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快跑!”
暗卫们用血肉之躯挡住了追上来的黑甲军。
“主子有令,谁先砍下皇帝小儿的头,赏银千两。”
自己危难之际都要护住的人,却重金悬赏要他的大好头颅。
昭庆无暇伤心,只能埋头往前跑。
前面哪里还有生路?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绝对不能停下来。
为了混在人群中不打眼,他一路跑一路褪下了自己的龙袍和头冠。
史书往前翻数千页,都找不到像他这么窝囊的皇帝!
他一头扎进御花园,跑得力竭,只能就近躲在了一处假山后面稍作歇息。
“皇帝小儿往御花园方向跑了!快追!先找到他的重重有赏!”
有个小太监听见这话,一下就动了心思。
他平日里就是负责这御花园洒扫的,哪里有可能藏人,他门儿清。
这功劳非他莫属!说不定立下这功劳后,还能在新朝混个总管当当!
偌大的御花园,涌进了许多搜寻的黑甲军和想趁机立功的宫女太监。
陈涓涓也穿着刚换的宫女服饰混入其中。她原先的衣服,不是宫人不是妃嫔,太扎眼了。
如今太后得势,整个宫里她最想弄死的除了皇帝应该就是她。
她疾步穿过御花园,想赶紧混出去,沿途中对每一个遇到的黑甲军点头哈腰。
平日里精心伺候的草木花丛,被沾血的军刀拦腰斩断。
昭庆躲在假山后,还没等他多喘几口气,就听到了一个尖锐的声音:
“陛下,你可真让奴才好找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救驾!
那太监发现了昭庆躲在假山后, 立刻就扯开嗓子要喊人。
“来......呃......”
还没来得及喊出声音,有人从他身后高举起一颗石头,狠狠砸向了他的后脑勺。
那太监瞬间倒地, 露出了站在他身后的陈涓涓。
倒霉催的, 太后第二想弄死的人,在逃跑路上遇到了她第一想弄死的人。
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没遇到就算了, 遇到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陈涓涓望着狼狈不堪的昭庆,真是什么事儿都能让她赶上啊!
昭庆看着这个小宫女, 好像一月前送行黜陟使时, 在母后的銮驾旁见过。
“你也是要拿我去邀功的吗?”
他不觉得还有人愿意在这种时候救他, 只觉得这小宫女应该是想抢功。
“我叫陈涓涓, 是沈熹微的好朋友。您想活命的话,就换上他的衣服跟着我。”
陈涓涓扒下那小太监的衣服,扔给昭庆帝,生死攸关已经懒得管什么封建尊卑了。
她背过身去, 昭庆反应过来, 窸窸窣窣一下子就换上了太监的衣服。
陈涓涓也没闲着,趁这个功夫把小太监先拖到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她下手不重, 没把人打死, 过一会他自己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还好这皇帝不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 能屈能伸。
换上太监服后,他不用陈涓涓教,就已经自动佝偻起肩膀,装起了太监的姿态。
陈涓涓拿出随身带的脂粉盒子在昭庆脸上抹了抹:“得罪了。”
“无碍, 若朕能躲过这次劫难,一定报答姑娘。”
陈涓涓绝望地摇了摇头:“先一起活下来再说罢。”
本来她独自一人,还有混出宫去的希望, 现在带上昭庆这个天大的累赘,一时间也有点束手无策。
就这样,一个小宫女和一个小太监,弯腰低头穿梭在四处搜捕他们的人中间。
陈涓涓跟黑甲军点头哈腰。
昭庆便跟着点头哈腰,半分皇帝的架子都没有,甚至比陈涓涓看起来还要更狗腿一些。
任谁也想不到,他居然会是一国之君。
众人把御花园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昭庆。
“皇帝小儿该不会已经不在御花园了吧?”
“太后有令,宫门落锁,从现在开始,所有大小宫殿都派人看紧了,一概只进不出!
御花园找不到,就扩大了范围继续搜。皇帝小儿只要没长翅膀,就飞不出去!”
拉着昭庆正要往宫门去的陈涓涓,听到这话又绝望地停下脚步。
“天呐,咱俩还能往哪躲啊!”
