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盐引案刚告一段落,朝堂上又再次掀起了腥风血雨。
风雨来势汹汹,直打太后和谢家。
接下来半月,沈进接连上了三道折子。
一参谢太尉玩忽职守,贪墨军饷,多年来所敛银两皆供谢家举族挥霍无度。
二参后党重臣周允龄滥用职权,买官卖官。
连那谢二到了江南干的一系列混账事都被人扒了个干净。
沈相一改从前的温吞做派,行事作风变得如此凌厉。
皇党们弯了多年的腰终于直了起来,每个人上朝的时候都意气风发。
反之,神气了多年的后党最近都开始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自己被皇党的人当成下一个靶子。
自盐引案后众户部官员落马以后,后党已经元气大伤。
如今这一系列罪行被摆到台面上,若是对皇党听之任之,只怕后党再无还手之力。
殊不知,此举正中谢姝下怀。
谢家的死活,她毫不关心,更别说周允龄那个屡屡办砸差事的庸材。
“那群废物拖了哀家那么多年后腿,我倒要谢谢沈进,帮我清理门户了。”
“娘娘,若真的不管不顾,只怕下面会人心涣散,生出自己的小心思啊......”
谢姝摆摆手,懒得再听李得喜废话。
她要成的大业,从来不指望那些废物点心。她如今需要的,是民心民意!
谢姝眯了眯眼,已经有了下一步的筹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沈进约见
沈进连上了数道折子, 留足了后手,就等后党负隅顽抗了。
可太后却迟迟没有动作。
包括后党在内,所有人都以为她老人家在蓄力, 私底下正想方设法为自己人周旋呢。
太后按兵不动, 皇党也开始举棋不定。
莫不是在密集搜罗他们的罪证,准备来招釜底抽薪?
一时间, 皇党人人自危。
谁也没想到,他们防了好几日的太后, 居然脱簪披发, 跪在了昭庆每日办公、召见大臣们的殿前。
如今虽然已是三月底, 但京中近来倒春寒, 在外头待久了可真不好受。
谢姝跪在一方草席上,任凭经过的大臣、宫人指指点点。
众人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瞧着。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都不明白太后此举是何意, 莫不是想为自己的族人求情?
昭庆得了宫人通传, 很快便走出殿外,跑到太后身前。
他咬紧后槽牙, 隐忍怒意:“母后, 您这又是唱的哪出戏啊?”
昭庆伸手去扶, 谢姝却怎么都不肯起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见时机差不多了,谢姝便当着众人的面,开始声声泣诉,为自己多年来对族人缺乏管教而告罪。
昭庆几次三番想开口, 都插不进话。
“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是他区区谢家?皇上押着奏折迟迟不处理又是何意!”
然后,谢姝以监国太后之名, 责令皇帝不必再看她的面子,务必彻查谢家罪证!
“皇帝若遇事百般受牵制,何以上对祖宗、下对天下臣民?”
谢家蛮横多年欠下的血债,竟然被反过来扣在了皇帝头上。
太后今日言行,明里暗里都在说昭庆软弱无能,姑息养奸。
简直是倒打一耙!
皇党众臣们方才还在殿中同昭庆帝议事,如今见到此情此景,鼻子都快气歪了。
回去之后,纷纷铆足了劲,加速对谢家的围剿。
皇党发威,后党不拦。
从沈进上书到现在不足一月,所有罪状皆被坐实,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谢家子弟判的判罚的罚。
钟鸣鼎食的世家落得如此下场,怕是要好几代后才能再缓过劲来。
而谢姝,果真如她自己所言,半点都不抵抗。
谢太尉罢官被判流放那日,谢姝乔装至城外相送。
昔日门庭若市的谢家,如今来送行的只她一人。
谢程一身粗布囚衣,手脚戴着镣铐,一眼就认出了头戴帷帽的谢姝。
押送官差见了腰牌,纷纷退到十步外,给两人留足谈话空间。
“妹妹,你好狠的心。”
若不是谢姝袖手旁观,甚至落井下石,谢家何以沦落到如今这帮田地?
谢姝不为所动:“当年父亲要把我送进宫时,兄长可曾替我说过一个字?”
