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往边上移了两步:“有多少人?”
“都,都来了吧?”五加不是很确定,说:“我就在大街上嚷嚷,说可以揍王刺史他们,有冤报冤,有仇报仇,都没有的就来骂人,说这是郡主的吩咐。”
南星死人眼看过去,一步一步凑近,“也就是说,你用郡主的名义做事?”
南星前进一步,五加后退一步,大块头露出小狗眼,脖子往后缩:“那,那不是郡主说的吗?”
南星深吸口气,郡马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是怎么能容忍这么蠢的人跟在身边做事的?
南星不解,且大为震撼。
“去找莫老要消暑药包,拿来衙门多熬几大锅,给百姓们发下去。”
五加点头,又往外跑,这次的速度更快。
张流徽同萧共秋说了吴清如的事,然后就让南星去把百姓们带来,她自己则是往牢房走。
牢房阴暗,却不冷。
像个蒸笼似的,还臭。
张流徽拿出手帕按在鼻尖,不得不庆幸,得亏她这人废帕子,出门带的至少有三张。
到了王刺史的牢房,看着里面浑身是伤却精神抖擞地老头,幽幽叹气。
这还没当初把萧共秋从飞云寨带出来时,受的伤重。
他下手还是太轻了。
这样的人,一般可不会招。
看到张流徽,王刺史坐在那,一动不动,微仰着凝视。
守门的差役搬来一根上好的椅子,擦得油光噌亮摆在那,张流徽看了下,这才坐下,也没出声。
不一会儿,一阵嘈杂声响起。
张流徽想到等会儿的场景,脸上笑意止不住:“去把这些牢房的门都打开。”
差役一僵,不确定问:“都,都打开?”
“嗯。”
差役步履轻了,脑子混沌,开门的手都在发抖。
都打开,没,应该没事吧?
王刺史面色微变,“郡主这是何意?”
张流徽还是不理他。
待差役开完门,在牢里的官员们却没一个赶往外走,皆是警惕地注视着坐在那儿的人。
思考着,这举动到底什么意思。
很快,脚步声越来越大,南星出现了,身后跟着一群粗布麻衣的百姓。
一一给张流徽行礼后,各自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牢房,进去了。
殴打声传来,紧接着是那些惨痛的叫声,刺耳。
牢房里全是人,外边的走廊也不遑多让,一个个百姓叉着腰,对着牢房里的人就骂。
那骂声,充斥了整个牢房。
张流徽有些恍惚,这些人太会骂了,原来还能这样骂人。
南星忙让人在这守着,那些官员什么时候交代,百姓们什么时候停,交代完就过去扶着张流徽,低声问:“郡主我们先离开?”
郡主已经很厉害了,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再学坏了。
回去,她不好和皇上交代。
出了牢房,空气都清新了。
“等会儿第一批百姓出来后,领着他们去领消暑茶时,问问悬崖和水源的事情。”
虽然被那场面惊到了,张流徽还是没忘了吩咐,现在还能存在的水源只能是那地较为阴凉且上山极难。
有水源的地方,去又方便,百姓们自己就会去,哪儿还等得到他们。
不一会儿,第一批百姓们出来了,一个个兴奋极了,见到张流徽又是叩拜道谢,嘴里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说。
张流徽被哄得一愣一愣地。
“你们可知这附近哪儿有悬崖和水源?”
南星又补充了下,将必须的条件都说了出来。
百姓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一摇头。
其中一大娘说:“这年头,要是有水源,哪怕在那悬崖边上,也是有人去的,我们这些人,常年下地,靠山吃山的,山路再险也是不怕的。”
“对啊,还真没听说哪儿有这样的好地方。”
“郡主,民妇和您直说了,就算真有这样的好地方,也被人占着掩着,不可能传出来的。”
“这样的人,多半是那些有钱的,有权的,指不定里边那些人就知道呢。”
张流徽让人带着他们离开,恍然大悟,还是她太狭隘了。
怎么就忘了那里边常年搜刮民脂民膏的人呢,这些人手中可说不准没有好东西。
张流徽刚迈开步子,南星就把人拦下:“郡主,要不我去?里面太闷,且人多,要是冲撞到您就不好了。”
郡主进去要是学了市井骂人,她不敢想,回京后郡主遇到白小娘子,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
更不敢想,她们这些人被召进宫里问话。
“行吧,你去。”张流徽退了回来,她也不想进去。
那场景,她还需要再吸收一下。
教训了那些人,张流徽咧嘴一笑,一蹦一跳地跑去找萧共秋了,她要和他说,那些人被骂得有多惨。
不仅被骂了,还被揍了。
来的百姓很多,可以接着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的骂和揍。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扛得住咯。
记五加一功!
