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流徽:“……”
“先放开我。”
男人离去,垂着脑袋,露出委屈的神色。
眼尾向下,好不可怜。
张流徽深吸口气,“你听我说完。”
“好,娮娮说。”
“三月初三是个好日子。”
萧共秋认真地思索着,上巳节,自然是个好日子,但需要一直强调吗?
他早就和朱荥说好了,上巳节前后以及当日,他要陪公主,大理寺就靠他了。
朱荥也同意了。
他是有准备的。
但……
萧共秋猛然回神。
三月初三,上巳节,宜沐浴。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萧共秋瞳孔聚焦,想要问什么,可怀里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一定是的!
萧共秋决定,这些日子,还要继续研读!
张流徽上了马车,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太羞人了!
太羞人了!
这话她是怎么说出口的?
萧共秋应该懂了吧?
再怎么也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她的话应该是很明显的。
管他呢,三月初三,霸王硬上弓!
张流徽下定决心,遂打开马车内的抽屉,从里拿出了一本插画书,开始细细研读了起来。
刚打开,车门被推开了。
张流徽忙合上书籍,太过紧张,手一抖,合上的书籍掉落,恰到好处的翻开到了最让人面红耳赤的那个插画。
张流徽表演了一个绝技。
——人如何在一秒内,熟了。
萧共秋心神一动,目光直勾勾的落在那副插画集上。
画上动,作。之大胆,勾勒之清晰,连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描绘出来了。
一旁的小字上写着:男子需要臂力强,下盘稳,持久度。
小字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一定要臂力强!
原来娮娮喜欢这种。
插画集被人眼疾手快的捡了起来,颤抖着塞了几次,也没塞进抽屉里,反而又掉落了几次。
张流徽急哭了,人怎么能出这么大的岔子。
萧共秋该怎么看她!
那怎么也塞不进去的插画集,被人拿过,落入那宽大的手掌内时,张流徽一颗心高高提起,她发誓,如果萧共秋翻开看了,三月初三将是个坏日子,东邱国的事情结束,她就代皇舅舅微服出访!
不等萧共秋了。
昭阳公主的面子,也是面子!
好在,萧共秋将书合得紧紧的,指着那个小抽屉,问:“放这里?”
张流徽细声的、轻轻的,嗯了一声。
脸依旧爆红。
两人谁也没看谁。
萧共秋应该没看到吧?
他眼神不好来着。
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以前她还为这事生气过,结果萧共秋和她说,幼时家贫,油灯昏暗却也不舍用,看书费眼睛。
那么近,他都看不清。
方才这么远,他肯定也看不清!
一番心理安慰后,张流徽又生了,不再是之前熟了的状态。
她松了口气,萧共秋却计划了起来。
他决定按照书上说的准备,这些日子跟着武夫子学习,主要学习手臂力量和下盘,至于如何取悦娮娮……
萧共秋觉得,不能听信一家之言,他决定再去买几本,多学一下,万一这插画集说错了呢?
科举考试,千人千面,这种体验,应当也是千人千面才是。
不知道村里那些长辈们可懂?
上次好像塞给了他一些东西。
找时间看看。
两人各怀心思,到了皇宫。
昭阳公主的马车,自然能直接进入皇宫。
此次宴会的位置,在御花园内。
两人板正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不多久,宣和帝等人也到了,宫宴正式开始。
今日的宫宴,不像年节时的那次一样,份量少只是摆设。
东邱国食量大,讲究一个吃饱喝足,而非大昭的‘精致’。
今日的餐食,精致且多且好吃,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用得差不多了,也到了说正事的时候。
二三皇子互看一眼,眼里满是斗意。
最终,三皇子率先起身,拱手做辑道:“大昭陛下,某代表东邱向汝赔罪,此前我等并不知晓国内竟有如此恶毒的人存在……”
一番义正严辞却令人作呕的姿态。
张流徽其实很不能理解,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所有人都不理解。
不知道有人抓大昭的人去试毒。
不知道有人在研究新毒。
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的,那东邱国皇室是摆设吗?
