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舅舅此次召见,定是为了飞云寨一事。
张流徽眼眸一亮,忙催促认真给她搭配衣裙的月见,等进了宫知道了凶手,她就又有可以实地操作的‘稻草人’了。
刚梳洗好,张流徽马不停蹄赶往皇宫,刚进垂花宫就愣在原地,迈出去的左脚小心翼翼收回,风风火火的状态秒变乖巧,脑子开始不停的思考,不对,事情很不对。
若是飞云寨一事,不可能让她来垂花宫。
这是皇祖母居住的宫殿,朝中之事皇舅舅从不会来打扰皇祖母,紫宸殿不方便就去太子哥哥的东宫。
今日不是为了飞云寨?
张流徽不由地开始多想,最近她也没做错什么事啊。
难不成有人背着她来告御状了?
可她最近真没做什么,都在家中好好练鞭呢。
这总不能有错吧…
“娮娮,快进来。”
正中央坐着雍容华贵的太后娘娘对她温柔地招招手,嗓音带着柔和与宠爱。
一切都和往日里差不多。
可…
整个宫中,除了太后,和两侧坐着,面带笑意的皇后,一脸看戏地皇上外,连个宫人内侍都没有。
这更让她心中一颤。
虽想不明白哪儿出了问题,但走为上策。
哪知还没做出举动,她亲爱的皇舅舅放下手中茶盏,慵懒道:“娮娮啊,别想跑了,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的,这个道理,你小时候就明白。”
闻言,张流徽恨恨地瞪了眼高堂的宣和帝。
她怎么不明白。
小时候不想学画画,娘亲又说皇舅舅画得差,她自以为和皇舅舅有了共同语言。
当即收拾小包袱进宫,就为了躲避娘亲的摧残。
哪想,刚刚进宫还没见到皇舅舅,就被侍卫提着后领连夜带回大将军府,侍卫走时不忘留下至今她都记忆深刻的话。
侍卫:“皇上让下官同郡主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郡主该学还是得学’。”
张流徽扬起阴阳怪气的嘴角,提着裙摆快步到了太后和皇后中间,软软的依偎在国色天香的皇后怀里,委屈巴巴道:“皇舅母,与皇舅舅在一起这么久,也没收到一副皇舅舅亲手画的画像吧?我和您说…”
“娮娮啊!”宣和帝笑着过来,将一块桃花酥塞进张流徽的嘴里,和善道:“你看你,吃个糕点洒得满地都是,还沾到了你舅母的宫装上,多不像话。”
宣和帝一边说着,一边把人提溜起来。
人到中年,但宣和帝日日锻炼,常常与人比试,那一身的力气除了使在皇后身上,其余的都在太子和张流徽身上。
不过不是一种发泄方法。
张流徽瞪大眼,对着一旁笑容慈爱的太后嗓音一下便软了下去:“皇祖母,您看皇舅舅~”
“皇儿啊…”
太后语气淡淡地,甚至没多给宣和帝一个眼神。
招惹张流徽的宣和帝愣是默默将其放下,想到等会儿要说的事情,宣和帝在她傲娇的目光在和善的将她皱了的领子抚平。
风雨欲来的平静。
张流徽有些僵硬地坐到太后边上,按照皇舅舅贱贱的性格,这次这么轻易的就放过她了?
事情好像更不利了。
她小心翼翼地抱着太后的胳膊,撒娇道:“皇祖母~您想不想娮娮啊~”
这颇有些三堂会审的架势,心里没底极了。
转移话题!
必须得转移话题!
撒着娇,张流徽把太后皇后哄得笑容满面,场面温馨。
而宣和帝,坐在一旁,脸黑得不行,写批语的手越来越快,期间张流徽还瞥眼看了眼,字迹潦草的不知都官员能否辨认。
当大昭的朝臣真不容易。
她瘪瘪嘴。
都这样了,还要留她在宫中,到底何事!!!!
心底愈发的慌乱,可皇祖母他们一向疼爱她,也不会做对她不利的事情。
一时间,张流徽脑子乱糟糟的,怎么也想不明白。
快绷不住的张流徽,眼看着太后的目光越来越戏谑,像极了那天接皇祖母回宫时的表情。
突然间,张流徽有了个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张流徽:今日天晴,不宜出门!尤其是皇宫!
作者明日还要输液一天,然后还要看情况拔智齿。
更新尽量稳定。
第18章 018 成亲一事
“我不同意!”
