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春,哎……”
“本郡主对你还是太好了。”
张流徽摆出一抹傲然地微笑,彰显出她高高在上的姿态,不仅如此,她还抬手掀了掀并不存在的刘海,头一摆,露出她最美的一面。
白景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现在已经不是生不生气的状态了,而是紧贴着厢壁,狐疑打量眼前奇怪的人。
莫不是被什么妖精上身了?
真是恶心。
白景春攥着龙纹剑,心思飘了上去。
也不知道这刻着龙纹的剑,能不能破妖邪?
昂着脖子的张流徽,用余光瞥着人,等了会儿,也没见白景春露出恶心的表情,脸僵了僵,只能恢复原状,颇有些语重心长的说:“我教你一招,快狠准,是最简单也最容易刺中目标的招式,你可得好好学,别丢了本郡主的脸。”
谁不知道尚方宝剑在她清河郡主身上,白景春一用,谁不知道是她给的。
要是有一尚方宝剑,还被人欺负了。
张流徽是真觉得丢脸。
当然,用这把剑也很丢脸。
可丢脸的是白景春,那就和她没关系了。
张流徽推开车门,抽出正认真驾马车的竹樾腰间的长剑,不等他回头,关上车门。
竹樾:……
手差点就伸出去了,好在他忍住了。
能离他这么近,他还没防备的,除了郡主没有别人。
郡主拿他的剑干嘛?
里面不就郡主和白娘子她们吗?
不会是要杀了白娘子吧?
竹樾心惊,稳着驾马车,不动声色地关注着周围。
随后满意点头,嗯,都是自己人,到时好好处理尸体,谁也不会知道是郡主做的。
慢慢地,竹樾开始思索,抛尸到哪儿才合适?
才到淮州,地形还没这么熟悉。
也不知郡主看谁不爽,到时丢到谁家就行。
然后他们可以直接以白娘子失踪的事儿四处搜寻,最后搜到那家,一个嫁祸,完美。
竹樾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
张流徽觉得白景春简直是个蠢蛋!
为什么有人这么简单的一个招式都学不会?
往前一刺,扎中目标,她都没心疼她的马车,用来给白景春教学。
她就这么报复她?
张流徽承认,白景春做到了。
同白景春置气这一件事上,她第一次这么生气。
连只猪都能学会的,白景春学不会。
她还是个哑巴,问她到底是哪儿没学会,她闷着不说话。
毁灭吧。
张流徽无力的靠在车壁上,思索到底该怎么让蠢蛋学会用剑最简单的一招。
白景春这种‘柔弱不堪’的装货,最容易欺骗人了。
遇到危险,别人不会把她当回事,这时,她一剑刺过去,都不求她把人刺死,刺伤就行。
到时她又可以说,这都是她的先见之明。
然后让她聪慧机敏的名声更上一层楼,走哪儿哪儿都知道她是个聪明的人。
如此伟大的计划,败在了第一步。
白景春恨不得找个地洞传进去,面红耳赤,握着龙纹剑无处安放。
她也不知道张流徽为何非得让她学会这一招,她带了这么多人还需要自己动手吗?
她看张流徽就是故意的,故意欺负她。
白景春愤愤一瞪,难堪中夹杂着愤怒,面带愠色。
她什么样张流徽不知道吗?
从小到大她哪里学过武……
也不对,学过。
当时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因为张流徽总是吓她,她还还不了手,不就是因为她会武吗?
她也要学,回去就同阿爹说了。
被骂了,被拒绝了。
小白景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也要学,白尚书没办法只能同意。
然后也是,学了很久很久,连最基础的都没学会。
白景春至今都记得,武夫子看她的那个目光。
无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刹那间的崩溃,白景春放下龙纹剑放声痛哭。
张流徽歪着脑袋,就这么死死看着她。
哭了,又哭了?
该哭的不是她吗?
教了这么多人,就这一个蠢蛋,说出去都败坏她的名声。
茉香急了,一直在缩小存在感的她默默出声:“郡,郡主,您也教教奴婢吧,奴婢学会也是一样的。”
张流徽平静转头,声音无波无澜:“你以为你就不用学了吗?”
她好像没说过茉香不用学了吧?
