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共秋似早已习惯,面不改色地继续言:“郡主,我…”
踌躇良久,似下了决心,萧共秋攥紧指尖,慢慢将其藏在袖子后边,“我的心上人便是眼前人。”
说完,犹如赴死。
他的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低头盯着地面两人衣摆相碰,脚尖不停的缓慢朝前边移动,喉咙干涩得像被塞了团棉花,连吞咽都变得艰难。
这下,张流徽侧身回来,扬着下巴,傲娇道:“坐。”
什么心上人便是眼前人,哄她的罢了。
人心难测,张流徽可不看他心里想的什么,他怎么做怎么说才是她会看的听的信的。
新婚,今日两人都穿着大红衣衫,萧共秋头戴荷花冠玉,与她的发钗相配,大约是豆蔻姑姑做的。
这人还真是惹眼。
得了坐,萧共秋忐忑不安的心落下了些,谨慎落座,也清楚,郡主没信他的话。
思索着方才偷听到的,一边观望她的神色,一边小心问:“昨晚,我见郡主睡得香甜不忍打扰,这才去了软榻。”
张流徽神色缓和,放下了手中猛猛扇风的团扇。
这时,萧共秋也极有眼色,手拿起团扇,讶异了翻,对着她轻摇慢扇,幽幽凉风扫了过去。
“后日前往苏州,我需快速前往,郡主是一起还是…”
“一起。”张流徽毫不犹豫,她就是扯了这个理由才能出京的,要是她慢悠悠地坐着马车去,到底是彰显皇室厚爱,还是彰显皇室奢靡的?
要把百姓放在心上,这是从小在御书房得到的教导。
张流徽从来不敢忘。
回想一路过来,郡主府中忙碌收拾行李的场景,萧共秋想了下,“此行应轻车简行,以最快的速度到苏州。”
“行。”
“会很累。”
张流徽目光上下打量,就他那瘦弱的身形,那语气中似乎还怕她受不住?
何想?
那目光清晰,萧共秋想不注意都难,他现在身体已经比从前好很多了。
幼时家贫,能读书还是举萧家村之力供他出来的,但常日劳累,又没银两调养身体,自然而然地会差上不少。
这些日子得郡主之幸,有银两调养身体,又跟着严夫子强身健体,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你顾好你自己吧。”张流徽瘪嘴摇头,一片惋惜。
严夫子第一天教学回来后,就同她说过,萧共秋筋骨松软不适习武,只能学些招式强身健体。
想到这儿,张流徽更是唏嘘。
她一家就没有不会武的,现在好了,来了个萧共秋。
不仅不会武,身子还差,也不知道皇舅舅选他有何用意,总不是图人死得早吧。
萧共秋的笑容变得无比僵硬,他不是这个意思。
想要解释,就见郡主美目一凝。
抬手示意,刹那间,佩兰等人拔刀隔在张流徽前边,五加见状,也哼哧哼哧跑过来挡在萧共秋身前,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一时间,风起云涌。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或者下下章就换地图啦~
大家猜猜是何人敢在郡主府行凶!
祝大家新年快乐!
马年吉祥,顺顺利利,平乐安康,大富大贵!暴富暴美
第24章 024 真‘被吓死
一个个白衣人如同下饺子般, 接二连三地跳落进来,与郡主府的侍卫们打了起来。
霎那间, 招式凌厉,剑花纵横交错,横扫前滚,一招一式,让人眼花撩乱。
亭下,南星立在张流徽边上, 已放下佩剑,重新拿起扇子,轻轻扇着。
张流徽端着粉彩百花茶盏, 素手纤纤,左右轻摇,一边的打斗连个眼神都没给,只见她轻抿杯沿, 好不悠闲。
萧共秋慢慢放下紧张, 院中的打斗虽激烈,一招一式且都是冲着人命去的, 但…
说不出来的怪异,尤其是郡主的表现。
“郡主。”
萧共秋低声轻喊。
张流徽没理。
过了会儿, 院中为首的那人将手中的佩剑扔到一边儿,扯下面巾,一边用手扇着风, 一边撒开腿往亭下跑, “娮娮啊!你家侍卫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就盯着我下三路打!”
“哪儿有这般,忒不要脸了!”
