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走武,进入中学堂前还要看筋骨等,进入国学也要考试。
国学大体分为三个班级,文、武、双学。
而面前这些小童们,学得正是中学堂后半学期学的内容。
一般这个时间段的年轻学子在八九岁,面前的…六岁算高龄。
得到崇拜目光的张流徽故意挺了挺胸,扬起下巴,拿着早已被她放在木桌上的团扇,轻摇,声音提高了几分:“哎,这些这么简单你们都不会,还是得好好学啊~”
夏日是燥热的,凉亭内有冰盆,小萝卜们不觉热,连一丝汗渍都没。
此刻,却热血沸腾,脸都憋红了。
小萝卜一号握紧拳头:“窝会的!”
小萝卜二号眨眨眼:“可塑,夫子说,说我们很厉害的!”
小萝卜三号附和:“对!夫子说我们比别的小孩都,厉害~”
小萝卜三号张开手,划着大圆,小嘴嘟着。
张流徽象征性点点头,理直气壮用团扇轻拍几个小萝卜的头顶,笑容温婉:“你们夫子那是骗你们的!”
一直侯在一旁的月见两人,又一次对视,嘴角抽了抽。
郡主等会儿把人逗哭了又得闹了…
小萝卜们不服气地握紧拳头,全然没有害怕,愤愤地望着那日光下杏面桃腮的贵人,忘记了方才他们有多崇拜,皆奶声奶气地为他们的夫子正名:“才不会!”
“就素就素!”
“夫子绝对不会骗我们!”
“素的!”
“……”
张流徽摇晃着脑袋,听着一些口齿清晰中,夹杂的几声话都说不清的小奶音,憋住笑:“那我带你们去问问,看你们口中的夫子是骗你们的,还是本郡主是骗你们的。”
凉亭内,花团锦簇。
中央的木桌上摆放着小萝卜们的课业,以及茶盏,一束暖阳打了进来,恰好落在桌上翻开的课业上。
张流徽坐着,小萝卜们站着,矮矮的刚到她的腰部。
奶膘都没消,却硬是板着脸,男童女童都是小萧共秋。
不过萧共秋比他们有眼色多了。
张流徽一点没在怕的,她刚救了萧共秋,她就不信他不站在她这边。
若他真这般没眼色…
张流徽冷笑了一声,她就把他赶出郡主府!
这个时候被赶出郡主府,大概不到晚上就能收到大名鼎鼎的萧少卿被害身亡的消息。
张流徽要去,自然没人拦。
但…
一排小萝卜的穿着…
张流徽知道,这是他们最好的衣服了,可…
她摆摆头,有些嫌弃道:“月见,你带他们去梳洗一下。”
这样的穿着,她带出门太丢人了。
小萝卜们有着一股气,再加上要去见萧共秋的兴奋,很听话的跟着月见离开。
张流徽坐在凉亭内,打望着院中的那开得分外艳丽的花,吹着微风,心中舒快。
大哥查案需要一段时间,幕后真凶这段时间也会隐藏得很深,她除了练鞭外也没什么事,突然来了群小萝卜,好玩。
太好玩了。
没有人可以商量,天冬不得不动用她不太聪明的脑袋,还是没忍住地上前,屈着腿低声道:“郡主,可要我提前去与萧大人说清?”
“不用。”张流徽依旧优雅地摇着团扇,毫不犹豫地拒绝,瞥见天冬担忧地神色,她好心情的解释了一番:“不都说萧少卿足智多谋?我倒要看看他有多聪慧。”
一张极为清丽的脸上,满是趣味,微微抿唇笑时,颊边圆乎乎的,若不知道这是清河郡主,则会认为这是一个温柔贤淑的少女。
荣显长公主的教育也不算失败,至少外在还是很唬人的。
不一会儿,小萝卜们梳洗好被带了过来。
一个个都变成了精致的年画娃娃,脸上的欣喜到了她面前都没收回去,年纪稍大一点的还爱惜地摸了摸,小一点的不懂,只知道特别好看。
张流徽瞧见这一幕,非常的满意。
到郡主府的时候,马御医刚为萧共秋换完药。
见到张流徽,马御医想躲,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郡主忒记仇了,不就是在她幼时骗了她一次嘛,记到现在。
跟在他边上的松竹眼睛一亮,小跑过去:“见过郡主。”
马御医无法,只能过去,拱手。
张流徽走得快,小萝卜们走得慢,马御医过来时,才进入院中。
一双双眼,没有一个注意脚下的路,全都东张西望,能忍住不出声似乎已经不错了。
郡主府确实奢华,有很多别处没有的东西。
刚想离开的马御医停下了步子,望着那比自己孙辈还小的小童,小心地抚摸着胡子。
他记得皇家的小孩都不愿意和郡主玩来着,这群小孩是哪家的,胆子这般大?
