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流徽靠近,脑袋重重的,想也不想的就搭在那肩头上,毫不客气地吐槽:“满是骨头。”
萧共秋错神须臾,眉眼间堆起的那抹羞意淡了下去,有些委屈道:“我会多吃点的。”
“嗯。”
萧共秋半边身子僵直,一动不动,展开纸张,信上内容出现在两人眼前。
信上所言倒和沈德夫所言相合,他将信件叠好,放好,才问沈德夫:“谢郡马所中之毒,你可知是何时所中?”
沈德夫紧紧皱着眉,时不时拿着烤鸡啃一口。
不知过了多久,道:“应当是后面那些要我们命的人下的,有一场刺杀,那是我们一行人已经不知道遭遇过几次刺杀了,都很疲惫,能用的水也很少,我和则玉也出现了分歧。”
“他想往山上逃,说不定还能找到山洞。山洞阴凉,我们一行人也需要休整。”
“可我觉得山上树多,被晒干的更多,我们上山,那些杀手一个冲动,放火烧山我们都得死在里面,到时连个尸体都找不到,彻底的失踪了。我就想着朝回跑,按照路程计算,我们过不了多久就会碰到郡主您,到时就安全了。”
“我俩吵了一架,最后在山脚下休整,就在这时遇到了最惨烈的一次刺杀。”
“身边的官差和侍卫掩护我二人逃跑,最初是我和则玉一人一匹快马,哪曾想追来了一个杀手。”
“则玉替我挡了一箭,我将杀手杀了后带着则玉跑,马也声东击西送走一匹。”
沈德夫语气变得沉重,哪还有当初的嬉皮笑脸。
“中毒应该是那箭矢所为,我拔下箭,里面黑乎乎的,忙给则玉喂了颗解毒丸。”
“那解毒丸乃神医门所售,一路上我给则玉喂了不少,几十万两白银的解毒丸都给他花完了。”
“我心里老慌了,再遇到杀手的时候,我心都凉了。”
身边没了侍卫,一个中毒只掉着口气,一个连日逃亡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身后围着数不清的杀手,沈德夫更是后怕,连忙道谢。
肩上人的呼吸渐渐平缓,萧共秋抬手制止,压低嗓音问:“从中毒到遇见我们,中间隔了多久?”
“一天吧。”
沈德夫不是很确定地说。
回忆起莫云所说,青霜毒十二个时辰后皮肤浮现青色斑纹,这倒是对得上。
谢则玉喝了药已经睡了,萧共秋让人带他们俩去休息,不忘嘱咐沈德夫这些日子要好好照顾谢则玉,两人是发小,对对方都了解,好过这些只会武的侍卫。
柴火劈里啪啦地响着,在这旱灾最重的地界,深夜靠着柴火竟然不是很热。
风幽幽吹着,疏散着热意。
萧共秋看向莫云,和倒在他身上睡着的小童,眼色讳莫如深:“莫老,能否仔细同我说说这青霜毒?”
莫云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眉眼间压着浓得化不开的怒意,在瞧见张流徽在萧共秋怀里睡得香甜地模样时,不得不压下心底地怒意,将其摆在脸上,冷言:“这毒光是制作就很费时间和功夫,一般人可做不成,光说我们神医门,能制成这青霜毒的也不过门主长老和一些核心弟子。”
“听着多,但这是神医门教学的成果,就像你们科考,要学四书五经,我们神医门也要学医学毒,青霜毒这种巨毒之物,能学的人也极少。”
“外面的野门野派我就不多说了,一般人要制作青霜毒,多是靠自己摸索。”
神医门有教材,可系统性学习。
莫云说了许多,大多吹嘘神医门,不过神医门确实有这样的底气。
各州皆有神医门的铺面药堂,济世救人。
萧共秋没打断,仔细听着,自己从中汲取想要的信息,最后还问:“那青霜蛇的生长环境呢?”
“多水多赤铁石。”莫云端起茶盏喝了口,茶入口,当即吐了出去。
大晚上的,怎么泡这么浓的茶?
