂堂神医门掌门的师叔,连个小病都治不好,还称什么神医门,不如改名叫庸医门好了。”
萧共秋难得沉默。
一个天旋地转,张流徽被他压在了身下,粗粗的喘气声带着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面庞,她很不适应的推了推,没推动。
“你干嘛呀~”
嗓音甜甜糯糯的,萧共秋自然知道,她并没有不高兴。
这便好,这便好。
“不是娮娮说的,不让我硬抗?”
“那……”
话语猛然被堵住,再也不能发出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话语。
呜咽声很细碎,但每一句话,他都有回复。
“萧共秋!”
“嗯……”
“萧共秋!”
“你别……”
“唔……”
……
最后,也不知过了多久。
明明关了门窗,只留了一条细细的小缝,防止炭盆太过温暖让人沉醉,张流徽却能清晰地听见那风,吹过缝隙,发出的‘呜呜呜’声,令人心颤。
渐渐地,张流徽的脑子晕晕乎乎的,开始变得昏昏胀胀的,她却仍旧在想,这人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仿佛一下就无师自通了,明明最初,只是接一个她的帕子,就能脸红的像滴血似的人,如今怎么……怎么这般……
张流徽不知该怎么说。
她最后的一点理性,在这一刻,被淹没了。
张流徽抬起双臂,环在萧共秋的脖颈上,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热意。
好烫。
不知过了多久,萧共秋这才如愿以偿般放开她。
他微微抬起头,两人唇间挂着一条银丝。
此刻,张流徽一点也不想要习武之人的耳聪目明了,她看得清楚透彻,那银丝冰凉的收了回来,搭在她的唇边,她不敢多看,不说萧共秋了,此刻她的脸甚至是耳朵甚至是全身,一定都红了。
一定!
萧共秋的衣衫早已不整,整个人的气质有了细微的鞭花,呼吸沉沉的,眸子里墨色翻涌。
“娮娮……”
张流徽别开眼,他越是叫,她越是不理。
可这人……
简直不可理喻!
萧共秋的唇缓缓下移,触及领口时,他还……还用唇咬开,再次,细密的、温柔地吻了下去。
刺激过了头。
这人怎么突然就会了,就这么会了?
张流徽到现在也没能想通,就往前倒腾几个时辰,这人还是会因为她简简单单的触碰,就脸红的人啊。
萧共秋……是不是鬼上身了?
“萧共秋……”
!
这是她能发出的声音吗?
张流徽猛然闭嘴,后面的话,是怎么都不敢继续说了,这声音太过羞人了。
“嗯?”
偏,这人不停地在她身上留下痕迹,还能挤出空闲时间出来,问她。
真是要命了。
这般亲密的接触,是非常容易出事的。
更别提,萧共秋本就滚烫的身体。
是经不起刺激的,哪怕这刺激是他自找的。
那清晰的、烫的人心慌的触感,让张流徽的脸色在那一刻爆红,“你你你!”
明明最初他是弓着身,再如何她也感受不到的,萧共秋是故意的!
他故意将身体下放,紧紧与她相贴的!
“娮娮~”
他垂眸看着她,声音低哑,直勾勾地,那眼神无比摄人,深幽眸子里丝毫不掩饰。
那声音近乎诱哄,勾人得紧。
张流徽承认,现在这样的萧共秋,她很喜欢,真的真的特别的喜欢。
曾经莫云知道了一个热闹,特地和她说过,她很不理解,莫云却说这事情,男人都是无师自通的,不管以前多懵懂多纯洁,只要开了个头,便能……
后边的话,莫云不说,让她自己去看画本子。
她再怎么追问,那人也是闭口不言,问多了,还骂骂咧咧道:“你一个小娘子追着一个俊俏郎君问这些,好意思吗?你!”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莫云再是男子,也是个老头子,打架还打不过她,她怕什么?
该怕的是莫云才对,当心她平了神医门。
思索得再多,却抵挡不住萧共秋的攻势。
张流徽紧张得脚趾都蜷缩起来了,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栗。
“萧共秋……”
还是那令人羞涩的声音,却是她不由自主地发出的。
张流徽红着脸,不敢看他。
这人却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再一次贴近,整个身体都倒了下来,脑袋落在她的颈窝,侧着头,依旧是那勾人诱哄的低沉嗓音:“娮娮,我难受。”
谁不难受!
张流徽气愤,却愈发羞耻,“那,那要怎么办?”
她还没学过呢,皇舅母虽说给了她一箱子教学手册,可……她也没想过这一天,也没去研究过。
周围很安静,除了两人浓重的呼吸声外,多余的是,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砰砰砰——”
响个没完,扰得人心中不宁。
慢慢地,是有人动了的声音,牵连着那厚重的被子,发出的细微的轻响声。
夜晚,本是极小的声音,也会放大无数倍。
张流徽再次痛恨自己的耳聪目明。
习武得来的好处,此刻似乎……又有些不太好,至少如今的她是这么认为的。
话本子看了不少,却不知那些描述,是这种,这种浑身颤栗,又很奇怪地感觉,张流徽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
怔愣间,张流徽吓得双目大睁,未知神秘的东西总是让人想要下意识地收回,可这人实在是,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死死拽着,她离不开,只能任由他的动作。
有些事绝非理智可以控制的,就算可以,如今也是控制不了的。
张流徽不用看,她也知道她如今的模样有多难以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