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一动,心里转过千般念头,瞧着那素手芊芊握着手柄,一股莫名的妒火悄悄烧起来,嗓音却依旧柔和,还带着些柔弱:“郡主若是舍不得这匕首,那就算了 ,只是若真出了事,不过一条命罢了。”
“给给给。”张流徽将匕首插回去,扔给了萧共秋,皱着眉:“你怎么奇奇怪怪的。”
萧共秋静了静,将匕首放进怀中,眼眶也不红了,“郡主多虑了。”
张流徽还是觉得不对,再想问的时候,天冬回来了,步子踏得重重地,嗓音大大地:“郡主!王刺史也太不把您放在眼底里,您知道他给我们准备的什么宅子吗?那可是鬼宅!死了不少人,周边的百姓都说晚上常能听见哭声,打斗声地,他竟然把那宅子给我们住!说得还冠冕堂皇,什么那是假的,郡主沾染天龙之威,自是不惧那等鬼神。”
“啊啊啊啊——!”
天冬气得挥剑乱砍。
方才张流徽展示匕首锋利的石岩又被砍掉了好几块。
萧共秋:“……”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怀里的匕首是不是真的锋利了。
王室所用之物,应该是好东西吧。
但他有点不确定了。
“鬼宅?”
天冬气得脸都红了,气鼓鼓地:“对!就在城东,我去看过,宅子不算大,三进院而已,除了正房打扫干净了,其他地方都很脏,一点也没打扫,这就算了,我还在水井里发现了尸体,都烂了!”
“好臭的,郡主。”
“尸体?”萧共秋坐不住了,站起身走了过去,“死了多久了?”
天冬抬眸,看到是郡马,压下怒意摇头:“我不知道,反正整个尸体都胀胀的,白白的,全是白色的虫子,啊啊啊啊……郡马你要是想知道自己去看,再回忆,今晚我做饭都做不好了,满脑子都是。”
张流徽闻言,把天冬拉了回来:“不想了不想了。”
天冬负责吃食,她要是想着这个,她不敢想今晚吃的是什么。
萧共秋有些无奈,死了有段时间了,他也不急在一时,只是问:“那鬼宅的床是不是好的?”
“是好的!”天冬也觉得很奇怪,回忆着说:“我看了每个卧房的床,脏是脏了点,但都是好的,没有起裂,而且很凉快,和外边比起来,凉快得多,我还感觉到一股湿意,很奇怪很奇怪。”
天冬皱着眉,思索了好久,还是没想通,一股脑地把自己看到的说了出来。
她不懂,郡主肯定懂,郡主不懂,郡马肯定懂。
天冬对萧共秋有种别样的情绪,觉得萧共秋什么都会。
萧共秋听完点点头,又看向张流徽,语气带着认真:“郡主,其他不管,今晚您是想住这知州府,还是王刺史准备的鬼宅?”
作者有话说:
张流徽:有没有第三种选择?我是郡主!我是郡主!
第29章 029 鬼宅之说
张流徽选了鬼宅。
没别的意思, 主要是图它凉快,这个天, 凉爽的地方可是难求,要不是这边闹鬼,百姓们怕是都挤在这。
偏是闹鬼,如今这边寂静无声。
鬼宅的大门像吞噬人的大嘴一般,门锁锈迹斑斑,红木大门斑驳, 门楣上‘静园’二字已然褪色,却依然能看出昔日的辉煌。
周边安静,张流徽站在最前边, 感受着一股股冷风从两边的小巷袭来。
她没觉得阴森,反而兴致勃勃道:“真的好凉快!”
天冬扬着下巴,挺着胸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我就说吧, 老凉快了, 一走进这小巷子就有些凉意,越往里越凉爽, 这鬼宅的位置选得可真好,巷子两面来风, 寒气肆意,就算没那些闹鬼的事,怕也是要传出鬼怪之说。”
萧共秋四处打量, 瞧着这宅子, 问身边发抖的许岩:“这静园以前是谁的?”
光是大门,就如此气势磅礴,必定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且如天冬所说, 宅子地理位置选得极好,越往上层越有钱的人,才会越信这些。
萧家村的村民也信,但差不多也是嘴上说说。
顺着就信信,逆着来便说:“哪儿有这么多的鬼,真要有也没见那些祖宗保佑你读书考取功名……”
紧接着,便是一大堆的说词。
他读书好,对于萧家村来讲,也是外来人,倒没被说过。
可同辈那些小童,总被说,零零总总的,他听了不少,萧共秋是不信的。
信这些,怎么当大理寺少卿?