那人愤愤道完, 已到亭下,甚至为自己倒了杯清茶,一口灌下,冰凉的水顺着下去,他慰叹一声,“还是你这日子过得舒爽。”
萧共秋眸色一暗,还未问出声,只见这满头大汗的人直愣愣地坐在了他娘子的身旁,南星佩兰等人,无一人去拦,胸膛里熊熊燃烧的烈火一直燃到了他的眼底。
遥想当初,他离郡主五步之远,郡主身边人都格外警惕。
一举一动虽小,却不难发现。
他指尖蜷缩在袖下,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他看的清明,郡主…并未不喜,反而和这男子分外亲近。
亲近…
甚至,叫的还是小名,他身为郡马,亦不敢。
萧共秋低垂着眼眸,藏了眼睫下的嫉妒和不满。
“哟~赵小将军不驻守东南了?”
赵若真不客气地从月见端来的冰水中捞起一方手帕,拧干擦洗,“还不是你成亲太快,我呀,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赶到,你堂堂郡主之尊,成亲这般匆忙。”
这谁能想到?
赵若真毫不客气地吐槽。
洗去一脸的汗渍,赵若真露出俊朗的容颜。
黑发以赤绸高束,因打斗散下几缕碎发拂过额角,眸光转来,炽烈如正午骄阳,毫无阴霾,直直烫进入心底,不容躲避。
萧共秋嘴角崩成直线,却偏要笑,在赵若真看来之际,微微颔首。
“娮娮,你这郡马长得是不错啊。”赵若真认真地打量,唏嘘摇头,从小到大的习惯还是改不了,找个郡马也是要最好看的。
哪怕这人是权宜之计,亦要求俊美。
张流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猛拍石桌,“萧共秋是你能说的!”
“啧啧——”
赵若真瞥了眼她的手,唉声叹气:“行了行了,不说这些,送你的成婚礼还在途中,不过后日你便要去往苏州,大抵得等你回京才能看见了,来前我看见了你弟,等会儿大概也要过来,你自己准备准备吧,我走了,还得回宫复命呢。”
来也奇葩,走也奇葩。
方才下饺子般的白衣人,纷纷捡起剑,随后还帮着郡主府的侍卫将打斗的痕迹抹掉,三三两两地一个跃身离开了。
不走正门。
张流徽看得满意,几年不见,赵若真还是懂她的。
萧共秋在一旁,喉结滚动三下才挤出句“郡主,方才那是…”
袖口都被他攥出层层痕迹。
“赵若真,镇南将军嫡长子,前些年去找他爹了,如今也是混了个小将军当。”张流徽满不在意,却想到了皇舅舅与皇舅母地相处,皱着眉解释道:“他这人从小就混不吝,和敏阳,也就是我弟弟,两人从小偷鸡摸狗的,今日你做了坏事我背锅,明日我做了坏事你背锅,二人如亲兄弟般,我给他俩收拾了不少烂摊子。”
说到这,张流徽有些心虚的放下茶盏,“他虽比我大几岁,我却将他当作弟弟,他的武艺真是不错,从小便比我好。明明是我先学的,明明我练得更认真,为什么他武艺就比我好?一定是他背着我偷练了!”
张流徽凑近了些,非常认真,低声道:“有一日我听闻城南有贼子诱捕清秀幼童,连忙扯着敏阳去找赵若真,你猜怎么着,他竟然拿着长枪与赵将军对战!”
“被我捉住偷练,他还不承认,说那是每一旬赵将军对他往日练武的检验,不算练武。”
“这怎么能不算!”
“还有还有…”
萧共秋听着张流徽的吐槽,接过南星的差事,眼中盛满了笑意,眸光清凉,眉眼间染上了淡淡的愉悦。
是了,这么多年,郡主若有心,哪儿还有他的事。
没瞧见郡主对赵小将军只有不服?
一手扇着风,一手端起茶杯递到张流徽红润的唇边,见她就着他的手,喝下口清茶,他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继续听郡主说小时候的事。
徐敏阳到时,见到这样一幕和谐的画面,颇为震惊。
女子笑得花容月貌,男子在一旁扇着风,两人凑得极近,女子被男子揽在怀中,两人眉目传情,似天底下只有他们两人般。
徐敏阳揉了揉眼,不信邪地看去。
女子凑得更近,男子低下头贴过去。
什么话需要贴着耳朵说!
“姐!”
女子吓得一抖 ,男子顺势一搂,本就贴得极近,这样下来那水润的唇瓣直接贴到了那白净的耳郭。
温热的呼吸直打在脸侧,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馨香。
萧共秋浑身僵硬,搂着腰的五指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长长的眼睫停止了扇动,如同木偶般直立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