作者有话说:
吴峑,quan,二声(因为自己写的的时候,都忘了这字怎么读)
古代版人工降雨:在靠近水源的悬崖上点火,利用燃烧产生的上升气流和冷热交换,可能在小范围内促成降雨。
第33章 033 孩子指不定
“郡主, 您放心,我让人带着在城门口询问, 总能有人知道这附近有没有水源的。”南星跑了进来,接过天冬递来的水,笑着喝了,“今日城中百姓好多感谢郡主您的,都说您是天菩萨。”
张流徽抿唇,不知该不该笑。
这是好话吧?
今夜月白风清, 庭灯灭了大半,除了正院内其余地方昏暗异常。
南星下去休整了,去抱吴家弟弟的人也回来了, 一群汉子,没一个会抱孩子的,小孩儿在一人怀里,哭得嗓音都哑了, 而抱着他的侍卫, 满头大汗,见到天冬, 跟见到亲人似的。
“天冬,快, 这小孩一直哭,我们喂了点水,喝了继续哭, 不知道怎么了。”侍卫把孩子给了出去, 松了口气,也不管天冬怎么僵着,就到郡主跟前去禀告了。
天冬还是那个姿势, 抱着孩子,僵着身子转动。
可周边那群侍卫,见事不对,一窝蜂的散了开来。
杀人放火没问题,抱孩子,在场的没一个有经验。
他们这些人,从小就被带来训练,一直以为以保护郡主为最终目的训练,别说带孩子,自己还是半大孩子的时候就开始了不眠不休的训练。
他们年纪也不比郡主大多少,成亲更是没有。
天冬憋着嘴,小心翼翼地挪到张流徽跟前,“郡主,这可怎么办啊?”
侍卫们没抱过孩子,她也没有啊。
大家谁也别说谁。
天冬移开目光,盯着边上年纪最大的佩兰姑姑身上,一双眼水汪汪地眨着。
佩兰紧捏着佩剑,往后退了半步,不自在地摸了摸发髻,回避天冬可怜兮兮地目光,冷淡道:“我只会杀人。”
天冬:“……”我还会杀人呢。
杀人谁不会?
张流徽很少看见这么小的孩子,家里没小孩,宗亲怕她欺负小孩子,都不敢抱着孩子出现在她的面前。
虽然气愤,但她也怕自己真把人孩子弄出事来。
小孩最爱夭折了。
张流徽来到天冬边上,垂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她怀里哭得不能自我的小孩。
小脸脏兮兮的,身上穿的还是锦衣,但有些灰,不怎么干净,脸瘦了些,精神头却不错,比吴清如自己好多了。
张流徽好奇,伸出手一戳,小孩突然就不哭了,一双黑黑的眼直直地盯着她。
好神奇地手感,张流徽又是一戳。
这次,小孩哭得更厉害了。
张流徽连忙后退,离了五步远,忽略天冬的求救,硬硬地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别让小孩哭了,等会儿哭哑了可不好给吴清如交代。”
虽说她也不用给谁交代,总归是不好的。
张流徽总结为她善。
小孩很容易出事,她看宗亲们养孩子可精细了,以前好奇,还特地去问过百姓,这才知道些。
这孩子,尤其是这些襁褓中的小孩,一个不注意,不是死就是傻。
她也怕这小孩真出事了。
别吴清如带着人躲追杀这么久,活得好好的。
到她这,就没了。
“小孩哭不是饿了就是拉了,快看尿布脏没!”莫云一张脸板着,眉心就没舒展开过,他本不想出来,要是再不出来,怕是真要哭没了。
有时候,他在想,当初为什么要来郡主府当府医呢。
事儿真多。
天冬见到他,仿佛看到救星。
不一会儿,莫云手中就多了个奶娃娃。
掀开一看,恶臭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