大殿内, 九重金丝璎珞四处垂落,青玉地砖折射出殿内烛火的投影, 说不出的温馨。
主位下,张流徽双手叉腰,来回走动,无论她怎么说,位上三人巍然不动,连一向最疼爱她的皇祖母都撇过脸不愿看她,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哼了一声离开。
哄不好的,这次怎么都哄不好了。
她知道,皇祖母他们有多方考究, 萧共秋人是不错,但如此不问她直接下旨,哦,还没下旨。
但也快了。
不问她的心意, 就是不爱她了!
张流徽越想越气, 越想越委屈,鼻尖泛红抽动, 低头盯着脚尖。
刚踏出垂花宫,杏眼内的泪珠怎么也止不住, 大颗泪珠直直坠入泥地溅起微尘。
张流徽抬手一抹,脸上愤愤地表情依旧没变。
不远处,太子长身一立, 哀叹一声:“父皇也太没用了, 竟把人惹哭了。”
徐敏深快步上前,声音幽幽传过来:“非得成亲吗?”
太子:“……”
这件事虽不是他们率先提出来的,但…之前也没见你反对!
刚一走近, 就听见徐敏深轻哄的温柔嗓音:“娮娮,你若不想,传信给父亲母亲,多立点功,我们抗旨?”
太子:?
他还在这儿,这么光明正大不好吧。
“可以吗?”张流徽眼眶通红,硬逼着自己憋住,一双泪眼汪汪,好不可怜。
徐敏深从未见过自己妹妹这么委屈过,当即道:“可以!”
太子:!你忘了父皇的交代了!
他们是来劝导的,不是被策反的!
太子良好的教养快被这兄妹弄得破戒了,觑见张流徽盈盈一笑,眸光潋滟,小脸哭得梨花带雨,看向他的眼神脆弱又无助,口中那话怎么也说不出:“娮娮,你不是不喜礼部尚书之女?我听说她最喜爱的便是萧共秋了。”
当然,这全是白家一厢情愿。
白家去接触萧共秋时,他们也在观望,发现这人还真是一心全在公务上,除了和他妹妹走得近了些,身边连个亲近点的女性也没。
他们很满意。
徐敏深醍醐灌顶般回过神,颇有些心虚,正声道:“听说她家前不久在为她相看萧共秋。”
当然,也没什么听说。
他们一直在关注萧共秋,他那发生了什么,一般都知道。
好在,人不哭了。
两人又是许出去许多好处,都快把大半身家给了出去,张流徽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
只是转身时,咧嘴一笑。
成亲也没事,至少萧共秋是好看的,再说了,是他入赘,又不是她嫁出去。
萧共秋敢欺负她?
至于纳妾,张流徽没想过,萧共秋要敢,那就只有生不如死咯。
相信张旭也愿意看到萧共秋去陪他。
太子和徐敏深肩靠肩,望着那一蹦一跳消失在眼前的身影。
时不时飞过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夏日的微风一吹,两人额间的汗渍瞬间凉了下去。
太子站直,抬眸看向那泛着光晕的太阳,脸色突然沉了沉,语气却轻快道:“说说,你还有银子娶媳妇吗?”
徐敏深往后一退,再退,退到阴凉处,扯起嘴角微笑:“我许出去的,都是敏阳这些年立战功得的赏赐。”
太子:?
太子瞥了眼那垂花宫前把玩玉佩的徐敏深,幽幽道:“敏阳有你这个哥哥,真是福气。”
“那是。”徐敏深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夸赞。
太子摇摇头,率先踏进垂花宫,这副不要脸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他们皇家人少,也没见谁这么不要脸啊。
徐敏深除外。
垂花宫外檐角上站着几只麻雀,似不怕晒一般,踩在那被阳光直照的檐角上,站得稳稳当当的,一旁紫薇花丰美可爱,自然流畅,被风一吹,洒下几朵花瓣。
萧共秋坐在兰竹院院中,天青色的长衫扣得紧紧的,慢悠悠品茶,手中是大理寺这些日子里堆积的公务。
大理寺卿年迈,许多事情都需要他一一确认。
前段时日被囚,无外乎是他查到了去岁赈灾银所在。
事情确实不小,也肯定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不过盛京之中,几乎都惹不起。
可怎么也没想到,找到的不是赈灾银,而是由赈灾银养出的军队。
飞云寨所处位置极好,四面环山,还能借着瞭望台望盛京,攻打极为不易,这也是这些年来朝廷没剿匪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