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共秋侧眸看向高台上的宣和帝、太后、皇后……都没有担忧之色,有的,是认真。
认真的看比试。
太子殿下不知什么时候和大哥坐在一起, 离他也很近。
太子殿下低声道:“几招?”
“多着呢。”
太子翻了个白眼:“和你说话真没意思。”
徐敏深摇了摇玄铁扇,轻笑:“你若是不丢事儿给我做,我也能说话有意思。”
太子:……
太子殿下喝了口白水,与太傅之女眉目传情去了。
萧共秋看在眼里,都不慌,都不担心,无事的。
正中央,两人都用的鞭子。
诸国皆闻,天璇公主擅鞭。
昭阳公主跋扈,亦擅鞭。
一直期待着两人有一战的众位大臣们,眼眸发亮。
而武官家则是:
——多看看,学习一下,回家后我抽查。
——方才公主那一鞭是如何用力的?
——天璇公主方才怎么躲过那一手回鞭勾鞭的?
——……
……
问题一个接一个,武官家的郎君怎么也没想到,参加宫宴还会遇到考核抽查。
他们知道此次会有大事发生。
大事是发生了,但现在他们觉得,他们的事更大一些。
有人甚至还没学到鞭子这一武器,颤颤巍巍道:“爹,大哥才学过,我还没学到呢。”
大哥:“……”
接受到当爹的目光,大哥清晰地回答了方才的问题,随后在当爹满意的目光下,对小弟温和一笑。
小弟快哭了。
正中央,鞭花交错,横扫前滚,时快时慢,叫人眼花缭乱。
但这并不妨碍三皇子兴奋,嘴被塞了块布,那双眼,却明亮的说出了心事:杀了她!杀了昭阳!
张流徽看不顺眼,手上速度加快,在翩飞的鞭花中,张流徽猛然一挥,改变了轨迹,朝着天璇公主斜后方的位置攻去。
“啊——”
尖利的惨叫声响起,并没有影响到正在打斗的两人。
天璇公主越打越心慌,手上的鞭炳她握得很紧,却在发抖。
昭阳公主……
从来都不是纨绔,她很厉害!
一招一式,犹如蛇龙,让人防不胜防,速度快、力气大,招式凌厉,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天璇公主已经能感受出两人的差别了。
她舞的鞭子,柔中带刚,却没有杀气,一板一眼的。
昭阳公主的不是。
挥舞看似随意,却一直克制着她的动作,仿佛能预判到,她下一步会怎么行动一般,太恐怖了。
甚至不能说是预判到,她的速度太快,似乎根本不用思考,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而她……
天璇公主额间布满了汗渍,感受着体力的消耗,心中惊慌越来越盛。
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
这样下去必输!
她不能输,她想活着。
强大的求生力在这一刻爆发,一鞭挥退张流徽,趁着她后退的这个缝隙,用鞭子一把勾起兵器架上的长剑,随后将鞭子丢在一旁,拔出利刃对准张流徽。
天璇公主一张脸上,满是战意。
她的穿着本就冷,此刻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满是张流徽抽出来的血痕,一道道,翻开的血肉,有的深可见骨。
天璇公主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她却感知不到疼痛一般。
直立立的站在那。
张流徽看着都嫌疼,还好她从小太调皮,被追着揍,躲这一方面还是有些功夫的。
再加上她穿得还算厚,天璇公主的力气也没她大,所以身上的伤,也还好。
至少比对面好。
张流徽也换了武器。
——长剑。
与天璇公主手中的一模一样。
在张流徽拿起长剑,拔出的时候,天璇公主心中一惊。
这熟练的姿态,一看就是常用的兵器。
昭阳公主果然是大昭的幕后杀器!
什么嚣张跋扈,纨绔不堪,都是说给他们听的罢了!
这是东邱国使臣每一个人心中所想。
至于大昭的官员……
“公主真的会吗?”
“她不一直用鞭子吗?抽人可疼了。”
“她会。”
“你怎么知道?”