虽然两个人都乔装打扮过了,但是太后的爪牙认出他们也只是迟早的事。
“朕知道有一个地方,可能是安全的。”昭庆突然开口。
“哪里?”
“清欢殿。清平昔日还在宫里时,居住的寝宫。”
既然造反的是母后,那清欢殿就是除了慈宁宫以外最安全的地方了。
毕竟国不可无储君。
母后既然要他的命,那将来这江山,肯定是想让清平继位。
没人敢在储君的地盘造次。
昭庆都有些佩服自己了,他的亲生母亲想要的命,他还能如此冷静地分析自己的“身后事”。
昭庆刚提出这个地方,又自己否决掉了:“只不过,那地方就算没人敢进去胡乱搜查毁坏,外面肯定也是重兵把守。”
陈涓涓不笨,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其中关节。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今他们无处可去,混进去躲起来,还能玩一手灯下黑。
“如果是那里的话,我有办法混进去。”陈涓涓摸了摸怀里的长公主令,眼前一亮。
两人猫着腰,一路躲过重重盘问来到了清欢殿前。
果然不出昭庆所料,清欢殿外已有黑甲军重重把守。
“你们两个,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要进去干什么?”
黑甲军拔出雪亮的刀,架在昭庆脖子上。
“这位军爷,我们是长公主府上的人。”陈涓涓掏出随身携带的那枚长公主令,陪笑道,“长公主回宫在即,我们是奉殿下之命提前回来洒扫宫殿的。”
“长公主要回来?”
那黑甲军一脸狐疑,没听说啊。
“是的,先前那皇帝小儿听说外头兵变,就已经派禁军去接了。”昭庆夹着嗓子接过了话,“后来殿下听闻起兵的是太后娘娘,更是迫不及待想回来,这不,让我们两个赶紧来看看宫里头还缺点啥。”
这皇帝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啊!陈涓涓在心中啧啧称奇。
那黑甲军派人不知道去问了些什么,过一会跑腿的人回来了,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行了,进去吧。”
两个人就这样在众黑甲军的注视下,堂而皇之走了进去。
清欢殿内空无一人。
陈涓涓刚走进去,就塌了肩膀:“吓死我了。”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一直拍着自己的胸口。
昭庆逮住她这根救命稻草就狂薅:“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一直在里面躲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陈涓涓:......我要是什么都知道,皇帝让我来当算了。
“您身为一国之君,就没有任何保命的手段吗?”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指望。
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最后都卸了力气,盘坐在大殿正中央。
“真的真的,就没有人会来救你吗?”陈涓涓望着昭庆,恳切地问。
拜托,这可是当朝皇帝啊!就没有什么愚忠的臣子啊将领啊之类的,自己死透也要把皇帝救出去。
“我的暗卫在护我出寝宫的时候,就已经尽数折损了。”
昭庆怀疑陈涓涓在扎他的心,但他没有证据。
“至于外头那些文臣武将,你知道的,那些臣子名为皇党,其实都是沈党。你觉得,沈进这个时候,还有余力来救我们吗?”
实话就是扎心哈。
陈涓涓往地上一摊,彻底躺平了。
昭庆伸手戳了戳陈涓涓:“陈姑娘,你放弃了吗?”
陈涓涓绝望地闭上了眼:“没招了,等死吧。”
“其实,如果能把城墙外的篝火点燃,说不定会有一些没被母后控制的驻军过来救驾。”
据他所知,反军攻进来的时候,守城的将士根本还没来得及点燃篝火。
陈涓涓垂死病中惊坐起:“如果驻军愿意救驾的话,根本不用等篝火信号,自有人会去联络他们。”
沈熹微和季长东还在外头呢!陈涓涓重又燃起了生的希望。
她查看了一下识海的杨冠清KPI,果然,KPI从接近满值的状态,一路跌回了趋近于0。
这大概就是代表,他们已经收到了消息。
沈熹微非常担心她,或者她们此时此刻又遇到了什么新的麻烦。
不过,应该不是什么致命麻烦。
有人在外面等她,她不能坐以待毙!在等到沈熹微他们来救她前,她得先想办法活下来。
陈涓涓坐都坐不住了,弹射起身,这突如其来的斗志把昭庆都吓了一跳。
这陈姑娘莫不是吓疯了?
昭庆看着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