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好嚣张_拾伍拂春【完结】(35)

  张流徽也愣了,随即面上涨得通红。

  怎,怎么就亲上了。

  一向从容淡定的她,眼角眉梢也染上了一丝慌乱。

  不知是何心理,张流徽心一横眼一闭,本只是微微沾上的肌肤,此刻难舍难分。

  只要萧共秋更害羞,她就显得不那么害羞了!

  一想到昨日只是被逗弄一下,板正的白面郎君就成了红苹果,今日这一下,他一定更加无所适从!

  如张流徽所料,她贴上去那一瞬间,这白面郎君脸颊腾起薄霞,睫毛轻颤似受惊的碟,眼神躲闪,鼻尖沁出薄汗,慌乱间,唇瓣分离,对上了一双圆乎乎的大眼。

  那双大眼清明,瞳孔微张,震惊后退并大喊:“好啊!我在这儿这么久了,你们竟看不见我!”

  “姐!你什么时候和阿爹阿娘一样了!”

  “啊啊啊啊啊——”

  “我要闹了!”

  “成亲都这副鬼样子吗!”

  徐敏阳眉目疏朗如松,英挺剑眉下的圆眼眯着,鼻梁高直,纯色冷峻,古铜色的脸刚毅如铁,却跟个小孩似的,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哀嚎声响彻郡主府,安静许久的八哥也跟着嚎了起来,像模像样,一旁的两只大雁则是难听至极。

  吵闹!

  萧共秋那点羞涩瞬间便没了。

  一直关注着他的张流徽还有几分可惜,萧共秋那副脸红羞涩地模样,还真是动人。

  不过这点可惜只是一瞬,转眼便瞪大双眼,狠狠瞪了过去,手一伸,南星懂事的放上了长鞭。

  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人表情一收,都不用撑地就站了起来,板板正正:“姐。”

  “哼。”

  张流徽又把长鞭递了回去,这节长鞭不是御赐的,是她最近特制的,长鞭挂着倒刺,密密麻麻,抽上去再撤出来,想必动人心弦。

  徐敏阳弯腰拱手:“姐,姐夫,敏阳这厢有礼了。”

  萧共秋连忙回礼,“小将军。”

  “哎,叫我敏阳就好,那都是外人叫的。”徐敏阳大大咧咧地坐在了萧共秋的边上,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搭在他肩上,明明没使劲儿,却见男子脸色上露出隐忍之色。

  徐敏阳潺潺收回手,小声道:“姐夫,你这身子,还是得多练练啊。”

  不然怎么在他姐手底下活着。

  又想起幼时,爹娘打他虽疼但不要命,大哥不爱动武只是罚他读书写字,唯有他姐。

  打人要命。

  不打人,也要戏耍他。

  张流徽认认真真打量着这个跟在父母身边的弟弟,身躯魁梧,脸上满是风吹日晒的痕迹,别看他现在嬉皮笑脸的,定是吃了不少苦。

  张流徽心软了些,“今日刚到?”

  徐敏阳点头,吃着桌上精致的糕点,狼吞虎咽地,“西北军情刻不容缓,爹娘不能离开,就只能派我回来,爹娘也给你准备了很多礼物,都在路上,我是一路骑马日夜不停地往回赶。”

  “一路上我还买了不少,还有我这些年来打仗得来的,都给你当嫁妆!”

  徐敏阳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桌上的糕点也慢慢变少,直到剩下几个干净的盘子。

  张流徽瞧见他那疲惫地神色,有些心疼,“好了好了,我都知道,快些回去洗漱休息,我后日才去苏州呢,又不是见不到了,日后说不准我还去西北找你和爹娘呢。”

  徐敏阳回京待不了几日,她一走,他也得日夜兼程地往西北敢。

  见到张流徽好好的,与姐夫感情也好,不是被逼无奈成的亲,徐敏阳也放心了,点点头跃身翻墙离去。

  那利落的身影霎那间便消失不见。

  萧共秋:“…”这些人怎么都不爱走正门。

  郡主府马不停蹄地收拾,还未准备妥当,三日已到,启程。

  张流徽看着月见忙来忙去,很贴心道:“你不必跟着我前往,在后慢慢收拾,钱粮药材都不能少,东西很多,我让佩兰姑姑给你拨几个人,押粮的官差你给我盯仔细了,若是有变,直接拿下。”

  月见接过御赐金牌,小心的贴身放好。

  这个时间,又有她在,偷摸拿些赈灾银的人大抵是不敢的。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张流徽想了下,又叫来豆蔻,一番吩咐后,这才走出郡主府,翻身上马。

  一袭红衣,为赶路方便,头上钗环也换成了红绸。

  被封为钦差的萧共秋,也被张流徽压着穿得一身红。

  “若是受不住,记得及时与我说,别逞强。”

  萧共秋艰难点头,他应是不会吧?

