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冬离远了,张流徽更是捂着鼻子离得更远。
莫云微笑:“烧水,干净的衣裳,还有尿布。”
“我这就去买!”一侍卫听到声,马不停蹄地往外跑。
现在天刚黑,他还是能买到的。
莫云给小孩子清理干净,又喂了米汤,总算安静下来。
小孩在莫云怀里睡得香甜,一点也不像刚来时,哭声震天动地。
最开始抱小孩回来的侍卫总算松口气,才说:“那小孩子一直哭,一路上还有人以为我们是偷孩子的,直到我们说是郡主的人,这才放过我们。”
“小孩也太能哭了,一路上那哭声就没停过。”
“太吓人了,我抱着又怕用力又怕没用力,你们不知道多难受。”
莫云冷笑:“你们一个个的,以后要是有自己的孩子,我看你们怎么办!”
“到时候再学呗,再说了,我们整日跟着郡主,也没时间找媳妇。”
莫云也不多说,而是看向一旁正撑着脸一脸认真盯着小孩子的张流徽,想到老马和他说的,张嘴就道:“你也别看,现如今你也成婚了,孩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你不多学学?”
张流徽移开目光,呆楞了好一会儿,才指了指自己,“我?”
“不然呢?”
张流徽见他认真,思索了一下。
她貌美且知书达理,萧共秋俊美且博学多才,生个孩子也不是不行。
视线再次落到吴家弟弟身上,小孩子被洗了个干净,又换上了身漂亮的衣服,虽不是圆脸,睡着的他却也乖巧,就像一个香香软软的小糕点。
有个这样的小孩也不是不行。
张流徽眸光亮了又亮,不知道萧共秋同意吗,她一个人也生不出孩子来。
张流徽想到这,眉峰一蹙,她可没忘刚成亲那会儿,萧共秋连床都不愿意睡!
他嫌弃她!
张流徽的脸色变来变去,莫云也不知道她再想些什么,只道:“虽说这孩子生下来可以给丫鬟小厮带,可这些都没有自己父母来的好,一些最基本的,郡主也要了解。”
“学什么学!”张流徽猛地一拍,“萧共秋吃干饭的,让他学去!”
莫云吓得把孩子抱紧了,意识道怀里的连一岁都没有,又马上松开小声哄了哄。
“哼!”
莫云:?
她又怎么了,刚不还好好的吗?
但张流徽一直这样,想一出是一出,气也是说来就来,莫云没多想,把孩子抱回房去了。
南星看了看天色,到了这时郡马也没回来,大概饭也没吃,可刚刚郡主那模样明显是生郡马的气了,现在她也不好提,只能让天冬过去伺候郡主。
而她则开始思考,郡主怎么就生郡马的气了?
总得同郡马说清楚,让他去哄郡主。
天冬不懂,到了张流徽边上,就问:“郡主,你说今晚上还会有‘鬼’出来吗?”
她眼睛亮亮的,昨晚没抓到‘鬼’,她这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这‘鬼’的胆子也忒小了,跑得也是真的快。
张流徽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会吧,再不出来就死了。”
昨晚那一箭,总归是中了青霜毒的,要么有解药要么就得出来找解药。
有解药血腥味重,他们也能找到人。
没解药要出来,他们也能找到人。
现在,整个鬼宅,全是她的人,各个密道出口也围着人。
他们,插翅难飞。
张流徽高兴了。
这时,吴清如醒了,推开卧房门出来时,脸色羞红,“郡主,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有什么。”张流徽摆摆手,吴清如已经很厉害了,从小就是千金小姐,家中出事还能将幼弟照顾得这样好,很坚强的一小娘子。
吴清如听天冬说了幼弟安好,松了口气。
双腿直直跪了下去,将怀里的账本给了张流徽,“郡主,这是家父出事当晚,我从家中带走的。”
“家父说,这是最重要的,让我一定要放好。”
天冬接过递给了张流徽,没去扶吴清如,带着奶膘的脸板着,很是严肃。
张流徽一页一页的翻着,脸色越来越黑。
这里面记载的,不止此次旱灾,还有这些年来的贪污款项,包括了前些年那赈灾银的去向。
那笔赈灾银可是和造反挂上钩的,礼郡王。
