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今晚说不准真进不去。
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他松了口气,进去后连步子都放轻了。
待缓步走到床榻前时,心狠狠地漏了一拍。
床榻之上,乌黑的发丝散落在枕头处,脸如一朵娇嫩的花朵,安静地绽放,精致的五官还生着气。
在装睡。
很明显的装睡。
萧共秋又有了一个难题,要不要挑开。
挑开后要怎么说?
可明显,郡主不会给他思索的时间。
张流徽双目一睁,眼睛瞪得大大的,圆溜溜地一凝,目光直视,气鼓鼓地哼了声。
萧共秋为什么不哄她,南星肯定和他说了,都说了,他也不哄她。
她垂着眸,背对着男人,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明明心里攒了满肚子的话,她都在脑海里排练了好多次要怎么生气,可现在为什么鼻子酸酸的,眼泪也不听话。
爹娘成亲后都是一起睡的,爹爹对娘也很好,两人亲密无间的。
皇舅舅和皇舅母成亲后,皇舅舅都没纳妃,也没随旧制和皇舅母分居,两人都一直在一起。
为什么到了她这,新婚夜也不和她睡。
他是不是真的有喜欢的人。
张流徽蜷缩起双腿,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明明想忍住,可眼泪还是忍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他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答应成婚。
她又不是那种强抢民男,棒打鸳鸯的人。
她也想像爹娘,皇舅舅皇舅母一样,两个人幸福快乐的生活。
虽然爹和皇舅舅常惹娘和皇舅母生气,但她知道,那不是真的生气,大哥说这叫打情骂俏。
“萧共秋。”
软软的鼻音带着哭腔,萧共秋忙上床,将人带到怀里,伸出拇指轻轻擦拭,“怎么就哭了。”
张流徽别开脸,一把将人推开,自己用袖子抹了眼泪,也不看他,“我们和离吧!”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得慌,可说出来,却又松了口气。
她是掌兵权的郡主,还怕找不到对她好的郡马吗?
想到这儿,张流徽也不伤心了,侧头张嘴:“萧共秋,我们……唔……”
强有力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肢,一下,两人贴得极近。
她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口,硬硬的,缓缓喘息,仰头承受属于男人的侵扰,很霸道也很凶,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不知过了多久,后脑勺的手才缓缓松开。
两人离远了些,带起一条银丝。
突如其来的亲吻就像暴风雨般让人措手不及,张流徽脑中一片空白,还未反应过来,又被人凑近在她唇上辗转。
猛地将人推开,张流徽擦了擦嘴,缩到角落里,眼波盈盈地望过去,“你,你干嘛。”
“我不想和离。”
萧共秋挪着身子,凑近了点,加重嗓音:“娮娮,我不想和离。”
话音落,男人再次往前凑近,直到将人再次抱在怀里,紧紧拥着她,手抚摸着她的脸,无视她微微地挣扎,托着她的背脊固定在自己怀里,将唇凑了上去,四瓣红唇紧贴在一起。
“娮娮,不和离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035 这鬼来得真
暧昧似乎顺着这话融于空气中, 抽丝剥茧地发酵,扩散开来。
他的眼神极具侵略性, 那生吞活剥的架势让张流徽不自觉地想往后退,可偏偏…拖着她腰肢的那只手非常的强硬,不允许她离开,哪怕只是身躯微微分开都不行。
四唇微微相处,两人的鼻息互相喷洒。
那熟悉地气味氤氲在周边,她很熟悉, 那是她喜欢的味道。
成婚后,萧共秋的一应穿着或是沐浴所用之物,都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每一种都是豆蔻姑姑拿来问过她的。
熟悉,且欢喜。
蜡烛在角落里无声融化,空气里浮着晚玉香的媚,她现在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了。
萧共秋微微叹气, 把人扣在怀里, 还是不能逼近了,也不能离远了。
是他的错。
“娮娮, 只要不和离都好说的。”
萧共秋微微垂头,在她发顶上落下一吻, “你不是想要代皇上巡便大昭吗?待苏州事了,回了盛京,将朱荥培养起来, 我便向皇上请旨陪你游遍大昭山河如何?”
