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叹了口气，说道：“你师父长什么样？你和她平日宿在何处？”
沈苓歪头思索了片刻，说道：“长得像仙女，我们今天才到这，以前要么睡在树上，要么睡在荒寺里。”
谢珩：“……”
仙女？
睡树上？
他有理由怀疑，这所谓的师父是故意把她丢了的。
谢珩看着懵懂的小姑娘，心软了软。
“我带你去找。”
先找，找不到……大不了带回家。
母亲和二婶心善，不可能不收留她的。
毕竟她…挺可爱的。
第161章 if线 青梅竹马
暮色降临，长安城里灯火璀璨。
夜晚的风凉快些许，街道上两个漂亮如瓷娃娃的孩子，在街上慢吞吞走着。
谢珩牵着沈苓的小手，轻轻叹了口气。
找了一下午，她那不靠谱的师父也不见踪影。
他垂眸看着哭丧着脸，又累又怕的小姑娘，蹲下身给她擦了擦眼泪，哄道：“莫哭了，你先随我回家好不好？明日了去县衙报案，想必能找到你师父的。”
沈苓打了两个哭嗝，点头道：“谢谢哥哥。”
谢珩有些无奈。
下午了，小姑娘说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他站起身，牵着她的手往家走。
*
郑佩竹买的院子不大，只有二进，刚好够一家七口人住。她用嫁妆盘了个香料铺子，同杜徽瑜一同打理，也算是有了些进项，不至于坐吃山空。
饭菜都做好了，可珩儿还不进门，郑佩竹有些担忧。再早慧，也只是八岁的孩子，中午那会说去买包子，结果现在了都未进家门。
本以为珩儿可能是又待在书肆里忘了时辰，可天都黑了，没道理还不回来。他一向有分寸。
郑佩竹擦了擦手，把抹布丢水盆里，朝一旁盛菜的杜徽瑜道：“瑜娘，我去找找珩儿。”
杜徽瑜点点头，把盛好的饭菜盖住，同她一起去寻。
二人刚走到门边，就看到一高一矮的身影走进。
郑佩竹定睛一看，正是久不归家的珩儿。
她借着月色朝旁边看去，就看到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
谢珩见母亲寻出门，便知道是自己回家迟让人担心了，他牵着沈苓上前，朝二人见礼。
“母亲，婶婶。”
郑佩竹点头，笑着一连三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从哪里拐回来个小姑娘？她家人呢？”
沈苓有些拘谨，紧紧挨着谢珩，一只手抓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扯住他的衣摆。
谢珩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回道：“她跟家人走丢了，我帮忙寻了寻，因此回来迟了些。”
把人带回来，那就说明没找到了。
她蹲下身，笑眯眯朝那小姑娘招手：“来伯母这。”
沈苓仰头看谢珩，见他点头，才大着胆子走上前去。
郑佩竹打量了一下小姑娘哭花的脸，一把把人抱起来，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呀？几岁啦？”
沈苓趴在郑佩竹怀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和她娘亲身上的味道很像。她忽然就没那么害怕了，回道：“伯母好，我叫沈苓，今年五岁啦。”
几人一同进了家门，郑佩竹把人放下去端饭，杜徽瑜则带着沈苓去擦脸。
忙活了一阵，才算是一家人都坐到饭桌跟前。
沈苓坐在谢珩旁边，脸上的神色还是有几分拘谨，她按照母亲曾经教的，一一给在场的人问好行礼。
惹得郑佩竹和杜徽瑜忍俊不禁。
谢家两姐妹好奇打量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
谢灵妙顽皮些，她眼神不善的盯着沈苓，没好气道：“哪里来的小屁孩。”
居然跑来和她抢饭吃。
话刚说完就被自家姐姐敲了下脑袋。
她捂着头，只见谢灵音警告的瞪了她一眼，笑着对那个有些呆的小姑娘道：“妹妹别怕，妙娘没有恶意，她就是说话不过脑子。”
沈苓捏着手中的瓷勺点头，“我不怕的。”
只有三岁的谢锵像屁股上长了刺，扭来扭去的跳下凳子，跑到沈苓旁边，奶声奶气叫了声“姐姐”，张开手闹着要她抱。