彼时的谢程处处不如谢姝,同窗好友每日不知要笑话他几回。
听闻父亲要把妹妹送进宫巩固圣心,他欢天喜地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替她说话?
甚至,在听闻妹妹要逃的时候,他还向父亲告密将她抓了回来。
当年,当年!
谢程语塞,随即涨红了脸:“没有谢家,你如何能有今日!”
“没有我,谢家如何能撑到今日?”谢姝冷笑,“如今我不再需要谢家了。他们替我动手,倒省得我亲自来,日后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冷酷无情。”
她隔着帷帽,仔细欣赏谢程的狼狈模样。
“谢家吸了我半辈子血,从今往后,两清了。”
......
因着谢姝对谢家毫不包庇偏袒,她在民间的风评反而好了起来。
都说太后娘娘大义灭亲、为国除蠹。老百姓不懂什么叫党争,只知道太后说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从盐引案时人人怀疑揣测的幕后黑手,变成了爱民如子、大义灭亲的一代国母典范。
谢姝用一场政治表演和谢家满门的荣华,换来了她最想要的东西。
......
沈进枯坐在沈府书房,望着面前这盘黑白交织、局势不明的棋局。
这一回合,明明是他赢了,可他却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谢家失了势,谢姝的名声却水涨船高。
原先依附于太后的世家,短时间也没有看出什么因谢家倒台就改换阵营的趋势。
起码他近来联络的那几家,都拒绝他了。
是谢姝在背后许以重利?还是用了什么别的雷霆手段镇住了他们?
沈进重拳砸在了软棉花上,思绪乱如麻。
此番大动干戈,并没能真正打到谢姝的七寸,连至亲族人都影响不了她。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什么弱点?
思绪正乱世,青松推门走了进来:“相爷,何大夫刚走。他说老夫人的病源于心病,他无能为力。”
沈老夫人从去年冬天病了一场后,身子骨一直都不太利索。
沈家延请了多位大夫,略有好转,但迟迟未能根治。
这何大夫,已经是京中最后一位没来过沈府的名医了。
“什么心病,依小的看,就是掩盖他无能的借口。”
见相爷一脸凝重却不语,青松以为他还在挂心老夫人的病,开口建议。
“您看看要不要去宫里请个恩典,寻太医来瞧瞧?”
心病么?沈进食指轻敲了两下棋盘。
能让他娘挂心至此的,不过就是那个养了十七年的丫头罢了。
沈进忽的想起,去年五月,也是在这个书房,那两个深夜跟他谈话的女孩。
一个由他母亲悉心教养长大,因婚事生了反骨,在此处诘问她。
一个身体里留着他的血脉。
如今她们以臣子和幕僚的身份投入后营,频频与他作对。
他本以为,当年那个孩子早就死了。
当初找骆家人上公堂与沈熹微对峙时,他并不知道,陈涓涓是他流落在外的血脉。
她们两个,想来应该也并不知道此事。不然怎么还能如此毫无嫌隙?
况且,陈涓涓若是知道真相,她一介婢女,肯定早就回来攀亲认父了。
她是个狡黠的,怎么可能放着世家大小姐不当,屈居占了她身份十多年的人之下呢?
沈进从棋奁中捻起两颗白子,先后落在棋盘上,局面瞬间明朗,白子优势渐显。
“青松,代老夫人送一份请帖到状元府。”
......
今日休沐。
请帖送到状元府时,她们两人正在有来有回地打着羽毛球呢。
至于这羽毛球从何而来,这就值得说道说道了......
自从上次福报分暴涨后,陈涓涓就开始千方百计骗着“996”多花点积分。
【“996”:再一再二不再三,我告诉你,我可是被你骗大的,休想用你那拙劣的演技再骗我花任何冤枉分!
陈涓涓:这次真的不一样,你信我!V我5分,听我的天宇全民健身计划!助我制霸体育界,给他们一点“身材焦虑”的震撼!】
5分扣除。
陈涓涓兑换木工技能,做出了两个羽毛球拍框架。
陈涓涓申请再换5分,惨遭拒绝。
“我跟你说,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半成品。你如果不再给我五分让我学学怎么做肠弦,你刚刚投资的5分就打水漂啦!”
“996”忍痛刷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