他的存在, 是政权的博弈。
是皇上想要降低世家掌控朝堂的先锋。
这些年因为郡主,科举年年办,朝堂上的寒门学子已不少了, 就算是世家子弟也多是有才之士,他的存在亦是可有可无。
只是大理寺为重,势必要找个如他一般真心为民之人。
朱荥很不错。
至于请旨能否成功,这点甚至不用多想。
听到这儿,张流徽那点不好意思一下就没了,她仰头,带着希翼的目光看向那格外陌生的人:“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要放弃这么好的前程,陪她玩?
世间男子,少有不追名逐利的。
她一姑姑的驸马,尚公主一步步走向权力,最后不仅对姑姑不好,还计算着杀妻,若不是皇祖父早逝皇舅舅登基发现这事,那姑姑早死了。
甚至死得悄无声息,而驸马也会一步步朝着权力中心靠拢。
萧共秋要放弃自己的前程吗?
为了她?
萧共秋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掠过她的手腕,像一片羽毛坠入湖心,涟漪荡开的瞬间,就听见那惹人心间发痒的声音:“郡主就是我的前程。”
张流徽的眼神开始闪躲,手也不自觉的缩回袖子,可偏偏她一动,男人就察觉到一把将她拽住。
挣脱不开吗?
能缩回去的,但她不想。
张流徽不懂,她为什么这么放任萧共秋,但她很欢喜。
再次抬头,她细声道:“叫我娮娮。”
好听,和皇舅舅大哥他们叫出来的感觉根本不一样,痒酥酥的可好听了。
红晕慢慢爬上她的脸颊,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想要掩饰掉内心的害羞。
张流徽身子动了动,感受到那腰肢手的热意,很不自在,但这时她也不敢去看。
萧共秋白皙的脸也不自觉的多出了两团不正常的红晕,掌下柔软,他不想放开,那些话很难为情,但他还是想说。
郡主如今这般,是有些喜欢他的吧?
越想,萧共秋越觉得脸上热辣辣的,像火烧一般。
而张流徽则想得更多,他,他们刚刚已经亲了,后面,后面是不是…
一想到成婚去皇舅母给的画本子,整个人都燥热起来了。
好羞人啊。
就在两人目光愈发黏腻的时候,外间传来天冬兴奋地叫喊声。
“郡主!抓到了!抓到鬼了!”
猛地,萧共秋再次被推开。
张流徽连忙下床,拿过架子上的披风,扯过被南星加工过的鞭子,着急忙慌地出去了。
萧共秋还保持着被推开的姿势。
夏日的锦被很薄,衣衫更是薄如蝉翼,微微搭在身上,一点隆起就能瞧得清楚。
就这么半靠下去,萧共秋缓缓吐出口浊气,那甜蜜的气息却不受他控制,一如既往地往鼻尖钻,要爆炸了。
这鬼来得真不是时候。
天冬根本没注意自家郡主的不自在,那嘴在见到张流徽时就没停过:“郡主,我们在那水井边上抓到的人,守了这么多的密道出入口,还真差点被他们跑了。”
“他们这密道做得可真好,水井里的侧边就有一个门,之前我们这么多人打水,再之前这水比这暗门还高,关上竟然都不漏水的!”
“还有还有!郡主,您不知道那女鬼多吓人,浑身长满了蛇鳞,都看不清人样了。”
“不过郡主您别担心,莫老正在医治,就是神医门的青霜解毒粉还没到,这人不一定能活。”
在天冬叽叽喳喳间,张流徽到了莫云治人的那间房。
鬼有两人,一男一女。
也就是林朗和晓月。
“郡主,那男鬼在隔壁房,您要不先去看看?”南星守在晓月房外,不为别的,现如今晓月的治疗就跟剥皮似的,场面血淋淋的,不适合郡主观看。
张流徽听劝,一般情况南星她们也不会拦着她,能拦着她的,实在是看不得。
林朗长得很清秀,这长相,很适合去男风馆。
是男男女女都爱的长相。
张流徽一进去,林朗就‘砰’地一声跪下了,磕头请罪。
直到额头出血,这才抬起那张惹人怜爱的脸。、
张流徽打量得仔细,他脸色透着一股不寻常的苍白,如同久未见阳光的花儿,脆弱极了。
“还望郡主饶命,渡川是被逼无奈的,郡主饶命,郡主饶命…”
天冬搬来了一根椅子,张流徽被伺候着坐下,尊贵优雅。
“一直叫本郡主饶你性命,可你做了什么,本郡主一点都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