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外,不少人都在等着陈将军的辨别成果。
“你们说,那里头真有能吃的吗?好多都是我爷奶跟我说的,吃了要死人的东西。”
“陈将军敢让我们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下一刻,大家就听到营帐中传来均匀的呼噜声。
众人:......
“陈将军她......真的靠谱吗?”
“我觉得吧,陈将军能这么安然入睡,肯定是因为已经找到法子了。”
就这样,几个大老爷们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大家今天在山上忙活了一天,都累了。
没等多久,众人便回去歇息了,只待明天一早听陈将军的好消息。
陈涓涓没有让他们失望。
第二天一早,将士们就发现他们的早食除了稀粥以外,还多了一样东西。
一块块雪白的东西躺在锅里,软软糯糯,吃了比粥还有力气。
东西只有一锅,将士们不知道那是什么,都抢着分食了。
谁知餐后,陈涓涓在众人面前高举起了一块脏兮兮的块茎:
“这叫木薯,刚刚你们吃的,就是这个东西。”
有个南境兵高声说道:“不是吧,陈将军,这东西打小我爷爷就说不能吃啊!有一年我们村里有人饿狠了,偷吃了一点,最后全被毒死了。”
陈涓涓很坦然地点了点头:“这东西确实有毒。”
早上抢到木薯的将士们纷纷开始抠喉。
“但是按照我的方法处理过,就能吃。只要把它剥皮切块,在水里反复泡过,毒性就能去除。你们早上吃到的,可是我一大早弄出来的爱心早餐。”
她可是副作用一过去、趁天不亮的时候就起来干活了。
端去食堂之前她自己也尝过了,好吃又管饱,简直是大自然的馈赠。
刚抠完喉咙的将士们:......陈将军,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他们仔细感受了一下,从吃完那东西到现在也过去挺久了,但是他们每个人都好端端的。
看来,陈将军真的带着他们找到粮食了!
“鉴于这个东西稍有不慎就会吃出事,从今天起,禁止任何人私自采挖烹饪。
我会禀报主帅,组建专门的队伍给大家处理木薯。
从今天开始,山上的木薯只要还没挖完,咱们的将士就不可能饿肚子!”
军营里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陈涓涓这边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清平那边也没闲着。
卸粮的噩耗,在那天傍晚就传到了主帅的耳中。
这战俘的口粮,他们是一天都出不起了。
当夜,清平就率人将保城俘获的南蛮伤兵尽数押往两军阵前。
这还是开战以来双方第一次交换战俘,南蛮那头出城来迎的,是胡羌帐下的大将吴会。
清平端坐在马上,身侧有数十名暗卫和数百将士相伴,身后则是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南蛮俘虏。
常常跟清平形影不离的路青玄,今天却罕见地没有待在她旁边。
“一千三百名战俘,换粮三万石。”
清平开口,直接把吴会听笑了:“三万石?我说天宇长公主,你该不会是缺粮缺疯了,在跟我开玩笑吧。”
清平略微抬手,押送俘虏的将士们整齐划一地举起了大刀。
“不答应,就全杀了。”
“行啊,杀啊。”吴会咽了咽口水,还在强装镇定,“别忘了,我身后的临城里,你们的子民可不止一千五百人。”
只要清平敢对战俘动手,他们南蛮就敢让天宇的百姓偿命。
不就是斗狠吗?他就不信一个小丫头的心能比他还硬。
可吴会万万没想到,清平根本不走进他的圈套。
“南蛮的将士听好了,这就是你们的好将军,根本不在乎你们的死活。”
清平的声音有内力加持,不仅在场的两军将士听得分明,就连城墙后面的天宇百姓也听得清清楚楚。
“天宇的百姓们,你们看清了吗,这才是南蛮的真面目。
他们从来就没有把你们当做真正的子民,不过就是随意可杀的俘虏。你们等着,本帅一定接你们回家。”
南蛮俘虏和对面的南蛮军队中,都发出了小小的骚乱。
眼见着军心真的要被动摇了,吴会不得不妥协:“够了。五千石,不能再多了。”
若他今日不答应,可能会毁了王的大计。
清平伸出一根食指:“一万石,现在就给我抬出来。”
吴会捏着鼻子认了,传令让人下去准备粮食。
一直隐在暗处的路青玄跟着传令兵,一路摸到了临城粮仓的位置。
他的身形快如鬼魅,在夜色的掩护下,根本没人可以看清。
清平图谋的,可远远不止这些粮食,她想要的,是临城的全部存粮。
一万石粮食可不是小数目,直到三更天,一列粮车才从南蛮军阵后缓缓驶出来。
与此同时,一千三百名南蛮战俘也被送了回去。
天宇将士们在经历了下午的粮食噩耗后,乍一看到这么多粮食,眼睛都开始放光。
如果说他们从前对一个女人当主帅这件事,心里有什么异议的话。
在经过保城一仗和战俘换粮一事后,都开始对长公主的武艺和魄力心服口服。
就在天宇军押着粮食撤离时,南蛮军队中有人朝他们放了一只冷箭。
箭矢带着千钧之力,在黑暗中破风而去。
一个暗卫队成员疏于防备,被箭矢正中后心。下一瞬,金光闪耀,晃了在场所有人的眼。
吴会挡着眼,暗骂了一声:“他们说的居然是真的。”
难怪保城那么快就被攻下了。
不行,他必须马上回去跟大王商量一下对付这些怪物的计策。
......
