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陈涓涓:......
场面一度陷入死寂。
陈涓涓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把自己还搭在昭庆脖子上的手收了回来。
清平花了一点时间,试图理清自己看到的一切,但视线触及一脸死气的昭庆后,理智便荡然无存。
她的声音从后槽牙挤了出来:
“陈涓涓,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把皇兄怎么了?”
陈涓涓苦笑了一声。
她现在该怎么办?
跳出床底仰天长笑,说她把昭庆干掉了?毒唯清平会将她就地正法。
怂怂地爬出去,跟她俩摊牌?太后会把他们两个都杀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
谢姝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在看到陈涓涓突然从她脚边钻出来时,也有点破功。
“抱歉,打扰您母女叙旧了。”
陈涓涓不仅自己爬了出来,还把昭庆的“尸体”也拽了出来。
“下午整个皇宫的人都在通缉皇帝小儿,这不,为了抢功,我使了点诡计把他骗到这来杀了。就是下毒的时候有点没轻没重,自己也中招了,所以昏在下面好些时辰。”
这已经是陈涓涓能编出来的,最合理的谎言了。
“皇兄!”清平扑了上去,一探再探,也探不出半点生机。
清平信了,失声痛哭。
可太后没信。
“同样的把戏,沈熹微骗过哀家一次,你居然还想再骗一次?”
“太后娘娘若是信不过,召个太医来一探便知。”陈涓涓以手比刀,“实在不行,我当着您的面把他大卸八块?”
“你敢!”清平猛地跨前一步,挡在昭庆的“尸首”面前。
“母后,皇兄已经死了,他好歹是一国之君,尸身怎能受辱。您若是同意让皇兄以皇帝规制葬入皇陵,我可以做您的皇太女。”
事到如今,挣扎已经没了意义。
清平转头望着陈涓涓,眼底是滔天的恨意:“至于这个人,请您交给我处置。”
见清平如此悲恸,看来昭庆的死不似作伪。
为了安全起见,谢姝还是命人将昭庆的“尸体”拖下去仔细查验。
至于陈涓涓,谢姝勾了勾唇,疑人不用。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动手杀了昭庆,还是赐死更干脆,以绝后患。
不过,清平既然开口了,把她送给清平解解恨也行,说不定还能缓和一下她们母女两个的关系。
“行,都依你。”
谢姝起身往殿外走去,这里,便留给清平发泄吧。
她刚走出大殿,清平就掐住了陈涓涓的脖子:
“我当初救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我真是信错人了!”
“咳咳......”陈涓涓被她掐得气都快喘不上来了,艰难地指了指床底下:“他没死。”
清平盯着陈涓涓的眼睛看了好一会,最后才松开手把她甩到了地上。
久违的空气灌入气管,陈涓涓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清平往床底下看了一眼,搜出了一包银针。
“我给陛下用了龟息针法,两日后,他将‘死而复生’。”
清平拿着那包银针,将信将疑。她认识的陈涓涓,确实应该不会做出伤害皇兄的事,可是......
“世上竟然真有如此玄虚的针法,本宫凭什么信你?”
陈涓涓指了一下自己空荡荡的发髻:
“殿下若是不信,这几天可以找机会靠近陛下的身体,看看他身上是否有一支银簪,那是我怕他醒来时已经在棺材里,留给他保命用的。”
“是我误会你了,”清平听到这,已经信了七八分。“不过,皇家棺木,可不是你一个银簪能凿破的。”
清平望了眼殿外重重包围的黑甲军,语气森冷:
“谢谢你为皇兄筹谋至此,剩下的事情,便交给我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成功会师!
昭庆十年, 四月十五。黑甲军攻破京城城门,直捣皇宫。
这一天,京中、宫里死了太多太多的人。
没有人会在意那个浑身血污被抬出清欢殿的小宫女。
清平的两个亲卫将陈涓涓反剪双臂, 拖出殿外。
清平站在夕阳下, 望着她脸上未干的血迹:“把这弑君之人拖出去,给本宫丢到乱葬岗喂狗。”
亲卫领命而去, 拖着陈涓涓穿过长长的宫道,路过了许许多多的宫人和黑甲军。
陈涓涓闭着眼睛装死, 屁股火辣辣的疼, 感觉已经被磨破了好几层皮。
她怀疑清平在公报私仇, 但她没有证据。
......
