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根细细的肩带随着一通奔波有些移位,任剪裁再合体,也难免褶皱处露出旖旎。
容成杉本来盯着她看,看到她这动作,倒是退了一步,“这是做什么?”
司旭笑笑,使劲咽下窒息感,“我想回赠你个礼物。”
因为紧张,她止不住地簌簌打颤,但还是抬起手,解他的扣子。
出门仓促,脖颈处没有任何饰品,微微抬着的头让她的颈线更流畅,容成杉喉头发紧,但他还维持着基本的理智,下了个定义:“司旭,你疯了。”
他想转身,但衣领被她揪紧。
她继续解他的衣扣,“那容成杉,我想要你,你能给吗?”
他捏上她的手,“你别闹,你到底怎么想的跟我说。”
司旭轻轻一用力,就把他的手抖落,她执拗地继续解扣子,还有两颗。
容成杉并不打算继续阻止。
残存的智识让他往后退了一步,司旭跟着迈了一步,但刚才别到的脚踝已经肿到不像个样子,这一步钻心的疼,她直接倒在他怀里。
他的声音喑哑,这一天摄入酒精压抑的躁动,此刻全部迸发:“你认真的吗?”
她点头。
容成杉一把将她抱起到桌上,在背上找礼服的拉链,却摸不到,有那么一瞬,他快被理性唤回,但司旭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乖顺地从侧面把礼服解下来。
礼服下,她不着寸缕,细腻柔白的皮肤似每一寸都焕发光泽。
去他妈的理性,她本来就应该是他的未婚妻。
容成杉衬衣下还打着绷带,她在上面轻抚,稚嫩而又坚定地吻上他的略带苦涩的嘴唇。
容成杉摸着,把屋里唯一的光源关掉,仅剩旁边休息室投过来的幽光打在她的小腿上,形成一层朦胧的亮。
她的生涩让过程艰难。
任凭他心里再有气,也还是耐心下来,把头深深埋在她的肩窝里。
容成杉终于,撕了她。
她疼得抽气,越是疼越是死死抱住他,直至感官尽失,环在他脖颈处的手臂跟着他飘飘摇摇,细软的发丝扫在他耳边,发出的沙沙声响似低声呢喃。
结束的时候,俩人已经在隔壁休息室的床上,司旭再也匀不出半点力气,两个房间都已经混乱不堪。
如果这是她的道歉,那他接受——混沌中,他沉沉地想。
“容成杉——”
“嗯。”他轻应了一声,又俯身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因为脱力,司旭嘴唇发干,她抿了下唇,清了清嗓子,清楚地说:“你不要再找我。”
容成杉一时愣住,他绷带下的伤口已经禁不住裂开,侧面透出淡淡的血痕。
她晃神,轻轻盖上去,接着说:“我想你为我奋不顾身的时候,是真正喜欢过我。”
她想回赠的,是他那时间的真心。
容成杉肺里的空气变得稀薄,“你选他?”
司旭怔了怔,他几经试探,到现在还是如此,她轻笑笑回:“为什么不呢?”
他柔下来的一颗心又硬起来,“我之前跟自己说,你今天没有来,就再也不需要来了。但是我又给了你一次机会,你要是想走,我不会再留。”
司旭点点头,却似乎这已经跟她无关。
他的声音撇掉了最后一丝柔软,“易鑫……”
她却直接了断地回:“易鑫跟我没有关系,缺席你的订婚宴是我答应家里的最后一件事情。抱歉,给你添烦恼。”
她的语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咽回后半句话,她是下定了决心的,而他,也说了不留。
他半靠在床头,静静看她走到另半边房间。
他静静听她穿戴的声音,然后视线移到连门,等她出现,却听到另一间房开门的声音。
容成杉怒极,把身上的绷带全部扯下来,扔在床沿,和着他的血汗,垂落。
那晚以后,司旭在宁城消失了。
第44章 手腕 你还不够格。
容老爷子把刘叔叫进房间。
他的声音苍老但有入骨的平静, “你没拦着成杉?”
老宅说大也大,管理的人员都分成两个派系,刘叔晚上的行径自然是不妥。
老宅说小也很小, 一点风吹草动, 都能不消分钟,就能进了容正明的耳朵。
刘叔自觉不对,就立在小沙发前面, 也不坐下, “这孩子,我看成杉挺喜欢的。”
“喜欢又有什么用,夫妻要做的是利益共同体,讲究的就是个稳定,闹这么多风波出来。”老爷子疲累地靠到椅背上, “说明她不合适,我跟成杉说, 不要再接触了。”
刘叔默不作声。
容老爷子接着说:“刘叔, 你儿媳下面那个公司, 最近还顺利吧?”