南境这边上下一心,在跟缺粮做抗争,京中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粮草损耗过半的事情刚传回去,沈熹微就被下了大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私售军粮
“臣为国筹粮, 夙夜忧叹。三万石军粮交付漕帮押运,谁知这漕帮竟是一群监守自盗的蠹虫!”
沈进手持笏板,站在朝堂之上义愤填膺。
“南境前线将士饿着肚子打仗, 他们却以次充好, 将原本的军粮私扣下来,在城外光明正大地兜售!”
私售军粮, 这可是诛九族的罪名。就连昭庆听到这话,脸色都沉了下来。
沈熹微刚得知军粮出事的消息, 脑子里就开始反复回想那日验粮时的情景。
她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可却迟迟找不到漏洞。
尽管如此, 她还是直接站了出来, 跟沈进正面对峙:
“丞相大人,您说话可要讲证据!谁知道这粮是不是上船前就被你动过手脚!”
“沈大人这是逼急了开始血口喷人了?交粮时每一袋粮食,可是都经过您亲自验收的。”
沈进当场展开沈熹微签过的那张单子,给众人看了一圈。
白纸黑字红印, 只要有这单子在, 他就无需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
“沈侍郎不跳出来说话,我还差点忘了漕帮可是你一力担保的。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 那就请陛下准许微臣将找到的人证物证带上来吧。”
一招接一招, 这沈进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他话音方落, 没等昭庆应允,便有人证被带上殿来。
三个穿着漕帮短打的汉子,跪在殿中瑟瑟发抖。
他们当着昭庆帝的面,口口声声说自己受郭老大指使, 拿了糟烂的粮食把军粮换出来兜售。
本想趁着战乱发笔横财,没想到被沈相的人当场拿获。
“竟有如此巧合之事?”昭庆的脸黑得快要滴出水了。
这沈进,是在把所有人当傻子耍吗?
关于这个, 沈进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臣为了军粮一事殚精竭虑,虽然早前已经筹了三万石,但臣深知,若是想赢,这些粮食是远远不够的。
于是臣派了许多人,留意市面粮食出售的消息。这不,就把这些蠹虫抓了个正着。”
沈进为了自证清白,还拿出了这些天沈家在外面购粮的账册。
昭庆一连问了那几个漕帮汉子许多问题,他们全都对答如流。
攀扯到最后,还话里话外暗示着沈侍郎跟他们郭老大早有勾结。
昭庆的手像铁钳一样抓着龙椅扶手,这种无力的感觉又来了。
他能预感到这是沈进的阴谋,可众目睽睽之下,他找不到办法为沈熹微开脱。
毕竟不管她跟郭老大之间有没有勾结,当初那张军令状她可是当朝签下来的。
如今军粮出了事,他不做出处决,难以服众。
如今之计,唯有拖延。
“来人,现将沈熹微押入大牢,此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将士们的口粮问题。”
沈熹微抬头看了昭庆一眼。
君臣两人对上视线,昭庆的眼中有忧虑、有悲悯、有愤怒,却没有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