张流徽心里这样想,也说出口了,甚至更为嘲讽:“怎么?你东邱国什么都不知道,是准备把皇位丢了吗?”
“给本公主怎样?”
“本公主还没当过皇帝呢。”
张流徽的一番话,可谓是大逆不道至极。
三皇子脸一黑,看向在座的朝臣、宣和帝、太子……乃至于那些官家夫人娘子,他都一一看了去,可没一个人生气,他们的目光……甚至说有些看戏?
三皇子觉得他可能理解错了。
怎么会是看戏呢。
一定是在他们面前强装面子罢了,昭阳公主一定会被治罪。
三皇子僵硬着说:“昭阳公主说笑了。”
张流徽但笑不语,说真话也没人信。
她是真的觉得,东邱国要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还不如让她当当皇帝,过过瘾,然后扔给皇舅舅或太子哥哥。
当皇帝很累的,她只想有权利,没这么想负责。
其实这也是大部分向往皇位人的想法。
皇舅舅已经忙得睡梦中,都在处理事情了,梦中都在和丞相他们讨论事情。
太恐怖了。
没人说话,三皇子有点尴尬,他又一次开口,对着宣和帝道:“此事我东邱亦有失察之罪,他们毕竟是我东邱国的子民。”
三皇子一脸的悲伤,装道:“那些毒都已经被我国销毁,还请贵国放心,是二哥带着人前去,盯着人销毁的,二哥看得仔细,一定不会有漏的。”
被叫到的二皇子也站了起来,虽不满三皇子的做法,此刻却一直对外道:“当日某带着人将所有的毒都清理了出来,又请了神医门的门徒在旁,确认都销毁了。”
“此次的罪魁祸首我们也抓到了,愿将其交给贵国。”
而受害的大昭百姓,在宣和帝传国书去往东邱后不久,东邱国皇帝就派人将那些人送了回来,由边疆的将军接领。
神医门大师姐殷知岁收到消息,立刻带人前往。
大昭也拨了太医带着药材前往。
可现在那些人,依旧昏着,只是没死而已。
看着那两人一唱一和的做派,张流徽很是不喜,就这么就完了?
当她大昭好欺负呢!
张流徽翻了个白眼,将嚣张跋扈发挥到极致,冷笑:“那本公主也偷偷摸摸的让人去抓一些东邱国的百姓来丢给神医门试毒,被发现后,把仇人推出来,就推……”
张流徽的目光一一扫过去,落到张腹的脸上,在他惊恐的目光中,道:“到时就把张腹丢给你们,随你们处置怎么样?”
“放心,抓的百姓也不会死的。”
她是个公平公正的人。
东邱国还回来的大昭百姓是活着的,她丢回去的人,也会是活着的。
被点名的张腹抖着身子,不断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是真的怕,张流徽这人说到做到。
要是真要这样做,那他绝对会被丢出去的。
张腹欲哭无泪,以前他是做了一些混账事,可这次他不是学好了吗,都把三皇子忽悠住了,怎么还是他。
张显几人看着张腹的表现,眼一黑,忙交代身边的内侍去提醒一下。
三皇子是个能忍的。
只是脸更黑了。
他忍气吞声道:“我东邱还愿送上万两白银,以示两国交好。”
这下不用张流徽出马了。
户部尚书听见银子,双眸一亮,不过很快又暗了下去,昂着头,张嘴不屑道:“区区万两白银也好意思多说?我大昭百姓岂是银两能够衡量的?”
“百姓在臣等心中,一直都是无价的!”
“区区万两白银,就够按下这件事了吗?”
“遭受你东邱迫害的大昭百姓,何止上万!”
“万两白银,一人赔付都不够一两的,还没我大昭散去的抚恤银多。”
“不愧是东邱小国。”
户部尚书猛地一甩袖子,将桌上那酒杯摔倒了地面上。
看着连带着酒壶都落下,户部尚书松了口气。
这酒不知兑了多少水,难喝得狠。
国库没钱,宫宴都只能是他国人喝的好酒,剩下的人里,要么是兑了水的酒,要么是白水,茶水都不给他们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