小孩胆大就算了,家中长辈也是的。
他得好好盯着,郡主若是将人逗哭了,他还可以哄哄。
他最会哄小孩了。
马御医走到角落,松竹虽不理解,但还是跟了过去,只是看向那些小萝卜们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郡主府的小童只有他一个,没有玩伴,现在来了这么多,松竹有些高兴。
下值后,不知道他们还在不,能和他们一起玩吗?
“你们夫子就在里边,去吧。”
张流徽又坐到了院内的石桌边,留在郡主府的南星接到消息过来,贴心地准备了茶水糕点,知道有小童在,还准备了小童爱吃的。
小萝卜们兴奋地朝着屋内跑去,有几阶台阶,腿比较短的几个还摔了,都没哭,爬起来就继续走。
大一些的小童还知道扶着腿短的,虽然腿都很短。
张流徽看着这一幕,觉得很有意思,留在一旁的马御医就不怪罪了吧。
她撑着脸,恰有一阵风来,扬起她双垂髻上系着的碧色发带,吹过长长羽睫下那双秋池般的眼。
张流徽无疑是美的,此刻的风也温柔为她起舞。
而她…
张流徽没进去,思索着萧共秋会怎么选择,是有些纠结呢。
一边是教导多日对自己有着恩情的萧家村小童,那双双带着崇拜的眼睛望着人,还真舍不得骗他们。
另一边是能救命的郡主,依旧有恩情。
唔,一想好像更纠结了。
萧共秋,你站哪边呢?
作者有话说:
张流徽:现在小孩学得这么高深了?!!!
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大学》
初学堂、中学堂、国学等等是作者自编。
作者炎症消不下去,来输液了,三天。尽量保证日更,但不能保证早六更新
第17章 017 心情好x
兰竹院的菱花窗半掩, 柔和的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在屋内, 映照在竹雕屏风上,屏风后站着一排泪眼汪汪、满脸不可置信的小童。
每个小童如脱胎换骨般,洗去了农家人的身份似的。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常日里在玩泥巴的小童此刻被郡主的人一梳洗打扮后,也是个粉雕玉琢的年画娃娃。
可爱是可爱,如果不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萧共秋心情会好很多。
他看着眼前的一排小童,为首的是村长家的孙子萧巍,名字还是他取的。
这些小童都有大名, 但村里人都爱叫小名。
比如萧巍小名叫小山。
剩下的大福、小丫、月奴、回回…
大福他们能来,是郡主首肯的。
至于这个问题。
萧共秋趴在柔软的锦被上,身上搭着一层薄纱,身形相比之前更为瘦弱。
他微微偏头, 迎着阳光的暖意, 冷白如玉的脸庞沾了柔和,压抑着身上的疼痛, 低声安抚:“郡主所言不假,那些学识是最为基础的, 相对简单…”
小山几人的泪意再也忍不住,盛在眼眶中的泪水跟泄洪似的,‘哗’的一下流了出来。
霎那间, 安静地兰竹院内满是小孩哭声。
坐在院中的张流徽垂眸斟茶, 睫毛投下浅浅阴影,唇边噙着若有似无地弧度。
萧少卿果然聪慧非常。
一旁挂在树上的鸟笼内,八哥感受到主人的心情, 喜笑颜开:“出来玩!出来玩!出来玩!”
张流徽心情很好,抬手间,八哥被放了出来。
它也懂眼色,飞到桌面上,脑袋一蹭一蹭,最后得了块精致的桃花酥,兴高采烈地吃了起来。
八哥的喜悦配合着屋内传来的哭声,以及萧大人时不时的安慰。
张流徽看向那一片修竹,唇角一勾:今日天晴,宜出门。
不一会儿,不常见人影的豆蔻来了郡主府。
“皇上召见。”
听到消息,张流徽瘪嘴,哼唧一声:“皇舅舅也真是的,早不说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召见。”
语气中带着软乎乎的责怪之意。
张流徽起身,心中思索片刻,却更加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