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大笑,银面男带着人离开。
见不到背影后,这才有人悄声来到周镇远边上,压低声音问:“将军,若是……到时您怎么和主子交代?”
周镇远勾起一抹笑,“你真以为主子也是他?主子能不知道清河郡主扮猪吃老虎?小公子不听我等劝导,非要去捉拿清河郡主立功,最终落入敌手丢了性命,悲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044 娇滴滴的小
烈日当空, 阳光像融化的金子铺满整个军营,蒸腾起一层扭曲的热浪, 巡逻的士兵穿着甲胄,大汗淋漓,眼睛却是亮的。
张流徽坐在主帐外,擦拭着一柄长枪。
通体银黑,枪尖寒光闪烁,仿佛能吸食人的灵魂, 枪身接近枪尖的部位,刻着独属于清河郡主的徽样。
这时,一小兵马不停蹄地跑来, 最终大喊:“郡主,王将军抓到一队人马,叫您快去。”
张流徽抬眼看天,刺得发晕。
这时能抓到什么人?
还是一队人马?
压下心中疑惑, 张流徽扫向那来报信的小兵, 身着以及配的刀却是大昭军队的样式,看样子, 也是一直穿在身上,而非临时换上的。
“你带路。”
小兵不明所以, 当即应下,在前边带路。
一路走到军备处边缘,就在张流徽决定先下手为强, 灭了小兵这等奸细时, 前边传来王经岁粗狂豪迈的声响:“你这叛国的贼子,竟还有脸骂郡主?说!你背后的人是谁!”
张流徽默默放下手中武器,快步前往。
大树底下, 一个个人被倒挂在树上,正中央的是一个银面男子。
那雕刻着蟒腾纹路的面具,除开这纹路,其余的倒与在山崖上追杀她的人一致。
看样子,这人的身份还不一般。
“摘掉他的面具。”
张流徽凉凉出声,垂在身侧的手向黄小等人做了手势,目光却死死盯着那蟒腾银面男。
蟒腾,心可真不小。
皇帝用龙,皇子用蟒。
心思昭然若揭,都不带半点隐藏的。
她看了周镇远对战的所有卷宗,按理来说,这时他不应作出这般……没有策略的事情来才对。
谁家这个时候来袭营。
还派来一个幕后之人的儿子,看这样子应是很受宠了,从她到这开始,就听见他在骂骂咧咧,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
什么“还不把本公子放了,当心我爹派人来取尔等首级!”
什么“啊啊啊啊!你们竟然敢打本公子,本公子要杀了你们!”
什么“周镇远,还不来救本公子!等本公子回去后,定要父亲治罪于你!”
诸如此类,总归是那几句话。
张流徽仔细听了,这声音她不认识,难道造反的不是几个皇叔家的?
可怎么会呢?
王经岁大步上前,根本不理会银面男的叫嚷,在要接触到那张蟒腾面具时,一支利箭射来。
王经岁往边上一躲,顺势砍断银面男的绳索,提着他的后衣领就往后退,直退到保护圈内,才警惕地看向四周。
早在箭矢射来的瞬间,黄小就令人朝着那方向追去。
银面男早就吓傻了。
张流徽一个箭步上前,掀开面具,被隐藏在下边的脸顿时露了出来。
握着面具的手僵在半空,张流徽猛地揉了揉眼,再次看向那张脸。
“你这长得还真小白脸,就这鬼样子也敢带人来捉拿郡主,真是不要脸。”王经岁上手摸了一下,惊叹:“这脸还真怪嫩呼的,跟小娘子似的,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没吃过亏,郡主,这样的人最好审了,都不用怎么招呼他自己就会交代的。要不……交给末将来?”
“不行!”
张流徽一个厉声,眸光似冰,惊得王经岁提着人的手都顿了下,在人要掉下去的那一刻,立马又把人提溜住,讪讪道:“那,那这,怎么办?”
难不成郡主看上这小白脸了?
王经岁狐疑地瞥向那张煞白的脸,惨兮兮的,除了脸俊美点,也找不出一点优点。
被一个箭矢就吓成这样,不知道尿没尿裤子。
王经岁这样想,手也下意识地伸过去。
吓得银面男大惊失色,忙捂住自己的薄弱处,眼尾泛红:“你,你你你……”
感受到那股冰冷的视线,王经岁秒解释:“我只是想看你尿裤子没。”
银面男:?
