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旭看着狼藉的桌面,蹲下来拿垃圾桶,把她吃的零食渣收到垃圾桶里,“怎么不点个外卖吃?”
“哎呀,我觉得你好几天没休息好了,我怕外卖小哥按门铃把你吵醒。”
司旭想,如果还有一个人她不能辜负吧,可能就是李密。她大手一挥,“走,今天我请客,宁城你随便挑。”
“快拉倒吧,我要走不动了,点个外卖吧。”李密笑着说。
司旭按了按肚子,也是空了好几个小时,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那我看也可以。”
容成杉回到酒店,看到散落在床头的几张照片,并没有意外,实际上前一天他就以为司旭会发现。
他是想给司旭一个警告。
蒋言在计划些什么,在他掌握中,但司旭在想什么,不在。
他想了很久,决定用这个方式,给她一个提醒,确保她不会做出什么让他失望的事情。
他坐在床头出神,刘叔来敲门,他拣了本书盖在照片上,“进。”
“少爷,我来取这两天的换洗衣物。”
“都在架子那边呢。”
刘叔走到架子边,他边收衣服边说,“这个司小姐,人也真的是很不错,你什么给人办个订婚仪式,我来张罗。”
容成杉回:“刘叔,您应该知道的,我让她来只是为了爸安心手术。”
刘叔在容家这么多年,能从司机班脱颖而出,一直跟在容老爷子身边,自然不会看不透。
“我当然看得出来。”从他们第一次来病房一瞬间疏远的举动,刘叔就看出来了,他接着说,“但是我也看出来,你挺喜欢她的,借这个机会把她留在身边不是很好吗?”
容成杉琢磨着这话没开口。
刘叔把架子上的衣服都收到怀里,改了平常和蔼的样子,“办个订婚仪式,让大家都知道谁是你的未婚妻,那她不就是你的未婚妻吗?”
说完,刘叔恢复平常样子,憨厚地笑了笑,“再说了,我都能看出来,等老爷精神起来,肯定也能看出来,办个仪式,也消消他的疑虑。”
刘叔说完,收好衣服出门。
容成杉把压在照片上的那册书挪开,他看着在晨光里扬头的司旭,想起昨天她纤弱的手把自己的头靠在她肩上,他贪恋那份温柔。
他用手把照片上司旭那半撕下来。
其他的他拿酒店供的火柴,烧净,刘叔说的话很有道理。
司旭再来病房时,更像一个专业演员了。
她每天会带很多滋补品,虽然容老爷子当然不缺这个,但她带来的,意义不同。
老爷子的饮食还在格外挑剔的阶段,血糖也在严格监控,所以司旭带来的水果都是自己喜欢吃的,然后像小仓鼠一般一样一样消灭掉。
容成杉开始忙碌了,所以不太经常出现在医院。
这样对司旭来讲更好,她不需要像之前那样匆匆离开医院,中午都会在餐厅吃个午饭,何嘉茂所言不虚,他们医院的后勤工作十分到位。
几天下来,她的小脸都明显圆了起来。
何嘉茂再碰到她时,差点没认出来。
他刚入餐厅的门口,看到远处窗边一个打扮品味不俗的女生一个人坐着,跟旁边人开玩笑,“那个是同事吗,这么漂亮的女生在咱们医院,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漂不漂亮的,这么远,能看出漂不漂亮?”
何嘉茂:“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去问问。”
旁边人习惯了他工作以外不着调的样子。
何嘉茂拿了杯酸奶,放在她桌上,司旭抬头,浓黑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专心吃饭,手抬起来把酸奶往里挪了挪当做回应。
“是你啊?”
“你不是看到是我,才给我拿的酸奶吗?”
何嘉茂讪讪地说:“是换发色了吧,我没认出来。”
单“发色”这个词,司旭就知道他是万花丛中过,一般男人,女朋友整容都不一定辨得出,他倒好,换个发色都能看出来。
“不是我说你,何大主任,没认出来我还来搭讪,在这餐厅里吃饭,不是你的窝边草,就是病人家属,谁有闲情逸致啊,你有没有心呀?”
司旭终于报了上次何嘉茂嘴她的仇。
何嘉茂翘起二郎腿,把她挪走的酸奶拿了过来,“别浪费我的酸奶。”
司旭没理他,拿起手机看起娱乐新闻。
何嘉茂搭讪不力,一口气把酸奶喝光,“容成杉那小子才是没有心,这几天来了几趟呀,手术之后连他人影都见不着。”
“很忙吧,可能。”
“也是,那么大个集团,跟我一样,这么大个医院,每天里里外外……”
司旭无奈叩叩桌面打断,“我谢谢您了,咱能别贫了吗?”
