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姑娘,朕作为皇帝,母后要上位,朕必死无疑。但你不是,不如,你把朕交出去,换一个活着出去的恩赏吧。”
生死之际最考验人心。
如果底色这么善良的皇帝没有办法活下来,等谢姝这种人继位,那这个世界真的完了。
她不仅要努力活下来,也想设法保住他。
本来她已经无计可施,但昭庆的话又给她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是啊,昭庆虽然没有办法竖着出去,但他可以横着出去啊!
陈涓涓大不敬地拍了拍他的肩:“好,就按你说的办。”
昭庆:......答应得真干脆啊。
“那我们现在就出去吧。”人固有一死,若他的死能换回陈姑娘一条命,那他这一生便不算无用。
“不,是我先出去,你且在这里等我!”
陈涓涓撂下一句话,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留下昭庆一人在这里一头雾水。
她跑到外头,对着领头的那个黑甲军说道:
“都查看过了,里头什么都不缺,就是蚊虫多了些,可否劳烦这位军爷去太医院帮忙领一下艾草回来,我们熏一下。”
那黑甲军在军队里算个小头目,只有他使唤人的份,哪有人使唤他的?
他皱起眉,一脸不耐烦:“没看到我们有要务在身吗?”
“行,那我自己去。”
陈涓涓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等她都不见人影了,那黑甲军才想起来太后那道“只进不出”的禁令,一时间有些懊悔。
好在没过多久,那宫女确实捧着一堆艾草走了回来。
那黑甲卫暗暗松了口气,十分轻巧地就让她进去了。
陈涓涓一进清欢殿,就把那堆艾草往地上一丢,然后从怀里掏出了刚从太医院顺出来的银针。
昭庆望着那闪着寒光的银针,咽了咽口水。
“陛下,接下来我将给你施一套针。这套针走完,你就会暂入假死之态,气息全无,届时你的‘尸体’就能被送出宫。”
陈涓涓说完,又想到了什么,拔下头上的簪子丢给昭庆。
“两日后你醒来时,若已经在棺材里了,可以用此物脱身。”
待针法走完之后,陈涓涓就可以拿昭庆的“尸体”去投诚。
这样一来,不仅陈涓涓能活,昭庆也能活。
原来这才是陈姑娘那句“按你说的办”的真正含义。
昭庆郑重接过簪子:“陈姑娘居然还会如此玄妙的针法?”
“马上就会了。”
昭庆:?
陈涓涓在识海里对“996”吆喝了一声:
“拿5分给我换个神医技能,赶紧的,我要干把大的!救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两害相权取其轻。
【“996”:好嘞!】
这简直是它离成功最接近的一次!期待宿主做大做强, 一把子干满福报分!
指令一下,“996”就快速给陈涓涓兑换了技能。
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陈涓涓身体,头好痒, 那种好像长了新脑子的感觉又出现了。
陈涓涓一刻都不敢耽误, 抓着昭庆就开始扎。
昭庆半点不抵抗。
如果陈姑娘真要他的性命,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毕竟拿他的命换她出去这个法子, 是他自己提的。
一套针行云流水地扎完以后,昭庆就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距离她倒头就睡还有半分钟。
小心驶得万年船。
要是有人在他们睡着的时候, 突然进来, 一眼就看见躺在大殿中央的他俩, 那不完犊子了吗。
陈涓涓使出吃奶的劲把昭庆拖到了床底下, 然后自己也躺了进去。
在意识快要陷入模糊之前,陈涓涓伸手探了一下昭庆的呼吸和脉搏,确实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中医文化博大精深!
两分钟一到,陈涓涓的意识就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连搭在昭庆颈动脉上的手都还没来得及收回。
......
陈涓涓设想过很多遍, 醒来以后要怎么带着昭庆的“尸体”去假意投诚。
但她实在没想到,等她再睁眼醒来时, 她想投诚的人直接坐在了她头上。
准确来说, 是太后和清平, 排排坐在了她头顶的床上。
陈涓涓:......这是真不让人活了。
许是这次使用的技能对脑细胞损伤过大,这次后遗症的昏迷时间过去以后,她的身体并不似往常一样轻松。
除了剧烈的头痛外,她的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一时间有点动弹不得。
头顶两人交谈的声音,隔着一层薄薄的床板,尽数传入她的耳朵。
“如今你皇兄下落不明, 这江山不能一日无主。不日母后便会登基,不仅如此,哀家还命人草拟了诏书,立你为皇太女。”
太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语气满是欣喜与温和。
“这天下,从现在开始就是咱们母女二人的了!”
