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冬烤好了一只鸡,片好装盘端了过来:“郡主,快吃,这可是竹影他们去山上打的,有好多呢。”
萧共秋看和那烤鸡滋滋冒油,视线移了过去,火上还烤着不少山鸡,肥美。
这缺衣少食的旱灾,还能有这么肥的山鸡?
“竹影他们去哪儿打的?”
天冬眨眼,“就是您说的郊外啊,竹影他们去烧那尸体,烧完想着找个风水宝地把人埋了,琼林刚好懂点风水就上了山,琼林他们说,那山上好多鸡,一片,像是有人养似的。”
“不过他们找过了,整座山都扫了一遍,也没发现有人的痕迹。”
张流徽吃了口,心情都美了,夹了块有些肥的鸡肉到萧共秋嘴前,“萧共秋,快吃。”
张流徽没说前,萧共秋就已经张嘴,含进嘴里才明白郡主为什么要给他了。
太肥了。
油汪汪的,他吃进去都觉得腻,何况郡主。
张流徽见他吃了下去,遇见稍微肥一点的,就喂给萧共秋。
难得郡主投喂,萧共秋只能甜蜜的吃下去了。
吃得酒足饭饱,张流徽靠在萧共秋身上,懒洋洋地。
刚要睡着,门口就传来一道惊呼声:“好香好香!肉!是肉!则玉,我们可以吃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030 ‘鬼’来咯
“唔, 好吃!”
夜已深,旱了许久的夜空繁星闪烁, 宽广的院内没了鬼宅该有的寂寥,点点琉璃灯盏,整个院内灯火通亮。
沈德夫原本的华服早在发觉谢则玉受青霜毒时,就被扒下来换上了侍卫们的衣服。
至于为何不是萧共秋的。
他舍不得。
她看不惯。
而谢则玉,浑身缠满了布带子,也不用穿衣服了。
沈德夫双手有些黑, 抓着一只满是油光的鸡,就开始啃。
什么学子风骨,什么斯文典雅, 全没了。
“唔!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鸡!”说着,沈德夫双眼冒星,小狗眼可怜兮兮地盯着天冬瞧。
这人他认识,郡主的丫鬟, 专门负责郡主吃食的, 烤鸡也一定好吃!
天冬抿唇,没得到郡主的声, 默默点头,拿过早已腌好的鸡烤了起来, 一下就烤六只。
沈德夫吃得满嘴油:“多谢小娘子!”
天冬僵硬着微笑。
一边差不多只剩下眼睛鼻子嘴巴在外的谢则玉,看着沈德夫手上啃得不成样的鸡,双眼发直, 喉咙滚动了几下。
沈德夫也不是没看见, 摆摆手:“则玉,你现在身子不好,不能吃这么油腻的荤腥, 等你好了,我亲自给你烤!”
说完,沈德夫兀自吃了起来。
张流徽:“……”
“天冬,让沈德夫自己烤,你给谢则玉煮点粥,明日熬点补汤给他喝,放什么药材问莫老。”张流徽可看不惯这人吩咐她的丫鬟,还这么的不要脸,“用了些什么记账,回头找安远要银子,她的郡马凭什么要本郡主养!”
躺着动也不能动的谢则玉:…
沈德夫情商归位,“郡主,等回京我立马书信一封,这钱我一定给,双倍!”
“好说。”张流徽脸色好了些。
待沈德夫吃完,这才一边擦嘴一边诉苦:“郡主您一定要派兵镇压那渝州刺史!简直不把本钦差和谢郡马放在眼里!我身为钦差代表皇室威严,谢郡马身为安远郡主郡马,亦是皇室中人,他们怎么能不让我二人进渝州呢!”
“渝州定是被他们占地为王了!这是要造反啊!”
“郡主!”
被侍卫喂清粥的谢则玉咳嗽了起来,沈德夫忙过去,想帮忙拍背看着那浑身是血,又无从下手,只能干着急:“则玉你别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你和安远郡主还没孩子呢!要是安远郡主把你抛弃可怎么办?”
谢则玉咳得更大声了,缠着的白布慢慢变成红布。
颜色非常正。
张流徽闭了闭眼,想到曾经打听到二人绝交之说,沈德夫是怎么好意思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的。
真不怕谢则玉就地撅了过去。
不行!
