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修搂着她,“没事,会过去的。”
“兰修在殿下身边。”
姜瑶揪着她的衣裳哭着,她记不清了,这是她这些天以来第几次流泪。
她不够坚强,脆弱,无助。
她不像个储君,德不配位,在这种时刻,除了惶惶不安地哭泣,等待着未知未来的到来,什么都做不了。
“哥哥,我是不是太没用了,我现在除了哭,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
谢兰修还想再说些什么,姜瑶却松开了他的怀抱,面容惨白地道:“兰修,如果有朝一日,保不住我了,你带着谢氏和我斩断关系,那样子,你还能活……”
谢兰修脸色骤变。
忽然殿门被人一脚踹开,风雪涌入其中,寒冷刺骨。
谢兰修披风盖在姜瑶身上,握起藏在书案下的刀,站了起来,横在姜瑶面前。
在廷尉司迈进殿内的那一刻,东宫禁军齐刷刷上前,持戟拦在姜瑶身前。
谢兰修喝道:“来者何人,竟敢闯入东宫?”
对方恭恭敬敬地行礼,“在下廷尉司长史容康,奉命前来,请殿下随我们走一趟。”
廷尉司?
还没等谢兰修出声,被他护在身后,双目赤红的姜瑶就已经怒道:“本宫何罪之有,尔等竟敢对本宫无礼!”
容康声音冷肃:“殿下,元夕当夜,你假借身体不适早退,然而,有人却看到你暗地里会见刺客,陛下遇刺一事,殿下不可谓毫无关系。”
姜瑶道:“胡说八道,本宫怎会对自己的君母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本宫当日病退以后,未曾踏出偏殿半步,如何与刺客相见?凭借宵小之辈的一面之词,就可以污蔑本宫?”
“你们廷尉司,就是这样办事的?”
容康直接无视了姜瑶的呵斥:“殿下自称未曾踏出偏殿半步,可有人证?”
姜瑶一双明眸瞪大。
她简直要被气笑。
当日偏殿之中保护她的人,全部都死在了乱军刀下,死无对证,他还想要姜瑶拿出人证,明摆着为难姜瑶。
见姜瑶不语,他又道:“殿下久不回答,意思就是没有?”
“陛下遇刺回宫,殿下却在行宫中失散,行踪不定,直到次日才被寻回,这其中殿下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还请殿下不要为难在下,随在下走一趟吧。”
姜瑶握紧拳头,眉梢挑起,“分明就是你先污蔑本宫清白,要拿证据,也是你先拿出证据!你想问本宫要人证,本宫敢给,你敢下地狱去问吗?”
“母皇昏迷不醒,情况危急,你竟敢如此对待本宫,本宫看,心存谋逆之心的是你!究竟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母皇知道你现在在对本宫做什么吗?”
“殿下,”容康皮笑肉不笑地道,“你以为是谁命令在下前来的吗?”
“微臣只忠于陛下,是陛下命臣前来,羁押殿下。”
姜瑶如遭雷劈,脑海轰然一片空白。
是……姜拂玉?
姜拂玉不信任她?
不可能——
她的身子晃了一下,谢兰修立刻将她扶稳,眉头紧皱。
与此同时,有人从屋外走进屋内。
身为御前女官,此时此刻,白茵的话就代表着姜拂玉的话。
“殿下尊贵之躯,臣等当然不敢因为一面之词就羁押殿下,但是近日禁军搜查雍王随身之物,竟然找到了殿下与雍王的信件,信件上的笔迹,与殿下如出一辙。”
“陛下今日短暂清醒,廷尉司向陛下叙说殿下嫌疑,陛下于是命令廷尉扣押殿下,严加审问,还请殿下不要让我等为难。”
姜瑶咬着唇,十指深陷进肉里,都快要掐出血来。
话毕,廷尉司的人就要越过禁军,朝姜瑶的方向走来。
就在这时候,姜瑶耳边传来一句低语:“殿下……”
姜瑶回头,谢兰修忽然高声道:“尔等宵小鼠辈,竟敢趁陛下重伤,假传圣旨,污蔑公主,还不快保护公主!”
谢兰修拉着姜瑶的手,翻身从雕窗上跳了出去,在雪地上踉跄几步,等姜瑶站稳,竟然是心领神会地跟着谢兰修一路狂奔,冲向东仪宫外。
廷尉司的人意识到俩人想要逃跑,当即跟在后头紧追不舍。
风雪大到姜瑶看不见路,她的斗篷遮挡住了视线,她只知道被谢兰修这样牵引着,一路向前。
身后,禁军和廷尉司的人打了起来。
等到了外宫,俩人找到了马匹,边打边退,一路到了谢府。
同时,谢兰修将虎贲军营中所有兵力调出,全力守谢府。
谢兰修不会让姜瑶被廷尉带走。
姜瑶如果被廷尉司带走,只怕还不知道会怎么莫名其妙地死去。
廷尉司就算再厉害也没法和谢兰修的几千禁军抗衡。
除非姜拂玉亲自下令,调动城外的禁军增援,否则就凭他们这些人,是不可能从防守森严的谢府之中带走姜瑶。
……
姜瑶跑得匆忙,什么行囊都没有带,逃跑时衣裳全都被雪水淋湿。
谢兰修将她安置在自己的房间里,让人给她烧热水泡浴。
事发突然,谢兰修只好找出自己曾经穿过的衣裳给她披上。
刚刚沐浴完的姜瑶披着宽大的男装,沉默寡言地坐在书桌前,显得那么瘦小无助。
她抬头问谢兰修:“哥哥,母皇真的怀疑是我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