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缓缓摇头，“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不记得也正常吧……”
明明是在陈述，但听起来有些苦涩。
他低下头，眼眶里惆怅暗了下去，成了瞳孔的底色。
沈怡沉默了片刻，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往日的片段，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去洗漱了，你也早点睡觉。”
“嗯。”
沈归也站起来，偷偷抽出漫画书放在身后，而她恰好转过身，瞥到了一眼粉色的封皮，愣了一下。
她感觉沈归鬼鬼祟祟的，但现在似乎不是时候。
“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
是你头发长长了点，可以抽空去剪一下。”
沈怡背对着挥了挥手，爬上了楼梯回到自己房间。
等她房间的门响了，沈归才迅速回房，把漫画书放在了自己书包里。
沈怡的疑虑自然还没有打消，她洗完澡准备敷张面膜睡觉，却感觉自己的面膜少了许多。
明明走之前满满一抽屉的！
佣人们肯定是不会用的，这边只有何仁和文阿姨照顾沈归的起居。
那个粉色封皮的书又往她的脑袋里钻。
不会是沈归吧……
第50章 无辜迁怒说这……
沈怡觉得还是早问清楚比较好，毕竟她明天又要忙起来了，怕是没空跟沈归闲聊。
她穿上外套，走到他的门前敲了敲。
“请进。”
门被打开。
“怎么了？”
“你是不是偷用我面膜了。”
沈归：“……”
看样子是默认了。
沈怡无奈问道：“你用面膜干嘛？”
“护肤。”
沈怡来了兴致，拉开椅子坐下，没忍住嗤笑起来，“你护肤？”
沈归转过身来，“嗯，介意的话，我再买点还给你就是了。”
他俩之间很少这么逗乐，沈怡捧腹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不是怕肤质不一样你会过敏吗？”
“过敏？我用起来效果还可以。”
“每个人肌肤都不一样，我等会儿发你点东西你自己研究去吧，别乱用我的东西把你自己皮肤搞坏了，到时候小心那姑娘嫌弃你！”
“知道了，谢谢。”他点点头。
沈怡关上门出去，沈归也躺进被子里，枕边就是一个三角形的红色怪兽娃娃。
他把它抱在怀里，像过去的每一晚一样。
他其实从未想过会再次遇到姜知夏，那个藏在记忆最深处的孩子，是他无聊人生里唯一的念想。
他想起沈怡的话。
他是该剪剪头发了，虽然不太愿意，但现在还不到时候。
不到随心所欲成为任何人的时候。
所以，现在可能还蓄不了长发。
*
姜知夏发觉数理化越发吃力了，沪城一中的学习进度不是她跟得上的，每天做作业都足够让她焦头烂额了。
天气又冷，沪城的风像刀子似的在她脸上割，她连去食堂的心情都没有了。
但是幸好有沈归。
他会趁晚自习的大课间去操场跑一圈，然后绕到食堂里给她带零嘴。
今天沈归给她带了杯热橙汁，她立刻抱着暖和的橙汁暖手，挪着椅子吱吱嘎嘎地在地上开出小道来。
“沈归，你是不是剪头发啦！”
“嗯，只修了一点点，你这都看出来了吗？”
自己的细微变化被她看到，他有些受宠若惊。
“那肯定啊，你是我同桌，我早上就发现一点点不对劲了。”
沈归想再挖挖她的脑袋瓜，锲而不舍地问道：“哪里看出来的？”
姜知夏把吸管插进去，先喝了一口暖暖胃，看着他那张漂亮的脸，指了指，“你原来的头发垂下来会到你眼下的痣这里，现在差了一小截，嘿嘿，我聪明吧！”
“嗯，聪明，你数学题做出来没有？”他还是没忍住，想逗逗她。
姜知夏立刻垮下脸，知道他是故意的，“我翻答案看了，但是我自己怎么都想不到这一步。”
“拿来我看看。”
沈归刚刚把她的习题册拿过来，贺焰秋急匆匆地从外面冲进来。
“姜知夏，完了完了！”
“干嘛啊，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沈归看完题才抬起头来，发现贺焰秋只是在那里干着急，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
“算了！你又不知道情况，我再去看看！”
他又飞快地跑了出去。
姜知夏懵了，喝了一口水凑过来听沈归讲题，没想到他还没说完整一句话就再度被打乱。
这次是蒋敏。
她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甚至连对沈归的提防都不顾了，冲人大喊道：“姜知夏！你出来！”