莫云呸呸几声:“得亏那小子的解毒丸多,不然现在还醒不来呢,我神医门的解毒丸解百毒,巨毒亦可压制解除一些毒性,不然就我手上的青霜解毒粉,只能勉强解毒吧,一路上又休息不好,这人多半要去见阎王。”
说着,莫云自得起来,摸了摸洁白的胡须,“不过老夫已经书信给师弟了,到时会派我神医门弟子前来,清爽解毒粉这种东西也会多带点。”
说到这,莫云嘴角的笑落了下去,脸色沉沉。
青霜蛇绝不可能只出现一条,这种蛇可是群居动物,一出现就是一个族群。
一条青霜蛇炼制的青霜毒,可害百人。
这么多的青霜蛇…
莫云脸色更加难看了。
据他所知,除神医门有专门养殖的青霜蛇外,也没其他地方有了。
此蛇危险,若不是神医门这块招牌在,早被铲除了。
单神医门的青霜蛇管理也极为严格,皆是给弟子学习炼制青霜毒和青霜粉的,当然,也有个以防万一的存在。
萧共秋没看出人的不乐意,继续问了不少相关的,最后在莫云要爆发的时候,放人离开。
天冬在烧水,南星则是去房内收拾。
抱着张流徽,萧共秋眉头深锁,直到南星过来低声说收拾好了,这才抱着人起身。
张流徽没醒,在萧共秋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哼唧两声继续睡了过去。
回到卧房内,天冬打来水,萧共秋亲自为她脱去外衫,仔仔细细擦洗后,将人放到那柔软的床榻上。
床榻已经围上了床幔,粉橙色的,挂着珠帘,一碰便叮当作响。
萧共秋瞧着这大变样的屋内,有些感慨,谁能想到不久前这还是人人惧怕的鬼宅呢?
这温馨华贵的房屋,不知比他之前的小院好上多少倍了。
萧共秋叹气,不过片刻就将自己擦洗干净。
一路上,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这才掀开帘子上了床。
床榻之上,少女睡颜安宁,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长发铺在枕头之上,闭眼的时候没有了平日里的娇俏,反而多了几分恬静,是不一样的郡主。
萧共秋慢慢躺下,一侧头便能瞧见。
不知是不是被他看久了,张流徽又是哼唧两声,翻了个身,正面对着他。
此刻,看得更清楚了。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缠。
只要他扭过头,便能轻而易举地贴上她的额头,心中微动。
这样想,萧共秋也这样做了。
唇瓣贴上的瞬间,淡淡地馨香袭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与郡主在一起后,他才知道有香露这种东西。
如今水少,方才他只是给郡主擦洗了一下,也加了香露,是郡主平日里最爱的桃花香,与郡主待的日子久了,该习惯的。
此刻却不由得想些有的没的。
萧共秋有些唾弃自己。
于是,更加心烦意乱。
刚刚给郡主擦洗,南星她们怎么就不拦着他呢?
明明是闭着眼的,可那肌肤柔嫩,在脑海中不断地出现,怎么也甩不开。
人没醒,不知是不是被子厚了,萧共秋觉得有点热。
张流徽的呼吸依旧平缓,不用看便知道她睡得有多香。
这兵荒马乱的,似乎只有他。
萧共秋有些自嘲地想,这个时候,他总不能起来沐浴吧,不说水少,此刻除了守夜的侍卫,都睡了过去,夜间一点动静,就能将这些人吵醒。
这不是他愿意的。
这也不像郡主府,有软榻贵妃榻各种榻,再怎么布置,也稍显简陋,许多东西都是没有的。
若真有,他也不敢去了。
他可没忘新婚夜第二日,郡主有多生气。
萧共秋就这么盯着那粉橙色的床幔,忙了一日,他怎么就不困?
“兰因絮果,现业谁深~”
咿咿呀呀如唱戏般的声音从四周传来,声音阴森森的,带着空灵气,不像是人能发出的。
声音响起的瞬间,张流徽双眸一睁,侧眸看向一边好好躺在床上的萧共秋,悬着的心稍松,制止了萧共秋的话,放轻动作下床,拿过鞭子时,不忘将那匕首扔给萧共秋,气声道:“防身。”
手脚慌乱地接过匕首,萧共秋也默默起身,他知道该做什么。
那鬼泣阴森的嗓音还在继续,时不时的带着哭腔,甚至有些音容宛转。
想跟着声音来源找寻装鬼之人,可偏偏,根本分不清声音从哪个方向来的。
房间内只有月光洒进来的微弱光线,四周的宁静反而让张流徽倍感兴奋。
天冬也醒了,和南星等人忙不迭地提剑过来,低声说道:“郡主,真来鬼了!”
张流徽见天冬双眼冒光,笑了笑:“谢则玉那边派人没?”
佩兰点头:“郡主放心,都派人了。”
“既然如此…”
张流徽一脚踹开房门,走到院中,萧共秋忙拿着披风跟了上去,披在张流徽身上,又默默站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