果然不出昭庆所料!
陈涓涓有些唏嘘,手心手背都是肉,太后对昭庆未免也太残忍了一些。
听到这种惊天大瓜,陈涓涓的意识清醒了大半。
她屏住呼吸,侧过头,看见昭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就在她旁边,呼吸微弱得无法察觉。
陈涓涓心脏骤停了一下,要不是她自己动的手,连她都觉得自己旁边躺了具尸体。
头顶的对话仍在继续。
“母后,我不想当什么皇太女。您□□、杀进皇宫的时候,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清平的语气里藏着愤恨。
京城初乱之际,她府里的护卫就做好了足的准备,打算全力抵抗乱军。
当她发现这些黑甲乱军不仅没有闯进公主府,反而围在了附近作保护姿态的时候,她就隐隐猜到了这些反贼背后的人。
她打开大门正准备问个究竟,结果看见黑甲乱军当着她的面,杀了皇兄来接她入宫的禁军。
母后动手了!皇兄有危险!
清平感觉全身血液都在逆流,几乎已经快站不稳了。
她想骑着快马入宫去找皇兄,却因为身体发抖,爬了几次都没爬上马。
“清平!”路青玄拖住她的腿,把她扶上马背,“去吧,外面有我。”
清平眼眶通红,深深看了路青玄一眼,而后便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马蹄踏过长街,入目所及皆是人间炼狱。
想到那个场景,清平望着太后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这江山是我皇兄的,您要夺他的江山,我阻止不了。但您若想要让我穿上他的龙袍,我不愿意。”
“你跟他都是我跟先皇的孩子,凭什么这江山就只能是他的?”谢姝的声音沉了下去,“你身为我的女儿,怎么能这点野心都没有?”
“不是因为什么男女之别,只是因为他本来就比我、甚至比您配做这个位置!”
这最后一句话,直接触碰到了谢姝的逆鳞。
她怒极反笑:“你倒是说说,他如何配位?”
“您口口声声说,男人能拥有的一切,女人为什么不可以拥有。
可您还记得吗?我自小喜欢学武,您觉得我丢了您的脸,屡屡责骂我,永远都是皇兄挡在前面替我承担您的怒火。
他说‘清平喜欢什么就学什么,学成了也可以保护母后和皇兄’。”
谢姝梗着脖子,没有说话。
“皇兄还不是太子的时候,您为了他能成为最出色的皇子,每□□他读书到三更,他也从来不曾忤逆过您,几乎每顿饭都是抱着书吃的。”
宫人们私底下都笑六殿下学成了个傻子。
平日里母后除了上心他的课业,饮食起居一概不管,皇兄自己也太过宽和,导致这帮刁奴也越来越不用心伺候。
有一次她去找皇兄玩,看见他学入迷时错把墨汁当水喝了。
那些宫人不拦,反而在一旁偷偷发笑。
那一次,她气得挥起鞭子发落了几个宫人。
从此她的恶名也传扬了出去。
事后母后得知此事,竟也只是轻描淡写责骂了两句她不爱惜羽毛。
“再论治国,这些年皇兄推的政令,哪一条不是高瞻远瞩,利国利民。
可这些政令,就像最近的‘火耗归公’一样,往往都因您的利欲熏心夭折。”
清平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不带半点停顿。听得太后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陈涓涓在床底下频频点头,没想到啊,这清平居然还是她哥的毒唯。
“这些东西,您或许已经忘了,但我忘不了。”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清平索性一次说了个痛快。
“就算您全忘了,也该知道,向自己的臣民挥刀的人,根本不配做这一国之君!”
“闭嘴!”
谢姝恼羞成怒,狠狠甩了清平一巴掌。
清平毫无防备,被掀翻摔倒在地上。她捂着脸坐在地上,就这样,跟床底下的陈涓涓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