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张流徽知道,毕竟萧共秋有点钱就花在了这群小萝卜头身上,那些书本笔墨纸砚都是他备着,萧家村里只需要小萝卜头来他家学习就行。
“萧村长和王姨二人虽忐忑不安,但依旧有理有节,似乎并不惧怕郡主,那些小童也都乖巧。”豆蔻禀完,说了自己方才所见的感想。
清河郡主在外什么名声不用她过多赘述,百姓对郡主是又爱又惧。
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会找上门来求助,但…都颤颤巍巍的,生怕郡主一个不如意抽他们。
萧家村偏远,能在这个谣言最盛,萧共秋明显得罪人的时候,还敢找上大将军府,可见情谊。
张流徽摆摆手,月见不得不放下那支她觉得戴上更好看的发钗,遗憾道:“郡主,好了。”
豆蔻说完,就离开了。
她可忙了。
最初,她来到郡主身边,以为只用管理郡主的事情。
后来她发现,大将军府的事情,也得管管。
偌大的大将军府,竟没一个管家的主人。
豆蔻摸了摸泛白的发丝,她才年过三十啊…
为了不那么严肃,张流徽特意把见面地点选在了花园内。
这里清新淡雅,不似正厅那般庄严肃穆,杀气凛然。
张流徽带着月见几人刚到,萧迟招呼着王花和几个小萝卜头就磕了下去,不难听出,还是害怕的。
坐在凳子上,张流徽拿着把蝴蝶绣花团扇轻扇,手肘靠在木桌上,半撑着脑袋,慵懒道:“起来吧。”
随后轻扇的扇面挥了挥,便闭上眼假寐。
萧迟带着人这个时候来,都不用多动脑子,就知道是来干嘛的。
月见拿出郡主府第一贴身丫鬟的姿态,温和有礼却又不失威严,三言两语间,就把萧共秋的事情说清楚了。
还不忘强调道:“几位还请放心,萧大人由御医照看着,过不了几日就能下床。”
这时,一旁的天冬端着盘盛京中小童最爱的糕点过来,今年为马年,做的也是马儿的形状。
软软糯糯,没有小童会拒绝。
几个小萝卜头穿的衣服似乎还是新衣,像是过年穿的,脸、手也被擦得干净,来时应该是被提点过的,一举一动都板正乖巧,有时看去,仿佛在看幼年版的萧共秋似的。
此刻糕点来了,小萝卜头恢复小童的纯真,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看会儿想到村长的教诲,收回,没忍住又投去目光,又收回,如此反复。
天冬一来,听到声的张流徽就睁开了眼,觑见这一幕,没忍住用扇遮住嘴笑了起来。
萧迟和王花老脸一红,本就忐忑的心却在这个时候安稳下来,秋小子没骗他们。
小萝卜头们不明所以,朝着张流徽看去,见她笑得开怀,也跟着笑了起来。
咧嘴,圆乎乎的小脸别提多可爱了。
“吃吧,没事。”张流徽的声音难得温柔。
小萝卜头看向村长,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渴望,却没一人去拿。
桌上的糕点是萧迟从没见过的精巧,他们这些农家汉哪里吃过这种,见都没见过,一时间有些踌躇。
身旁的王花扯了扯他的袖子,做出口型。
萧迟黝黑的脸这才笑了一下,“吃吧吃吧,要说什么?”
小萝卜头们眼睛瞬间亮了,嘴角的笑意更大,当即跪下,双手往前伸,声音大大地:“多谢郡主!”
张流徽:“……”
幸好嫌热拿了扇子,她挡了挡脸。
天冬绷着脸,带着丫鬟给小萝卜头们擦手。
其中一人更是大胆:“郡主,夫子什么时候能好啊…”
张流徽难得见到知道她身份却不怕她的小童,来了兴致,问:“唔…我也不知道呢,这得问御医。”
小童捏着一块马型糕点,忘记了来时村长的念叨,更是没看见此刻村长的阻拦,走到张流徽面前,有些丧丧地:“前段时间夫子给我们布置了课业,但我不会,大福他们也不会,村长也不会,我想问问夫子,可夫子太忙了说案子结了再和我说,但后来…”
说着,小童就瘪了嘴,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啪’地一下流了下来。
张流徽大惊:“!!!”