谢则玉死不死的她不在意,但不能死在她面前,免得到时和安远一家,没仇也变成有仇了。
“到底怎么回事?”张流徽打断沈德夫的悲伤情绪。
这二人比他们一行人走得还早,治灾皆是快马加鞭,按理说几人应刚到渝州不久。
怎么就扯到需要派兵镇压,造反这一条路上了。
说到这,沈德夫话就多了起来。
“我和则玉还未到渝州,刚巧路过苏州,就接到渝州刺史的书信,还以为是问我俩什么时候到,没想到是赶我们离开!”沈德夫一拍大腿,忘记腿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在张流徽的目光下不得不收敛,忍痛道:“那信上没一点对朝廷的尊崇,说什么我和则玉要是不离开,他们就要杀了我们!我和则玉自是不肯,我们可是钦差!”
“都不用商量,我们加快速度前往渝州,哪曾想要到渝州城了,就遭遇刺杀,只要我们朝渝州城去,就刺杀,往回走,就没事。”
“这肯定是那刺史做的!”
沈德夫越说越气愤,一旁喝粥的谢则玉时不时的点一下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缓和一会儿后,又点头。
张流徽听得认真,也不忘倾身靠近萧共秋,低声提醒道:“你可别和谢则玉学,都这样了,点什么头,让沈德夫一人说就行了,知道吗?”
“不过有本郡主在,你也不会落得谢则玉这副鬼样子。”
萧共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嗓音沉沉带着磁性,嗯了声。
这时,萧共秋也没忘从中提取关键信息,问:“我们两队人马相遇时,为何你们还会被刺杀。”
照沈德夫所言,只要不前往渝州,就不会被刺杀。
可相遇时,两人前往的方向明显是回京,还是会被刺杀,真是渝州刺史所为吗?
前边的刺杀又真的是渝州刺史?
那信真是渝州刺史发出的?
张流徽持怀疑态度。
一州刺史,不过虚职,哪儿来的这么多人手刺杀。
“你记不记得在驿站时,南星他们出去打听的消息?”张流徽又凑近了,余光瞥见萧共秋垂头侧过来,又一次低声道:“渝州百姓被刺史赶出,可一州刺史哪儿来的权力?知州呢?知府呢?通判呢?安抚使司转运使司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
两人凑得极近,明明是聊正事,可这亲密的模样在外人眼里,就是恩爱了。
沈德夫刚张的嘴一闭,也凑到谢则玉面前,低声道:“则玉,你和安远郡主也这样吗?”
谢则玉眼神淡淡地,带着死意。
萧共秋轻声回:“若是真的,渝州刺史当权,苏州亦是,那剩下的梧州明州等呢?”
张流徽眼神一暗,看向说小话的沈德夫,腰间鞭子一抽,朝着那边上就抽了过去,啪的一声,吓得沈德夫直直朝着谢则玉身上坐去。
好在侍卫眼疾手快,接住了。
谢则玉躺在地上,松了口气,随后瞪向从小到大的好兄弟。
沈德夫有些尴尬,坐远了些,谨小慎微地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和则玉兄进不去渝州,身边虽然带了不少官差侍卫,可也不能硬拼,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马,就想着往回走求助郡主您。”
“最开始还好好的,那些人看着我们没往渝州走,也没出现了,可后来当我们松气的时候,杀手又来了!”沈德夫鼻孔猛地一缩,现在想到还有些后怕道:“这次的杀手和之前的明显不一样,之前的能看出并不想要我们的命,只是不想让我们去渝州,可后来的不一样啊,全是冲着我们一行人的命来的。”
“逃到最后,就只剩下我和则玉兄了,身边的人全死光了。”
“要是再见不到郡主您,我们恐怕……”也要命丧于外乡了。
沈德夫不由地打了个冷颤,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瞳孔瞬间放大,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惊慌。
“郡,郡主,能否请您派人将那些命丧于外地的官差火葬?待回京时,下官再带着他们回乡。”沈德夫正经起来,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
张流徽手一扬,动作并不大,隐在暗处的暗卫便离开了几人。
他们的离开,不过带起了一点微风。
“起来吧。”张流徽打了个哈欠,双眼困顿,眼皮一搭一搭地,“渝州刺史给你们的信件还在吗?”
“在在在。”沈德夫起身又坐了回去,听到张流徽的问话,当即从怀中拿出一封褶皱得很严重的信件,交给南星,“这信下官保存得很好,一路上我和则玉还掉下过河道,全是泥沙,只有一点喝的水,下官都拿来将面上河沙冲净晒干。”
南星得到示意,将信封交给了萧共秋。
萧共秋拿到手,便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