呵——
可能都投了畜生道,竟然还有人把脏水泼到这家人头上。
现如今宗亲里,表面上没一个人有造反能力。
世家也没有。
造反要有兵权,大昭的兵权几乎都掌握在他们手里,皇舅舅一些,爹爹一些,赵若真家一些,就几乎占满了。
赵若真家也不会造反,这一点张流徽还是相信的。
没有兵权,造反很难的。
而离得近的宗亲,也没几个了。
陈王叔、安王叔、衡王叔,这三人是皇舅舅一辈的。
还有个目前辈分最高的,慎王,目前的族长。
张流徽很少看到这族长,慎祖父年过六十,很少走动,只有族中出大事,或者皇舅舅找他,他才会出现。
慎祖父家中小辈也很低调,低调得一时间,张流徽想不起他家小辈有哪些人了。
陈王叔一家就孙辈张腾有点出息,可再出息也只有五岁,还是个奶娃娃,在国子监读书,听说考试常常拔得头筹。
至于陈王叔家其他人,包括陈王叔,都是些纨绔子弟,不拖后腿就很好了。
整日里招猫逗狗的,皇舅舅经常把人召入宫内,骂。
安王叔一家还算有些本事,几乎都在为大昭做事,皇舅舅慢慢也放了些权给他们。
办事能力还行。
安王叔一家也很本分,守着那一点权,没逾越本分,家中子弟也没犯事。
至于衡王叔,张流徽扶了扶额。
这一家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安王叔家能帮着做事,陈王叔家也不怎么惹事,但衡王叔家不一样。
没本事说的就是他们,自己没本事像陈王叔一家玩闹也行,偏本事没有气性还大,家中姻亲也管不好。
从小到大揍得人里面,皇亲国戚里最多的就是衡王叔家的。
连衡王叔家妻弟小妾的姑祖母一家,都仗势欺人,害了不少苦命百姓。
离得远了,衡王叔也不知道。
她打上门去了,衡王叔还好意思进宫告状,最后落了三十大板,赔了百姓上千两银子,又是禁足一年才停歇。
本以为衡王叔一家也知道轻重,没想多她又遇到了他们家的人仗势欺人。
一家家算下来,张流徽一时还真把握不准,这想要造反的是哪家。
凡事都有两面,表面上看都没问题。
算了,这些事让皇舅舅去想,她就仗势欺人好了,没证据也能揍人。
“扶她起来吧。”张流徽说着,就去了外边,问南星:“萧共秋什么时候回来?”
南星不知道郡主和天冬在里面聊了什么,怎么就突然关心郡马了。
“郡马方才派人传了信,还要一个时辰。”
手中拿着账本,张流徽幽幽叹气:“还要这么久?”
南星微微一笑:“如今苏州旱灾严重,又有这么多的贪官污吏,这么多官员的事几乎全给了郡马一人,忙也是正常的,郡主您看可要给郡马炖点汤补补身子?”
“补吧。”张流徽没多想就答应了,萧共秋身上本就没多少肉,来了苏州更是少得可怜,可不得多补补。
“南星,你说我同皇舅舅请旨代他巡视大昭怎么样?”张流徽越想越激动,她么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仗着一点姻亲,当着一点芝麻大小的官,就欺负百姓的。
无论官职大小,都是科考考上去的。
好多人都忘了初心。
一路上,不仅能收拾人,还能让整个大昭都清明。
贪官少了,大昭才能更好。
她虽不愿意动脑子,但也知道,皇舅舅久坐盛京,很多事都只能靠下边官员层层上报,有些事他是不知道的。
皇舅舅也不能离开盛京,皇祖父留下的这一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
皇舅舅离开,于江山有恙。
她不是不知道。
南星见郡主像是说定了一般,眼皮子直跳,“郡主,前年您偷跑出京,偶遇一村民,听信其谎言,差点害了当地县令遭受无妄之灾,咱们还是多想想,至少也得带个会断案的不是?”
被骗是小,害了人是大。
张流徽脸上难得露出尴尬地神色,“那是意外。”
这事她记得清楚,那人也太会骗人了,她真没看出来,还有那县令,长得就是一副坏人模样,更别说说话做事也是坏人模样,再加上那村民说的,她一下就信了。
张流徽叹气。
“你说,带上萧共秋怎样?”张流徽问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