刘叔的背又更躬了躬,“顺利的,老爷。”
“那就好, 这段时间你照顾我也辛苦了, 下周放两天假, 回去跟家人聚聚。”
“哎,好的。”
刘叔退出了房间。
容正明也是老了,不忍心重罚,这要换他年轻的时候,必然不会是这样。
必然不会让蒋家这跟顽癣样的东西, 碍着眼睛。
不过还好,倒正好验证了,再大的危机,自己的儿子也能撑起了,他往上扥了扥厚实的羊绒毯子,觉得宽慰。
周一,未婚妻缺席了容家订婚宴的消息不胫而走。
虽然没有像他们公开一样见诸媒体,但在圈子里的,也都听到消息。
各种臆测紧随着跟来,大抵是觉得容成杉太过于放浪,玩到订婚宴也没收心。
又有人猜是蒋家狙击,被司家换了放鸡蛋的篮子,后面这一说就把这故事加上了淡淡一层暧昧不明的意味。
容成杉没在意这些,也不很在意周中的董事会。
他真正在意的是像一根针落进海里的司旭,他知道她的航班信息,知道她预定的酒店信息,也知道他们之间不会再有联系。
他让助理约蒋言周二的时间见面。
助理敲门进来,脸上意味不明。
容成杉:“怎么说的?”
助理还想拿捏下措辞,但被他几个字问得有点慌,直接说:“蒋总那边的人说要安排在融添见面。”
容成杉轻哼了一声,脸上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起身到旁边的文件柜,打开一个抽屉,助理一瞥,里面满满的浅灰色文件袋,上面都夹着便笺。
容成杉把其中一个抽出来,递给助理,“你把这个送到融添去,让蒋言看了再说在哪见。”
助理接过,看便笺上标记着“容蒋”两个字。
他不敢随意动,就在外面套了个不透明的袋子,送到了融添。
送到的时候,蒋言在开会。
荣氏送来的东西,秘书掂量着事情的轻重,还是决定打断会议,穿过会议室,把文件夹递给蒋言。
蒋言按下却没有打开看,但后半程会议难免心不在焉。
会议结束,他回办公室,已有过来拜访的两人在办公室的沙发等。
还好是不太重要的人物,他不过简单聊了十几分钟,匆匆打发。
他阴着一张脸,拆开袋子。
看到便笺上的两个字,又联想到许多,最后展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是Jason在古城办的那场大秀,容成杉风头出尽,以至于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蒋德森也在场,陪着不知道婚后第几任女友,甘心坐在后排做衬。
大家稀稀落落离场时,容成杉和他目光相对,这一幕被他请来的人拍下来。
不是每张照片都会被锁进那个文件柜的,容成杉只是觉得这张拍得不错。
这张照片的意思,倒是很明了了,那个他以为被自己打得节节败退,利落让出位子的哥哥,可能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蒋言准备给助理发信息,不过转念,直接给容成杉拨去电话。
曾经每天晚上会碰面的两个人,应该还是有接个电话的情分在的。
电话接通,蒋言开口:“容总,明天我过去,想跟你单独谈谈。”
“没问题,那就三点吧,你来我办公室。”
容成杉答得很干脆,蒋言主导的这场闹剧,是时候结束了。
那天晚上,蒋言回了自己的住处,他需要时间独自思考。
容成杉敢以此做敲门砖,说明已经成竹在胸,究竟问题出在哪一个环节,他想不到。
再到容成杉的办公室,他已经觉得恍如隔世。
容成杉已经倒好两杯红酒,就在他们以往几乎每晚都会坐一坐的沙发边几上。
他示意蒋言落坐,然后拿起酒杯,跟桌子上另一个杯子轻轻碰了下,抿了一口,“蒋言,做我的助理,委屈你了。”
想不到他样说,蒋言接手融添有点日子,感觉一路畅通无阻,以至于他以为他们会进行一场对等的谈话,但容成杉这一句话,看似宽慰,实则又把他的位置压下来。
蒋言也拿起酒杯,端在手里,并没有心思喝,他还不知道容成杉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