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孩子大了,连过节都不想着家,想要到外面去野了。
姜拂玉和林愫对视一眼。
姜拂玉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阿昭最近忙,我们也很久没有一起出宫去逛过了,不如今夜我们就不在宫里设家宴了,去西市那边的明月楼吃饭,顺路去看水灯,你说怎么样,阿昭?”
姜瑶:“……”
这么大个人了,谁想要和爹娘去看灯呀?
姜瑶只好老实交待自己有约,“我和兰修,苏培风,上官寒他们一起就可以了,我就不打扰阿爹阿娘你们过二人世界了。”
林愫:“……”
姜拂玉:“……”
什么鬼二人世界?
说是不打扰他们,实际上这崽子是担心他们俩打搅她原有的计划吧?
当爹娘的心里一片凄凉。
放在往常,林愫对这些事情还没有那么敏感,她爱去就去,他和姜拂玉俩人依然花前月下,才懒得去管她。
可是经过谢夫人生辰宴之后,他现在对谢兰修保持高度警惕,单单是听见那两个字就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
他冷笑道:“那你就去吧,你如果去了,那这辈子……”
“好的。”
林愫还没把话听完,姜瑶以为得到了他的允许,扭头就跑。
林愫看着那个逐渐走远的身影,喉口一哽。
空气缄默了半晌。
秋风刮过宫道,气温陡然凉了好几度。
姜拂玉似有所感地抬头,看见他眼眶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不会气哭了吧?”
姜拂玉心想不至于,但是她向来对男人的眼泪很宽容,连忙伸手替他擦拭眼泪:“好啦好啦,她不愿意陪你去,我陪你去好不好。”
林愫扭头就往回走。
姜拂玉长叹一声,怎么越大越像个孩子一样。
她追着林愫正要喊一声“爱去不去”,林愫又调头走了回来,气呼呼道:“我倒要去看看这个小兔崽子在搞什么鬼。”
……
姜瑶跳下马车,谢兰修等人已经在码头前等着她了。
太阳完全沉入大地,天际余下一抹没有完全压下去的黛青色,远天明月高悬。
崇湖畔,万家灯火,明灯点点。
湖畔的夜市全是在卖灯的估客,他们扯着嗓门,朝路人推销者自家的灯。
杨柳依依,人们在湖畔散步,挑选着水灯,在竹笺上写下愿望随着灯一起放到水中,让灯火载着各自心愿,随着微波荡漾到达遥远的彼岸。
不仅是普通百姓,连带着贵族家的郎君和姑娘,也都出来观灯,与民同乐。
曾经在东宫中打闹的四个孩子,如今已经都长成了妙曼少女和清隽少年郎。
苏培风穿着水青色裙子,提着俩盏灯在水边等着她,风吹动她的裙摆,像水波纹一样荡漾开,千层涟漪。
她生得秀丽,样貌和她母亲很像,也和姜瑶有些相似,不少年轻男子路过时忍不住看她一眼,只不过碍于她身边的侍从才没敢靠近搭讪。
“怎么来得这么慢呀?”她举起手中的灯,“来,阿昭快挑一个,我方才看这灯样式好看,怕你来晚了卖光了,顺便帮你买了一个!”
她手中的灯一个是兔子形状,一个是牡丹形状,姜瑶接过了兔子的那个。
“走走走,他们两个都在船上等你呢。”
姜瑶被苏培风拉着走上了靠岸的一艘画舫。
两层高的楼船上,两个小郎君立在船头,不知道在低声地说些什么,夹杂着水汽的风湿冷湿冷。
其中一人明月怀珠,白衣飘飘,腰悬玉璧,正是谢兰修。
而站在他对面的少年眉间红痣,生得妖艳,是上官寒。
东仪宫的伴读四人组久违地凑齐了。
姜瑶见了他,当即就道:“几天前收到你信的时候还在江淮,还以为你还需要些时日才能赶回来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正是上官寒。
上官寒父亲病逝后,他接管家业后,为了远离叔伯宗族的势力,带着母亲一起搬到了上京城。
不过他们家的产业大多在江南,为了打理家业,也为了能够将产业扩展到北方来,他不得不一年到头京城和江南两地到处跑。
这不,他前两个月就是跑到江南去了,这两天才回来。
苏培风也一样,这两年通过家族隐蔽入朝为官。
本来以她东宫伴读的身份,可以和谢兰修一样从东宫属官做起,不必走朝廷晋升的那一套流程。
但是苏培风给了姜瑶一个白眼:“他什么人我什么人?他岂能与我相比,我走的路子和他不一样。”
苏培风有自己的考量,她想要谋求更高官职,为了到地方积攒更多的人脉的经验,今后官途顺畅,她还是决定离开上京城到别的州郡去历练两年。
她现在任职的地方是颍川郡,这里离上京城近,是姜瑶走后门给她条的。
苏培风选的职位一月要进京述职一次,往返京城比别的官差要灵活很多。
他们都长大了,以前玩笑打闹的岁月远去,已经很久都不能像现在这样子坐下里谈笑聊天了。
上官寒笑了:“这不是快到冬天了吗,天寒地冻的,不想在外奔波,所以想要安定下来,唉对了,这灯怎么只有你们有,为什么不给我和兰修也买一个。”
这一世的上官寒改变了很多,他的笑容依然带着富家公子潇洒且慵懒,却没有什么坏心思,不像上一世那样浮在表面,笑里藏刀,处处都是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