张流徽眼神在茉香身上停留片刻,像是在努力解读某个无法理解的谜团。
不过有学生这般努力向学,她还是很欣慰的,提起点情绪,说:“刚刚本郡主也掩饰这么多遍了,你来试试。”
主子废物,婢女不能再废物了吧?
不然白尚书怎么放心放两个废物出来的?
然后,茉香表演了一手。
让张流徽知道,这世上没有最废的废物,只有更废的废物。
打开车窗,任由寒风往内呼啸吹来,雪打在脸上,张流徽无半分察觉,眼神随着雪花一起飘远,内心充满了迷茫。
算了很多种可能性,张流徽也没算到这俩连个最基础的招式都不会。
幼时,她看着大哥与武夫子对战,就学会了。
应该说,那不叫学。
从未见过这么……
张流徽恨自己读书少了些,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描述这两人,到底有多……废。
萧共秋恐怕都比她们好些吧。
主仆俩偷摸对视,白景春想要拢一拢领子,却发现早在寒风吹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合拢了衣领,此时只能尴尬地重复性整理。
茉香默默盯着龙纹剑,虽然她也没学会,但她用了这贵人才能用的龙纹剑,茉香心潮澎湃,回京又可以和小姐妹吹牛了!
“我……”白景春艰难发声。
这次张流徽没阻止,无波无澜的目光扫了过来,她要看看白景春能说出些什么鬼话来遮掩她是个武学蠢材的事实。
“萧,萧郡马……”白景春感觉嗓子火辣辣的,刀刺般疼得直冒冷汗。
话没说完,张流徽却是懂了,眯着眼道:“萧共秋他是本郡主的郡马,身边的人多得是,用不着学这些,何况本郡主自会护他,他不用学。”
白景春真的蠢了,张流徽肯定。
见血封喉还有这样的症状?
那人也没说啊。
白景春:“……”
她冷冷一笑,僵着嘴,依旧艰难地一字一句道:“教,其,他,的……”
张流徽嘴角微微上扬,丝毫不遮掩的露出嘲讽的笑容:“连最基础的都学不会,你还想学其他的?”
“你把这一招学会了就差不多了,难不成本郡主还指望派你去刺杀?”
“别把敌人给笑死。”
白景春紧紧攥着袖子,指尖发白,心惊之余更多的是生气。
从小苦读诗书,她也不蠢,在这件事上阿爹从未拘束过她,她知道的也就更多。
张流徽又是教她又是教茉香的,若是真的是折磨她笑话她,不会让茉香也学。
在这件事上,张流徽只会同她作对,从小到大,无数次的恶作剧,对象都是她,一点也没波及到她的侍女身上。
可此时……
白景春欲言又止,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话到了嘴边,却又觉得一切的言语都显得多余。
“茉香,等会儿下了马车你去找月见那把剑和两把匕首。”张流徽有些丧丧的,却还是认真的嘱咐:“匕首藏好点,往人的脖子刺……”
她说了些新手容易伤到人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不是往胸口刺,笑话,就白景春那力气,能扎进去吗?
知道事情不太对,白景春更知道靠人不如靠己,虽然在这一途上她确实没什么天分,可勤能补拙。
举着那柄光彩夺目的尚方宝剑,一下一下的刺着。
就是手都酸了,效果也就那样。
张流徽看得眼疼,闭上眼。
雪天马车也走得慢,何况张流徽也要给谢则年一些反应时间,走得就更慢了。
待到了谢则年那别院时,天也黑了。
此处说是别院,更像是一处庄子,有农田也有庄户,地处偏远,有山有水。
层层山峦盖上了皑皑白雪,就像大海卷起的滔天白浪。
远山高俊,白景春抬眼望去,只觉被压得喘不过气,那极近的高山如即将来临的危险,仿佛预示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张流徽只是扫了眼那高山,淡然的由天冬举着伞进了别院。
敲门?
不用,此处已经被她的人占领了,真当她只是让莫云来治病的。
晚风瑟瑟,轻拂过肌肤,带来一丝丝凉意,提醒着人们这是寒冷的夜晚。
张流徽连披风都没披,一身红衣来到院内由郡主府侍卫临时搭出来的棚子,棚子下还搭了灶台、堆了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