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拂玉让他成为姜瑶的伴读,最终的目的是培养他们的感情。
他低头看着姜瑶的容颜,初见时,她是个气恼时会用墨泼他的孩子,随着她渐渐长大,她的五官愈发精巧,容貌如小荷露出尖尖角,已经显现出努力生根发芽的势头。
豆蔻年华,娉婷袅袅,十多岁的年纪,适逢女子情开初窦。
方才的话,谢兰修能够听懂,夹杂着隐秘暧昧。
姜瑶兴许想不到那么多,但是谢兰修明白,他不能与她纠葛在一起。
即便联姻总体对谢家有利,可是谢兰修现在争取到的一切都会让渡给谢知止,借助外戚这一层身份,他可能会获得更高的地位。
他再清楚他的父亲,一辈子谨守为人臣的本分,他是刚正之人,尊君却不懂圆滑不懂变通,他这样的人,适合生于海晏河清的盛世,辅佐清明之君,否则居于高位也迟早会被拉下来。
可这个朝廷,如果不龌龊些,如何能坐稳自己的位置。
谢兰修一直暗中盯着御医院,委托人看过姜拂玉的脉案,气血有亏,而且进药的频率逐渐增大,她的身子只是表面上逞强,内里其实早已经有所亏空。
谢兰修不能被一旨婚书卸下所有的权力,他也不甘心将他现在所得的给了他那些所谓的家人。
否则将来,他父亲无法抵挡朝廷群起攻之,谢兰修也没办法护着姜瑶。
……
谢兰修已经十七了,和谢兰修同龄的贵族子弟大多都通过家族荫庇当上的官员,多从六部的六七品小官做起,谢兰修到了年纪,却不急于任职。
当务之急他最重要的任务,是守在姜瑶身边,等着她慢慢成长和现任女帝的老去,等候时机。
他猜到,兴许是姜瑶最近拉拢的势力,让觊觎皇位李家人感觉到了危机感,于是动了杀念,一次没得手,那么他肯定有后招。
姜瑶刚回宫的时候,皇宫都快被渗透成了筛子,往她床上塞毒蛇的手段层出不穷。
姜瑶早就习惯了小心谨慎,出门佩剑,吃的东西都要别人试过以后才敢下口,一般的刺客很难得手。
谢兰修再三叮嘱姜瑶最近要小心,甚至左右走动,协调把她的宫卫都换了一批,可是姜瑶还是出事了。
第106章 番外二(4)
姜瑶在上京城的朋友并不多,迫不得已去应酬拉拢的那部分盟友不算,真正交心的,谢兰修算一个,她的表姊苏培风也算一个。
苏培风是个很厉害的女子,十二岁以一篇名为《田亩论》的文章扬名,一时间洛阳纸贵。
姜瑶与她年少交好,两人不常见面,却时常有书信来往。
苏培风则对朝中的律法颇有见解,姜瑶时常会向她请教,两人还曾经讨论过新法,只不过碍于形势,一直没有办法推行。
苏培风生辰那日,姜瑶前去为她庆生。
苏培风父亲早亡,她随着母亲隐居,为人低调,生辰也只是喊了亲近的同族姊妹聚一聚。
谢兰修守在东仪宫中等她回来。
生辰宴时间不长,按理说,未时二刻左右她就该乘车归来,只是,谢兰修等了半天,始终没有见她归来。
反而是写字的时候,忽而感到心悸,头冒冷汗,总感觉有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放下笔,心绪不宁,再也没有办法写下去,于是派人去探听。
等到的却是她传唤御医的消息。
姜瑶参加完生日宴,准备乘车回宫,还没上车,路边扑出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拦在车驾前,拉着姜瑶的衣角求她给点吃的。
那孩子的脸灰扑扑的,瘦的剩副皮包骨,手臂上似乎还有残疾。
姜瑶动了恻隐之心,俯身去拉他,结果那孩子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像只猴子一样勾着她的手臂迎上她的心口。
据说江湖之中有的杀手组织会豢养稚龄儿童做杀手,因为年纪小,并不容易引起目标的警惕,尤其是哄骗姜瑶这种对人心存怜悯与善念的人。
姜瑶惊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避,只能稍稍侧开身子,刀刃擦着她的心脏而过,捅进了她的胸口。
守卫发觉不对,手起刀落砍掉杀手头颅。
姜瑶捂着胸口,痛苦地扶着车辕倒下,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
周围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
听说她被刺中心口,谢兰修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震颤,或许是心有灵犀,他仿佛也能感觉到疼痛。
然而在道路尽头,却有人拦住了他。
清河郡主姜玥。
被李氏一族培养长大,她从里到外都显示着一种优越感,头颅永远是高高扬起的。
她看不起姜瑶,鄙夷谢兰修,也瞧不起任何人。
她对谢兰修说:“她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他今天来这里,代表李家人,来向谢兰修示好,说服谢兰修背弃姜瑶,投向他们。
这些年谢兰修一直陪在姜瑶身边,姜瑶做了什么谢兰修一清二楚,他是姜瑶最亲近的人,如果他背叛了姜瑶,那么姜瑶将会遭受重大打击。
何况,撬动了谢兰修,就相当于是撬动了整个谢家,姜瑶失去这个助力,见风使陀的世家们很容易就会作鸟兽散。
“父亲很欣赏你的才能,她现在已经快不行了,就算侥幸活了下来,也就是个付不起的阿斗,全靠你扶着,不如你我合作,她根本无力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