也不对,苏州一事解决,回去他就会荣升大理寺卿了。
萧共秋颇有些感慨。
许岩斟酌着开口:“苏州以前有个富商,姓林,林老爷是个多情的,林夫人又是个强势的,二人两看生厌,最后为了唯一的儿子还是决定好好相处。”
“日子便也这么过了,到了后来,林老爷在这宅子养了不少妙龄女子,回家还和林夫人说这女子怎么…,林夫人便认为这是挑衅,也买了旁边的宅子,养了许多俊美郎君,两人跟比赛似的。”
“后来,林小郎君知晓后,闹了好大一通,两人也收敛了,还把宅子打通修成一座宅子,取名静园,就是林老爷夫妻为了提防对方又养外室的。日子又过了一段时间,突然不少小娘子带着孩子上门,说是林老爷的孩子,那些小娘子都是以前宅子里的,林老爷只能又把人养在这宅子里。”
“这次被林夫人知道了,把那些女子孩子全打杀了,就在这静园里。”
“林老爷也给气死了,林夫人更是……放肆。”
“林小郎君与林夫人闹了好多次,林夫人也不管,最后不知怎么的,林小郎君就死在了静园里,据说是吊死的。”
“再之后,这宅子就有闹鬼的传闻,林夫人也发了疯,最后也死在静园里。”
“一家三口,都死在这静园中。”
许岩有些沉重,这静园中死的可不止那三口人,林夫人杀死的小娘子和孩子可不少,那些小娘子被林老爷纳做妾,身为林家主母打杀妾室再正常不过,官府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人数太多,让百姓知道,议论了好久。
但林家这事,一直以来就是苏州的热事。
时不时的就要闹一通,只是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林小郎君真是吊死的?”萧共秋挑了挑眉,看向垂着头的许岩。
许岩僵硬一笑,摇头:“下官也只是听说,林小郎君死状凄惨,从百姓口中的只言片语中,下官并不觉得那是吊死的状态,但当时下官连县令都不是,人微言轻。”
萧共秋表示理解,没再抓着不放。
张流徽则是有些讶异,鬼怪之说她本就不信,闹鬼多是人为,她还想来抓‘鬼’呢,却没想到这里死了这么多人。
阿娘说,冤死人的地方之所以阴森,那是因为人总是害怕的,久而久之去的人少了,破败了,自然荒凉,再加上一些心理作用,怎么会不阴森。
她迈步上前,心中却在思索,今晚上会有‘鬼’出来吗?
张流徽深吸口气,一脚踹开大门,吱呀作响,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顺着视线看去,总觉得门前的小院梁上挂着什么,但刚刚因为落下的灰尘,她闭眼扇了扇再睁眼就没了,总不会是她心中有预想,眼睛也跟着出现幻想。
自己逗自己?
张流徽站在原地,许久不动。
萧共秋有些疑惑,侧眸一瞧,脸上表情丰富多彩,怎么也不像是被吓到,便问:“你看见了什么吗?”
“若是我说刚刚我看见了林小郎君,你会不会觉得吓人?”
她仔细想了想,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却是像是有人吊在那儿,根据身型穿着来看,是个年轻的郎君。
天冬拔出长剑,兴奋地跳进门榄:“郡主说得可是真的!我还没见过鬼呢!”
南星:“……”
许岩抖了一下,郡主身边的人,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萧共秋眼神一暗,顺着张流徽看的视线看去,指着小院前的门梁,“是那里吗?”
大门进去便是一个小院,四四方方,正对面是一个小厅,两边是下人房,顺着小厅再往里又有小院。
而他们面前,张流徽能够在推开门的瞬间看到的地方,能上吊的位置,也只有那小厅的门梁了。
张流徽点头,“就是那儿,不过我再睁眼看就没了。”
天冬已经跑了进去,听到他们的谈话,一个跃身,扒着门梁柱子,打眼往那门梁看去,大声道:“郡主,这里没有绳子的痕迹!”
意料之中。
他们这么多人在这儿,她郡主府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何况还有暗卫。
这么多人,若真是‘鬼’,那它功夫还真好。
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跑了。
来去无声啊。
真有这人,抓到他,她还想学学,回去好吓死赵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