  郡主虽常常练武,但从未离京,这般颠簸,很难受得住。

  他至少出行游学过,会好一些吧?

  骑马一日,萧共秋坚定己心。

  骑马两日,萧共秋有些动摇。

  骑马三日……

  四日……

  骑马八日,萧共秋叫停。

  一行人找了个驿站休整,郡主府的侍卫上上下下检查,南星整理上房,天冬去厨房做吃食。

  每一个人虽一身疲惫,却仍旧不失礼仪,连最小的天冬也仰着一张笑脸散些吃食给周围的难民。

  郡主府侍卫在,这点难民起不了风浪。

  何况,随后还有军队前往。

  驿站外的树林一片枯黄,地上的树叶被扫了干净,光秃秃的泥土干得起灰。

  现下天色渐晚,没有太阳,这些人才离开了驿站搭的棚子。

  热浪滚滚,难民拖家带口,脸上毫无生气,哪怕看到刚刚进去了贵人,也没多余的动静。

  随处找个地,就坐下,没有一个人哭,只有小童低声问:“娘,我们还要走多久。”

  被他叫娘的人没回,只裂开干涸的唇瓣,扯出血,低低笑,声音有气无力道:“不会走多久的,牛牛再坚持坚持好不好。”

  什么不会走多久,那都是安慰罢了。

  这样的场景一路上看得并不多,他们骑快马,日夜不歇,是看不见的。

  能看见的,是一路上埋头苦走的百姓。

  离苏州越近,看到的百姓越多,天气越热,慢慢的,周边的树林由绿变黄,再变得光秃。

  庄稼田里,干得起裂。

  这怎么能有粮食。

  天冬整理心情,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好,她是郡主的人,郡主是皇室。

  皇室还好好的,百姓们才有希望。

  天冬提着一大袋白面馒头,走在最前边一一散发。

  她年纪小,穿着青色劲装,小脸还带着稚气,嗓音更是格外的甜润:“大娘,给。”

  “谢谢,谢谢…”

  “快,快给姐姐道谢。”

  大娘怀里的小女孩干瘦,脸上满是脏污,身上穿的麻衣也脏得不能看,甚至还有蚊虫在周边飞舞。

  两人当作看不见般,对着天冬磕头,起皮的唇瓣出血了。

  天冬踩在地面上都觉得脚底发烫,他们还这么坐着,更是难挨。

  想到这,她忙道:“这是郡主的吩咐,郡主此行与钦差大人萧大人奉命前往苏州,大娘,您是从哪儿来的?”

  大娘又顺着天冬指着的方向,磕头道谢一番,这才喃喃道:“我啊,不是苏州的,是苏州旁的江州人士,江州…”

  大娘哭得不能自我,她怀里的小女孩捧着白面馒头,衬得手更黑了,“姐姐,郡主救苏州,会救我们江州吗?”

  “会的。”天冬非常坚定,蹲下身又递了个白面馒头,“只要是大昭子民,郡主都会救的,皇上也不会不管的。每个州都派遣了钦差前往,过不了多久就会变好的。”

  两人聊了会儿,得到江州的大概情况,天冬才说驿站大门处有凉茶可领。

  一边散馒头,一边询问灾情。

  直到那一袋比她人还大的馒头散完,天冬这才回了驿站。

  驿站内,不伐有其他官员。

  张流徽坐在边角,周边桌上全是郡主府的侍卫。

  桌上的吃食也是天冬所做,很精致,却没在郡主府时那般好。

  萧共秋满脸苍白,休整了一番后依旧难掩倦色,知道天冬是去做什么,见到她来,抬眼看去。

  天冬微微屈身,在张流徽的示意下,坐到边上。

  “旱情以苏州为首,周边的江州、明州、渝州、梧州等皆有所涉及,前些日子朝廷下发的赈灾银杯水车薪,这些难民皆是几州人士,除了苏州外,以渝州为最。”

  “听难民所述,江州明州的官员是好官,常常见到他们带着人勘测救灾;梧州的难民则是摇头不愿意多说,我问了许多,这才得到点,不过也是没听到也没看到,好似根本没有官员在一般,连衙役也很少看见,有一个小孩说他爹是捕快,却也不见人,灾情愈发严重,他娘不得不带他离开梧州,一路北上旱灾虽有缓解,但…”

  天冬皱着眉,沉默了会儿,才说:“至于渝州,百姓们深恶痛绝,渝州的难民之所以这么多,是被刺史给赶出渝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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