“多少人想听我多说两句呢。对了,你们订婚什么日子啊,我得提前空出来。”
“订什么婚啊?”司旭看何嘉茂纳闷的表情,补充说,“我是说,不是订过了吗?”
何嘉茂笑笑,“姐姐,这是订婚,你当订蛋糕呢?我上次去老宅看人给伯父置办疗养的房间,看他们把宴会厅围起来了,说是办订婚宴啊。”
“哦,还没通知我。”司旭如实回。
“他不会想给你个惊喜吧,那我这……”
“不会。”司旭笃定地回复。
只是单纯地,还没通知她而已。
至于要办订婚宴的原因,她想,可能是想让伯父再开心开心。
何嘉茂没找到猎物,无聊站起身,“反正提前通知我,我备份礼物。”
表面吊儿郎当,说出的话,倒是着调。
司旭还是抬头笑笑,“礼物呢,要挑最好是挑给我的,容成杉他什么都不缺。”
何嘉茂点点头,轻咳了一声才回:“好。”
第29章 蛇吞象 “我应该有这个资格要求吧。”……
跟容成杉, 早晚要见面的。
容伯父手术之后状态一天一天变好,戏再真,也是假, 容成杉怕父亲看出什么, 也确实事情很多,很少在上午出现。
所以当司旭再在病房见到他时,还是有点惊讶。
她微笑点头当打过招呼。
因为下午要回易鑫上班, 所以她穿着职业装, 真丝衬衫配阔腿牛仔裤,搭一件驼色大衣,打扮得老气,但脖子上的一串异形珍珠项链还是小声叫嚣着风格。
“戒指怎么不见你戴?”
司旭眯了下眼睛,好像卖乖的样子, “太惹眼了。”
容成杉:“戴上。”
这两个字里没什么宠溺,只嗅得到一点专横的气息。
司旭表面看不出什么, 其实紧张得喉头发哽, “知道了。”
刘叔在旁边搭腔:“老宅现在热闹着呢, 成杉订的鲜花快到了,听操办的人说,顶了宁城平时两个月的进口量, 到时候我可得去看看。”
司旭只“嗯”了一声。
容成杉走时, 问她:“晚上一起吃饭吧。”
司旭想, 可能终于要跟她交代订婚宴的事情,答应下来。
下午,容成杉的助理给她打了电话,说了下晚餐的地址,助理打电话时, 眼睛还盯着电脑上的备忘录,这阵子容总事情太多,光一晚上就约了三波人吃饭,司旭是第一位,空出来的时间最长,其他两位只谈公事,各留了一个小时时间。
地点在宁城著名的观景餐厅,司旭从易鑫直接赶过来。
她到的时候,容成杉已经喝了两杯拉塔希,看到她带着扑面的寒气而来,起身帮她拉了椅子。
荣氏应该正在焦灼时刻,容成杉还是能绅士如旧。
整个夜景餐厅还是没有其他人,餐厅老板本来就是朋友,开起来就是为了方便聚会,为他清场也是常事儿,容成杉选了靠窗中间位子。
华灯初上,窗外的璀璨浓染着夜幕,更显得妖娆,他们两个,勉强算是约会吧。
司旭问:“最近很忙?”
第一次单独吃饭的时候,她也问过这个问题,那时候她是真有点关心答案,这会儿倒像是在聊天气。
“还好。”他这两字遮不住他眼下的疲惫,“你看看想吃点什么?”
“不用了,不多浪费你时间,不方便在医院说的,就在这说吧。”
容成杉推开酒杯,“我打算下周末办个订婚宴,正式一点的。”
“好啊,有什么要配合的,你可以让助理跟我说。”
他以为司旭是不满意他没有亲自约他时间,不过前几天因为父亲手术推掉的事情,再加上跟蒋言争抢时间,他确实没有私人时间。
容成杉:“就这事儿,没别的。”
司旭答:“能让伯父开心开心,我没意见。”
她的声音和眼神一样平和。
容成杉很不喜欢这种平和。
有一件事情,是他搞错了——司旭不是可以无限下压的弹簧,她的承受力有一个底线。
而那些监视她的照片就是底线。
——他自以为成功的警告,已经让司旭悄然把他划出了心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