姜知夏看着她那盛气凌人的模样不明所以，只以为是她的暴脾气又犯了。
但还是站了起来，准备出去说清楚。
她们之间不管是不是真正的好朋友都应该是平等的关系，没有这样呼来喝去的道理。
沈归看出来者不善，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腕，蹙眉摇头。
“没事，我可不会吃亏的！”她自信说道，推开了沈归的大手。
蒋敏怒气冲冲地走到林子里，只有草丛里一台昏暗的小灯。
“你明明早就知道姜越冬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啊？什么？
姜知夏没有想到会是这句话开头，“你喜欢我哥？”
“我这段时间天天往他身边凑，你身为朋友看不出来吗？”
自姜越冬主动找她说和她们之间的关系，蒋敏就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可能的，毕竟她人又漂亮，家世又好，这个年纪段的男生没理由不关注她。
所以今晚她在篮球场找到了姜越冬表白，却被当场拒绝，彻底没了面子。
她终于发觉全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但娇纵自私的性格又总让她想着迁怒他人，所以选择了看似最好欺负的姜知夏。
无理的质问让姜知夏也有些暴躁，“蒋敏，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有嘴巴不知道说吗？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你——”
“我哥喜欢谁我不知道，他也没告诉我。再说了，要是我哥做了什么让你误解的事，你应该去质问我哥，而不是没有教养地跑过来质问我！”
姜知夏把话撂完转身就走，不想再与蒋敏有任何关系。
没想到她竟然跑过来拉住她的手臂，嘴里大骂道：“姜知夏你个乡下来的凭什么这么说我！”
这些可把姜知夏惹急了，她一个转身把她的手臂擒住，轻轻一推就把这个柔弱的刁蛮小姐撂在了地上。
“渝都是直辖市，见识少就不要出来卖弄了！你家的那个玩偶还是我帮你打的呢，我外公就是乡下人，照样能百步穿杨保家卫国！你只有自己是沪城富二代的身份说事吗？”
“你——”
“你你你！”姜知夏抢着话头，攥她的手又把她瞬间从地上拉起来。
她踉跄一下，手臂疼得直叫唤。
“你什么你！我又不是你家保姆天天围着你转，你想这样是要给钱的，别想靠着个朋友的名号天天占别人便宜，乞丐都没那么小气！”
蒋敏没想到姜知夏嘴巴这么厉害，她根本找不到空隙插话，反而自己被骂得狗血淋头。
姜知夏看着她现在无能狂怒的模样也没有兴趣了，快步离开了小林子。
她得去问问姜越冬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姜知夏转过拐角，看到了在一边等着的沈归。
“你怎么也出来了，我已经解决了！”姜知夏把手揣进口袋里，小跑起来，“外面冷死了，我们回去吧。”
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比以往多了一丝还未来得及消散的愠怒。
沈归觉得有些新奇，毕竟没看见过姜知夏发火的模样。
他听见上边小林子里传来抽噎哭声，反而笑了笑，快步跟上了上去。
看来真是他多虑了，姜知夏没那么容易吃亏。
回来的时候，贺焰秋和姜越冬已经回到了位置上。
“姜知夏，你……你没事吧。”贺焰秋听说了他走后发生了什么。
她瞟了一眼姜越冬，没理他，冷着脸跟沈归回到了位置上。
她打算回家后再问清楚，现在班上都是等着看戏的。
一个二个的眼神似乎都迫不及待地看到两个女生撕起来的画面。
真让人不适。
蒋敏晚上再也没有出现，贺焰秋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去问张年勇，结果是请假走了。
回家路上，姜越冬低着头，有点心虚，姜知夏一直走在
前面。
蒋敏因为这件事迁怒到他妹身上他是根本没有想到，并且她看起来也有点生气。
“姜知夏，今晚……对不起啊。”
终于敢跟她说话了。
姜知夏停下脚步，转过头骂道：“你道歉干嘛！是蒋敏自己无理取闹！还有，你有喜欢的人怎么不告诉我？我是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