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做官也是有要求的,面容不得有损,四肢不能有残,相貌不说貌比潘安,也得端正。
也是因此,才这么流行下榜捉婿。
是问谁不想要个,相貌不错、有才学的夫郎?
他是为寒门,她们却是官宦之家,嫁过去家中也会有帮扶,她们也有底气,怎么也不会因为家世不够而担心遭受欺凌。
尤其是如今的大昭,能考上的那都是有真才实学的,而非参虚作假之辈。
也算是筛选了一定人品低劣之人。
“他每年上京同白家一起过年节?”
陆铅华点头,这也是她在看到郑止容时,又想到张流徽近日的打算,特地去查了查。
不然,谁也不会没事盯着别人家。
又不是政敌。
张流徽摩挲着下颌,点头:“我知道了,等会儿白景春来,我问问她。”
那郑止容她自然也会派人去查探一番,就白景春那蠢货能看清楚什么人?别到时候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呢。
哎……
最后还是得看她这等聪慧之人才是。
张流徽的行动力超绝,立马就找人去查了,这时南星也回来了,对着她摇头。
“她不来?”
南星点头。
“什么理由?”
南星僵着嘴:“得了风寒。”
“哈?”
张流徽气笑了,这么蹩脚的理由她也能找得出来,她五岁的时候就不用这种低劣的理由了!
张流徽阴沉的脸犹如临下雨前的乌云一般,陆铅华将汤婆子放到桌子上,那双被汤婆子温暖后的双手,拉过张流徽握成拳头,恨不得立马下去与人干一架的手,两手相触,陆铅华终于有些理解了太子说的话。
——娮娮啊,娮娮那厮壮得跟头牛似的,大冬天的还跟个火炉子似的,羡慕啊。
那时,宣和帝去了淮州,太子代理朝政,忙得苦不堪言。
那又是个好面子的,大冬天也拿着一把玄铁扇,说是他的武器,冷了也不肯抱着汤婆子暖手,说那是小娘子才用的,他用多丢人。
这有什么好丢人的?
陆铅华看不懂,但她有些理解皇室中人好面这件事。
面子二字的重要性,在张流徽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说不定景春是真得了风寒,怕传染给了诸位姐妹呢?”陆铅华细声安慰着,毕竟谁也不是昭阳公主,谁也没有这般强健得连男子都羡慕的体健。
一般人,还是畏寒的,冬日也是容易染上风寒的。
如今的大昭,冬日也是要死不少人,这还是在一道道利民的政令颁布下,死亡人数已经大幅度缩减了。
“砰——”
张流徽拍着桌子起身,怒道:“本公主敢保证,白景春绝对没有染风寒!”
她就是不想来她的宴会!
这怎么行?
张流徽气冲冲地走了,几个飞身离开了公主府。
陆铅华微微张开嘴,又看了眼一旁不动的南星:……
就这么,放任公主离开,景春真的没事吗?
陆铅华叹气,处理昭阳公主和白景春两人的事情,比教育家弟还要困难。
弟弟聪慧,也乖巧,不说一点就通,却也很听她的话。
至于昭阳公主……人生信条中,大概也没有听话二字,明明没多大的事,两人也都是和善之人,怎么就……对上后成了这样?
陆铅华刚刚抬起手捂额,眼前一黑,人就来到了凉亭外。
纷纷扬扬的雪飘落在身上,她却没太多心思。
凉亭内的那张精美的石桌,碎了,碎石铺满了不大的凉亭,若是方才她没被南星拉走,此刻怕是要叫太医了。
陆铅华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见南星熟练的招呼人清扫收拾,过后又有人抬来了一个与之前一模一样的石桌,摆放在那。若不是身上飘满了雪,若不是手中是南星塞来的汤婆子,她真的会觉得刚刚那是她的幻想。
一个人的力气怎么能大成这样。
陆铅华又想起了太子说的话:
——娮娮力气可大了,你自己注意点,见到不对就先走,她身边人多着呢,受不了伤。
也是,这么大的威力,谁伤了公主也不会伤。
南星她们这么熟练的动作,还有那不过一会儿就抬来的石桌,都在告诉陆铅华,这种事常有发生,都是常态。
常态……
陆铅华心尖颤了颤,白景春是怎么有胆子和公主作对这么多年的!