有一个小孩哭,就会有成千上万个小孩哭。
瞬间,大将军府的花园里,满是小孩哭声。
吵极了。
张流徽抿抿唇,眼睁睁看着萧迟和王花低声轻哄,一时间有些无言。
这些小孩真不是萧共秋教唆来碰瓷的?
先前一直好好的,和她说了句话便全都哭了!
喝完盏茶,哭声未止,连那精致可爱的糕点都没用了。
心烦意躁间,张流徽没忍住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之大,哭声嘎然而止一个个泪眼汪汪的眼望着她。
萧迟立马带着王花跪下请罪。
小萝卜头们不哭了,耳边全是告罪声。
张流徽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张流徽:这一定是碰瓷!
第16章 016 你站哪边呢?
“行了,把你们的课业拿来,本郡主教教你们。”
张流徽自信满满,仰着下巴给侍卫使了个眼色,小孩儿的题有多难?
候在一旁的月见却紧张了,她们和郡主一起长大,自然知道郡主有几斤几两。
郡主武功不错,学识…一直想培养出大家闺秀的长公主都不强求了…
月见与天冬对视一眼,皆露出担忧地神情。
郡主又把面子看得极重,丢了什么都不能丢面子,不然这一次的事情也不会这样生气。
练鞭子还不忘找府医来。
可这个时候的郡主格外有自信,劝不得。
跪在地上的萧迟王花被吓得一抖,随后激动了起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不是治罪,反而是教导学问。
萧迟没忍住扬起嘴角,他们萧家村的小孩能得郡主教导,那是多大的福分啊!
最先哭的小童嗓音还带着哭腔,有些害怕,圆圆的大眼一眨一眨的,带着些许泪珠,脆生生地说:“我,我们没带…”
“去拿。”
萧迟闻言,撑着僵硬地腿起身要回村去拿,得郡主教导,日后说出去也有牌面,至少一般的人不敢欺负他们的了。
他心里明白,更是激动。
这是他们萧家村的造化啊!
哪知刚起身,就有侍卫跑了出去,正不知所措时,月见解释道:“郡主的意思是让侍卫去拿,二位好生坐着就是。”
萧迟王花忐忑了,却也不敢忤逆,半坐在备好的木凳子上,规规矩矩。
周围的花团锦簇让他们不敢多想,这连丫鬟服饰料子都比不上的衣服下的木凳,得多少银子。
他们这粗糙的衣服,会不会给磨破?
王花担心了起来,坐在上面一动不动的,甚至不敢将全身的力气都落在木凳上。
时间过得很快,张流徽拿着几个小萝卜头的课业,脑袋都大了。
偏偏这些没眼色的小萝卜们一点也不怕她,一个个的围着她,张嘴就问:“郡主,这里这里,这句话怎么理解啊?”
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指着那涩苦的文字。
“郡主,这里我也不懂,这个数数我只见过分开的。”
“郡主,这‘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什么意思?”
“…”
小萝卜们奶声奶气,声音跟个新生小鸟似的,叽叽喳喳,吵极了!
比郡主府的八哥还要吵!
张流徽板着脸,一脸的端庄大气,却用余光瞥着小萝卜们,看着也没到上小学的年纪,怎么就开始学《大学》了?
萧共秋到底会不会教小孩?
还好,这点她会。
张流徽松口气,而月见则早在她露出惊诧的目光时,就细声劝慰萧迟王花二人离开。
月见代表清河郡主,萧迟两人再不愿再担忧,也只能忐忑不安的离开。
这一趟秋小子没见着,还把孩子丢了,回去怎么和村里人交代啊,两人满脸愁苦。
萧迟做了几十年的村长,不好忽悠,万一郡主真不会,岂不是丢了脸。
见萧迟王花离开,月见天冬两人才松口气,小孩子嘛,好忽悠一些。
哪知一转头,就看见她们郡主温声细语、信心十足地给小童们讲解。
月见再次紧绷脸,这般温柔的郡主真是少见呢。
认真一听,竟然有《大学》里面的内容,两人拧着眉,细细打量起了那都没木桌高的小童们。
大昭重学,不止文,还有武。
在各地都有国学,也就是朝廷所开,免费入学,但需要考试。
国学前有基础的初学堂和中学堂。
初学堂主要教百姓认字,年长年幼皆有,报名就可。
初学堂考试通过后,可自己做选择,读还是不读。
若要继续读书,就由初学堂院长提交名单给中学堂,这里是学习基础知识,考试通过就达到了国学入学要求,这是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