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婚后日常5宝宝树洞……
暄暄能抓周的时候,陆执方在晋陵任期快满。
江南宅邸里办了场小小的周岁宴,没有请外人。
馥梨把所有名字备选写在纸上,捏在掌心,团成一个个小纸球,松松散散地丢在软毯上。毯子上还有小算盘、铜钱串、书册、笔墨、尺子等鸡零狗碎的小玩意,寓意好的橘子、芹菜等食物也有。
乳娘将暄暄抱来。
她正是快要会说话,又说不出的年纪,前几日,乳娘把她每日要捏的帕子洗了,暄暄捏着晒干的帕子挥舞,搪到陆执方面前,“咿啊!哦!”
又贴到馥梨唇上,“唔哇!”
急得恨不得再长出一张嘴。
大理寺少卿机敏善断的脑袋能破悬案,可破不了女儿的婴儿密语,难得陷入茫然的沉默。馥梨嗅了嗅帕子笑,“原先的味道被洗掉了,她不喜欢。”
小孩儿每日像这样的新鲜事,有好多。
这会儿午睡醒来,被放到软毯上,眼珠子跟水洗葡萄似的又黑又亮,小嘴巴咧起,看谁都是个笑盈盈的模样。她好奇地打量抓周物件。
“拳头还没纸团大。”
陆执方看了片刻,暄暄没抓物件,先抓了纸团,想也不想往嘴里送进去。乳娘早有防备,从她手里拿走,暄暄愣了愣,也不闹,转头去看别的新鲜玩意。
馥梨把沾了口水的纸团打开。
陆执方问:“选了哪个名字?”
“陆韵容。”馥梨回忆道,“是祖母取的名字。”好几个备选,全家一人一个,她爹爹和阿兄也起了。
“暄暄再抓一个。”
陆执方单膝蹲下去,将剩余纸团都拾走。
小娃娃两只藕节似的手臂撑在软毯上,爬了两步,左看几眼,右看几眼,伸手在书册和笔墨之间,精准抓起一个金勺子,欣喜地朝着馥梨挥舞两下子。
“啊呀!呜哇!”
馥梨歪头看了好一会儿:“饭勺是何意?”
陆执方信口拈来:“衣食无忧。”
“真的吗?”
她总有些疑惑。
按着国中习惯,抓周不过三,乳娘把勺子又拿走,重新把她抱到毯子中央,馥梨蹲在陆执方旁边,单手托腮看,“暄暄,再选一个喜欢的。”
暄暄在双亲殷殷期待的目光下,扭扭身子,又抓了一个明明距离她最远的……木剑。
馥梨同陆执方对视。
陆执方摸了摸鼻尖,“……勇敢正直。”
馥梨道,“我总觉得,是能吃又能打的意思。”
陆执方带着她,坐到毯子上,接过那把金勺子,一并塞到了女儿手里,“那健康强壮,也不错。”
健康强壮的陆韵容小姑娘,在一岁半回了京,迅速成为整个府的掌上明珠。
陆家孩子读书都早,三四岁就启蒙识字,六七岁男孩儿去族学私塾上课,女孩儿在府里同女师学。
等陆韵容六岁了,府里给她精挑细选女师授课。
这日,馥梨在罗汉榻上小憩,忽而听见推门声。
小姑娘玉雪可爱,发髻是两个小圆包,绑着红绸发带,鬼鬼祟祟地朝她看。馥梨眯着眼装睡没出声,看她小小身影矮下去,钻到了罗汉榻底下。
没一会儿,带她的婢女翠竹就着急地进屋了。
“小娘子?你在哪里?”
翠竹环顾一圈,没找到陆韵容,弯了腰去找桌底,最后转到里间,对上馥梨一双明湛安静的眼眸。
她啊了一声,“夫人,可是奴婢吵醒你了?”
馥梨在榻边坐起来,石榴裙的宽大裙幅正好挡住榻底,“我本就醒了,暄暄没进来,你去外头找找。”
她一边这么讲,一边用手指指罗汉榻下。
翠竹愣怔,片刻后会意了,笑着道:“那奴婢这就去。”随后轻轻退出去,掩上了屋门。
馥梨双腿缩回去,理了理裙摆。
“陆韵容,地上凉不凉?”
天儿渐冷,小女孩穿得厚实,圆滚滚的身条直不溜秋,从榻底咕噜一下翻滚出来,多亏是府人打扫得勤快,银红裙裳上没见太多脏污。
“阿娘,阿娘嘿嘿。”
她奶声奶气,来抱她的腿。
馥梨摸了摸她手,软乎乎的很暖和。
“为何逃课?这个时辰,女师该来了。”
“不喜欢。”
“那为什么不喜欢呢?”
陆韵容撅起嘴,“我就是不想去。”她拧着身子,爬上榻来,顺势栽倒在她怀里,“你不要告诉爹爹。”
“我就是不说,你爹爹也肯定知道。”
小姑娘的脸霎时垮了下来。
陆执方下衙回府,没一会儿就知道了她逃课。
他踏入静思阁,没瞧见往日横冲直撞的女儿,望见馥梨穿一袭石榴裙,单手枕在廊芜下的美人靠上,伸手去拨旁边的山茶花枝。斜阳灿金,照得她艳光灼灼,红花绿叶衬得那皓腕分外晃眼。
恍惚地,他又忆起在江南时。
陆执方在这边摘了朵开得好的,过去同她并坐。
“暄暄呢?”
“怕被你说,早早回了自己屋里跟翠竹玩。”
陆执方哼:“回屋了我也要说她。”
馥梨无奈,听见他温声道:“你别动。”
她眸中闪过花影,发髻被他抚了一下,她伸手摸摸,好大一朵花儿,“今日发髻低,撑不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