那一掌下去,能把人拍死。
陆铅华兀自拍了拍胸脯,让自己平静下来。
殿下是疯了吗?
公主如此神力,还用担心天璇公主吗?就他们东邱国的勇士来了,怕是也接不下公主一掌吧?
那石桌之厚,似有四书五经加起来那般厚,公主府所用的不会是劣质石材。
陆铅华吓得有些花容失色,站在那儿不停地抚摸胸口,告诉自己冷静。
南星见状,思索了一下,上前安慰道:“陆娘子放心,公主有分寸。”
陆铅华目光缓缓移了过去,这叫有分寸吗?
桌子都碎成渣了。
陆铅华难得有些慌乱,好在张流徽走得快回得也快,她落地时,陆铅华小跑了过去,也没什么大家闺秀的礼仪了,拉着张流徽便问:“公主这是去哪儿了?”
“我去了趟皇宫,让马御医去给白景春看看,都是要抄家的人了,怎么还能得风寒呢?这以后可没钱治病,到时候年纪轻轻就死了怎么办?”张流徽理所当然道:“本公主也是为了她好,早看好病,早好,得了风寒可不舒服。”
“之前去淮州路上,萧共秋得了风寒,一路上可难受了。”
“一直反反复复的发烧,浑身都软绵绵的,连药碗都端不住!”
陆铅华:……
那真的是端不住吗?
算了,不是打上门去的就好。
她来告诉公主郑止容的事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郑止容无法科考,一辈子也就只能是个平民,哪怕他经商好,最多也就是个皇商,白景春嫁了过去,又是青梅竹马,家中又富庶,日子不会太差。
最重要的是,两人能分开,不会在京中过几日就上演一次。
也不知公主怎么回事,近来特别爱办宴会,累的倒是她了。
不一会儿,马御医提这个箱子就跑来了。
戴着官帽,却难掩脸上的沧桑。
“参加公主。”
“行了,白景春死了没?”
陆铅华抿唇,果然,把两人分开的想法是对的。
马御医一咽,恭恭敬敬回:“白娘子无碍……”
“那就是单纯的不想来咯?”
眼看那语气那眼神都危险了起来,马御医忙说了道:“白娘子让老夫替她带句话。”
“说。”
“白娘子言家中有要事,来不了。”
马御医擦了擦额角浸出来的汗,见不到摸不着的,他就是觉得额角上满是汗渍。
这大冬天的,太为难他老马了。
莫云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躲懒去了?
早知道,淮州一事,他请命去的,这破差事谁干谁知道。
“什么要事?”
马御医再次扯着官袍,摁了摁额角不存在的汗渍,低声回:“这老夫怎会知道?”
“南星,让人拿着令牌去找藏春嬷嬷,让她去看看白家究竟有何事。”
陆铅华深吸口气,再好的心态此刻也把持不住了,这是不达目的不行了啊。
陆铅华拍了怕身边扶着她的侍女的手,给了她一个眼神后,自己接过伞柄,侍女小跑离开了。
张流徽自然瞧见了,可那又怎样?
白景春只要来就行。
同其他贵女寒暄一番后,去查郑止容的人也回来了。
张流徽来到书房,陆铅华只能挂着笑看她离去,又继续去招待那些小娘子小郎君了,这都什么事啊。
要是不成,要不她嫁出盛京算了,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如今也没赐婚,她也不是准太子妃,已经够累了,更多的不是身体上的疲乏,而是心理精神层面的劳累。
陆铅华也有信心,她去哪儿都能过的好。
张流徽不知道因为自己这些举动,让她的一个准嫂嫂有了逃走的心思,她正在认真地听郑止容的事。
“这郑止容当年还是个有名的神童,郑家出事时他才四岁,被白尚书带回去教养后,八岁成为童生,九岁为秀才,皆考的第一名,十岁备考乡试时,遭受了迫害,面容损毁,令梁州百姓一偏惋惜。”
大昭的科举考试,皆是一年一次,下场的人也多,这次不过还有下次,试试水得数不胜数。
八岁童生九岁秀才,却是当得起神童二字。
四岁家逢巨变,后还能这么快的走出悲伤认真学习,很坚韧的一个人。
“他家人被害,他也被害,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