沈苓小脸呆滞。
谢珩有些无奈，把三弟抱起来放回椅子上，缓声道：“还想不想要小木车？再不好好吃饭，我明日就叫母亲送你去学堂。”
谢锵一听要去上学堂，立马老实了，乖乖让人给他喂饭。
食不言寝不语，一桌子人不管大小，都安静吃饭。
谢珩看沈苓一个劲扒拉米饭，小脸都快埋碗里了，几乎不夹菜。
他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只好起身去拿了新的碗和筷子，把各样的菜都夹了些，放在沈苓跟前。
“吃吧，不够了我再帮你夹。”
沈苓抬头，看着眼前的碗微愣，转而朝谢珩扬起大大的笑脸。
哥哥真好，居然还给她夹菜吃。
不像师父，只会抢她的吃的。
“谢谢哥哥！”
谢珩轻咳一声，耳廓微红。
郑佩竹戳了戳旁边的杜徽瑜，笑道：“看来珩儿日后是个会疼人的。”
杜徽瑜跟着笑。
用罢饭，郑佩竹让音娘和妙娘带着新来的小姑娘去玩，她和杜徽瑜收拾碗筷，院门就被敲响了。
郑佩竹擦了擦手，问了声是谁，只听得一声极为好听得女音响起。
“听闻我徒儿被您家好心收留，特来接她回家。”
郑佩竹听到是小姑娘师父来了，赶忙拉开门闩。
月色如水，女子一身白衣立在门外，容貌清丽脱俗，眉心一点朱砂，有种不似真人的美。
她愣了一下，笑着把人迎进门。
“进来吧，苓苓正和我家孩子玩呢。”
禾灵笑道：“给您添麻烦了，白日里我遇到点事，不好带苓苓走，故而将她留在原地。”
郑佩竹点头，心说可能是江湖人士，遇到了追杀还是什么，才迫不得已把孩子落下。
她害怕这女子引来事端，打破平静的生活，斟酌片刻后，问道：“敢问姑娘，是何方人士，在做什么营生？”
禾灵看出来郑佩竹的疑虑，回道：“我乃修道之人，出身西南苗寨，此前来长安，是为了给徒儿寻个机缘。”
“如今还未找到营生。”
郑佩竹看她一副仙气飘飘的模样，确实也像是修道的高人。
她确实喜欢苓苓着懂事乖巧的小姑娘，于是一面给禾灵倒茶，一面好心道：“我家隔壁的刘婶子正好要迁回老家，着急卖院子，你若是还有些银钱，不若买下来。”
“机缘可以慢慢寻，可孩子还小，没个住处也不是事。”
禾灵本就有此意。
白日里她去赌场弄了二百两银子，想必也足够买下宅子，让沈苓在此处安顿下来。
她拱手道谢：“如此甚好，还要劳烦姐姐替我牵线。”
郑佩竹摆了摆手，笑道：“好说好说，明儿我就给刘婶子说一声。”
二人又客套了几句，禾灵便抱着玩累睡着的沈苓离开了。
师徒两住进客栈，好好休息了一夜。
禾灵第二日便去买宅子，刘婶子急卖，价给得爽快，两天就办下来。
第三天，她便带着沈苓入住，两家人自此成了邻居。
*
时光茬苒，转眼沈苓十三岁了，从一个五岁的糯米团子，长成美眸皓齿的少女。
这些年师父总是隔三差五消失，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沈苓从最开始的害怕，到最后渐渐习惯了。
年纪小些的时候，师父会把她托付给隔壁的郑伯母，故而几个孩子感情十分要好，一起上学堂，一起踏春，一起闯祸。
这日沈苓女学放沐，天降大雪，她趴在窗户边看雪，待雪霁云散，忽然有些心痒难耐。
她跳下罗汉榻，三两下穿好袄子，又带了手套和兔毛围巾，撑着伞去了隔壁。
郑伯母和杜伯母都在香料店忙，谢珩由人举荐，在州府领了职，也忙得脚不沾地。故而家中只有音娘妙娘姐妹俩，以及十一岁的皮猴子谢锵。
沈苓进院子后，走到窗户跟前，轻叩了几声。
三姐弟一听这声就知道是沈苓来了，纷纷鲤鱼打挺从榻上翻起来，推门出来。
沈苓晃了晃手上的手套，眨了眨眼道：“要不要打雪仗堆雪人？”
谢灵妙第一个应声：“好啊好啊，我都要在家里闷死了。”
谢锵兴高采烈跟着接话，谢灵音有些犹豫，但看弟弟妹妹有兴致，于是也点头。
谢灵妙嘿嘿一笑，趁人不注意就一个雪球砸自己亲姐脸上了。
谢灵音愣了一下，旋即抹了把脸大怒：“好你个谢灵妙！”
说着也团了雪球扔过去。
沈苓和谢锵哈哈笑起来，也跟着加入战场，院子里一时间雪球乱飞。
玩了一会，几人都累了，又觉得打雪仗无聊。一旁的谢灵妙出主意道：“这么打雪仗也没意思，不如我们玩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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