“把他带去主帐。”张流徽深吸一口气,逐一下达命令:“黄一你带着人守在主账外,擅闯者杀。王将军守着军备处,柳将军应该快回来了,让他部署,最迟日落时分,周镇远定会一举进攻。”
主帐内-
银面男被绑在一根柱子上,从头到脚绑得死死的。
这时,他早没了来时的嚣张。
记忆中那将他挂起来的将领看他时的目光,那表情,莫不是……莫不是要把他送上这纨绔郡主的榻上?
军营中混账多,那些破事他不是不知。
可就是越知道心中越是慌乱。
完了完了,他的一世英名就要毁了。
触及纨绔郡主的目光,银面男立马闪躲,绷着唇,一派冷面。
如果忽略那颤抖地唇瓣,倒是个有骨气的美男子。
张流徽脑子乱嗡嗡的,她不太想动的脑子算了无数个结果,但怎么也没算到这人竟然和太子哥哥长得如此相像。
他和皇舅舅皇舅母没什么相似点,但就是长得像太子哥哥。
如果不是年纪对不上,她都快怀疑这是太子哥哥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了。
可……
就算年纪对得上,也不可能啊。
她从小就是太子哥哥和大哥带大的,有她在,太子哥哥不是在给她善后就是在处理烂摊子,大哥还出过几次盛京,太子哥哥是真没时间。
哪儿来的这般像的人。
莫不是人皮面具?
张流徽大步上前,伸手在那白皙的脸皮上一扯,只听“嘶”的一声,她没管,手感不是假的,又扒拉着摸到了边上,又是一扯,随之而来的是“啊”的一声惨叫。
是真的脸皮。
张流徽歪着脑袋,两只手对其上下其手,莫不是是整张人皮面具,连接到了脖子下?
张流徽开始扒衣服。
“啊啊啊!不要 !救命啊!”
鬼哭狼嚎的声音从主帐内往外传,守在门口的黄小一顿,随即恢复神色,继续面不改色地守在门外。
不管郡主做什么,里面的事是不可能传出去的。
黄小有自己的操守。
黄茜是个娘子,也是这一支队伍中唯一的女性,这才被安排在这,守郡主身侧。
黄茜比普通小娘子高上一些,有些女生男相。
她凑到黄小边上,放低声音:“小小,你说那人和太子什么关系?”
兄弟?
黄小冷冷觑了她一眼,黄茜瘪嘴也明白不该问,收回神色,站定。
内里,银面男早已衣冠不整,张流徽坐在主位上,就这么盯着他看。
那眼眶红润,盈满了泪水,哭哭啼啼的模样出现在太子哥哥的脸上,这样一想,张流徽很不自在,太子哥哥在她心中一直端持有方,稳重自持,既温润如玉又有皇室中人的气势威严。
私下对她,也是温柔似水。
但无论何种,都不可能出现这种小童才有的哭啼状。
“你,你想做什么?”
银面男抽噎着,看着沉思的张流徽,心中对周镇远更是愤恨。
要不是他的撺掇,他也不会来捉拿清河,父亲的大计要是因他毁了,那…呜呜呜呜呜……
他又哭了起来。
张流徽心烦,长枪一挥打在那双长腿上,恶狠狠道:“再哭,本郡主废了你。”
“你敢!”
“呵~”
张流徽都不屑与他多言,这种人能知道的事情有多少?
不过……
张流徽露出微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脸,在他一番惊恐中,柔声问:“你同本郡主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银面男整个身子绷着,不断地往后靠,可他本就被绑在柱子上,就算是想往后躲也不行。
张流徽笑得和善。
银面男更是不由地打了个冷颤,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瞳孔不断放大,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惊慌。
他甚至不知道这汗是天太热,还是被吓的。
名字,不可能说的。
绝对不可能说名字!
张流徽将头上的发簪拔下,用尖锐的那一头轻轻拂过银面男白嫩的脖颈,簪子虽是木制桃花簪,但只要力气大,也能杀死人。
眼皮一掀,微笑道:“不说?”
“我,我我我我……”
张流徽手微微用力,木簪头部往前一刺,扎进皮肤里面,氤氲出点点血色。
“啊!好疼~”
……
萧共秋用清水洗了帕子,拧干后,将脸上、脖子、手臂等部位擦洗干净,看着最后盆中黑褐色的污水,默默又拿出郡主的香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