一文官看向一武将,带着求真若知的真诚目光,武将骂人的话吞了回去,结结巴巴解释:“公主拔剑那一手,一看就知道,定是平日里常用,而且方才公主用鞭,也用了几招剑招,能将剑招用长鞭使出,公主乃天才啊!”
文官:?
武将啐了声:“如此简单的事,都看不出来,本官明日就上禀,当官的全都的学,弱不禁风的读书人,呸!”
文官:?怎么就还骂上人了?
张流徽很有大国风范,让天璇公主先动手,甚至前三招,只躲。
第四招时,剑光宛如冷月流霜,一抹寒芒划破空气,剑尖直指咽喉。
天璇公主忙挥剑躲开,不过下一刻,剑出如虹,寒光乍现,身上的绸缎也翻飞了起来。
好好看。
张流徽欣赏了片刻,剑气回环,断她退路。
但她从不会被人断了退路。
张流徽反手一剑挑起剑锋,用力一震。
天璇公主手中的剑,碎了……
一片一片的掉落在地面,仿佛是在嘲讽。
无论你们用什么,做什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无用功。
武将欣喜,文官沉默。
兵部工部沉默得更厉害,今天摆出来的武器都是他们最新制造出来的,用的都是上好的,能拿来皇宫的,也不会是瑕疵品。
然后就碎了?
这要是在和他国打仗的时候,兵器碎了,还怎么打!
兵部工部的慌了,几人对视一眼,宫宴后,他们要开小会!
一定要在被问责前,拿出一套可以将功赎罪的武器来。
武官又开始了对家中孩子的教育:天璇公主为何会输?
东邱国大惊。
“怎会如此……”
天璇公主看着手中还握着的那柄剑柄,师傅和她说过,执剑者,不可丢剑。
所以她一直,将剑握得很紧,很紧。
剑没丢,却碎了。
张流徽看着去那剑一样碎掉的天璇公主,道:“无论是用鞭还是用剑,你太死板了。”
每一招每一式,就像那武林秘籍中刻录的招式一样,是一比一复刻下来的。
没有自己的思想。
招式让你横扫,敌人破万力刺来时,你依旧横扫却不知格挡顺势借力横扫而去,割下敌人的脑袋。
天璇公主,不知变通。
天璇抬眸,一双眼通红:“死板?”
张流徽点头,就是死板。
这样下去,无论什么兵器,她都能三招内拿下她。
已经掌握了天璇公主的出招,天下武功,基础招式都大差不差,回归本源,不外乎那最基础的几样,只要掌握了,就能明白,天璇公主的出招,甚至都不用思考。
因为她只会这么出招。
“所有兵器,三招内,你必败。”
张流徽没说假话。
却足够直击人心。
天璇公主的呼吸似乎在瞬间停滞,胸口都忘了起伏。
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张流徽也没料到如此的场景,但不得不说,天璇公主也是很厉害的,能学得一模一样,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是复制粘贴一般,真的很厉害,一般人可学不来。
“我不信。”
意料之中。
张流徽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小瓷瓶扔了过去,“这是止痛药,吃一颗,一个时辰内,你不会感觉到疼痛,所有武器你皆可以选择,本公主说到做到,三招内,你必败。”
天璇公主没理会她,打开瓷瓶,倒了一颗出来仰头吞下。
带着倔强,“我承认你很强,但我也不是弱者。”
张流徽舒爽了,说她厉害诶~
得瑟的看向高台上的倒数第二,翘嘴:她说我很强~
宣和帝:……
有时候也不是这么想秒懂。
他三招内,昭阳也必败,她在嘚瑟什么?
看来有必要打一顿了。
张流徽不知道宣和帝的想法,她嘚瑟完就收回了目光,又看了眼眉眼中含着骄傲之色的萧共秋,开始摇头晃脑的。
有她这样的妻,萧共秋就该知福。
她知道了!
萧共秋以前这么惨,因为所有的运气,都集中在一起了,都拿来入赘于她了!
张流徽脖子上的脑袋扬得更高。
张腹等被抽了无数次的纨绔们已经抱做一团了。
瑟瑟发抖。
原来张流徽以前还是对他们手下留留留留留……留情了。
她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