当夜, 昭庆的“遗体”被一副棺椁悄悄抬出了皇宫。
棺椁合上之前,清平亲自替他整理了衣冠。还将小时候昭庆送她的玄铁短刃,放进棺椁中为昭庆陪葬。
太后以皇帝暴病驾崩为由秘不发丧,只命人将棺椁送入皇陵。
送葬的队伍安排得极简, 没有百官哭灵, 没有仪仗开道。
只有几个黑甲军押着孤零零的灵车,走进了皇陵腹地。
陈涓涓被扔在城西乱葬岗的死人堆里, 等太后派来的尾巴都走远了, 她才从坑底爬了出来。
她顾不上自己身上沾染到的尸臭, 借着月色摸到了从前季长东住过的那处院子里。
两日后。
龟息针法的效力开始消退,昭庆在棺材里睁开了眼。
他本来以为自己醒来时,会是又闷又饿的困顿场景。
可他此刻躺在这里,能感受到头顶吹着不知道从哪个孔隙里钻进来的凉风, 鼻尖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一点糕点的香气。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想坐起来,忘了自己躺在一具棺椁里,脑袋差点撞上棺盖。
哐当一声。
清平放在他胸口的玄铁匕首掉到了木板上。
握着这柄熟悉的匕首, 吃着糕点,昭庆反应过来了,这不是凭陈涓涓的力量能准备的东西。
是清平知道了真相,也在帮他。
昭庆含泪吃完糕点,感觉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之后,就开始拿起匕首一点点撬棺盖上的榫卯和铁钉。
皇家为了尸身不腐,封棺技艺一向精湛。
但他这具棺椁明显被人动了手脚,只撬了几下便松动了。
棺盖撬开一条缝,皇陵阴冷的风灌进来,昭庆深吸了好几口。
他不觉得害怕,只觉得平生从来没有这么自由过。
他的皇陵是他自己督造的,昭庆仔细回想图纸上工匠们给自己留的生门,成功逃出了皇陵。
刚出去,就看见一名黑衣男子抱着剑在那里等他。
昭庆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那个人的脸后,才松了一口气:
“你是,路青玄?”
“殿下派我来此处接应您。”路青玄朝他行了个礼,“得罪了。”
时间紧迫,路青玄提溜起昭庆,避开皇陵守卫飞身前去找陈涓涓汇合。
昭庆躺在棺材里的这两天,清平也没闲着。
除了还是经常跟太后以外,她似乎已经完全接纳了自己皇太女的新身份。
谢姝知道她还在因为昭庆的事情怨她,所以并没有跟她计较。
将来她自会明白,只有权力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这几日,平以储君之名代太后向京外各文武重臣广发观礼函,邀他们入京参加新帝登基大典。
发函时,清平还特意在末尾加了一句:“武将只得孤身入京,随行亲卫和武器只能留在京郊。”
谢姝看着这些观礼函,难得露出赞许的神色:“我儿面面俱到,不愧为储君。”
清平冷笑:“毕竟母后得位不正,做女儿的替你防着点,也是应该。”
谢姝没有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只淡淡提醒:“该叫母皇了。”
又几日过去,回函陆续传回。
大部分地方官员表示会如期赴京观礼,只有三处迟迟未有回音。
海北尹明硕、东北边军、以及距京城最近的北山大营。
这三个名字立刻就被清平派人传到了陈涓涓三人手上。
东北边军的统领蓝元,是骆老将军的旧部。北山大营驻军统领刘岩,则是路家旧部。
至于这海北尹,她没记错的话,好像是沈进的至交。
这把熟人局啊。
她几乎是立刻就决定了兵分两路:路青玄护着昭庆去北山大营,她带着骆家兵符去东北,看蓝元愿不愿意帮忙。
北山大营虽然近,但是人数不多,不足以正面对抗装备精良的黑甲军。
但若是再加上东北边军,鹿死谁手就不好说了。
只要有一环脱节,他们就必败无疑。这是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任务。
行动计划敲定后,三人都是一脸凝重。
“不管谁那里出了问题,第一时间想办法给对方传信,放弃起兵。”
昭庆缓缓开口。
“我可以不当皇帝,但我不想有人为了我赴一个必死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