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常联系啊。
陈趣在心里默念着,眼眶瞬间红了,赵淑贤看到这情况,立刻做了个鬼脸逗他开心。
”我会照顾好他们!”
“傻子,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还来照顾他们。”
陈趣将赵淑贤的双手捧起,用自己的手紧紧地暖着,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司机冻的连车窗都不愿开。
“谢谢你能理解我,从头到尾,在我身后最坚定的那个人是你,我都知道……”
赵淑贤用闪着泪光的眼睛不舍地看着他:“好的东西就应该被更多人听到,枣城的钢琴老师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你不能留在这。海城多好啊,那么多高楼,那么多好吃的,最关键的是,那里有观众,他们喜欢你……别辜负黄教授,别辜负你爸,别辜负自己。”
“嗯……”
陈趣点头,他从包里掏出一封信,展开后,亮给赵淑贤看,上面是一个手画的计划表,标记着年份和待做事项。
【2006年拿柯蒂斯offer 2006年带月饼入学 2008年和大发、赵淑贤看北京奥运会 2010年参赛肖邦钢琴赛 2012年和赵淑贤结婚】
右下角还有一个陈趣的签名,上面落有一个指印。
“我爸说,没什么比签字按指印更正式的,我不知道这样做,你有没有安全感?”
赵淑贤接过计划表,看着上面的东西没忍住笑出声,可她还是珍惜地将它叠好塞到自己包里:“在我的日记本里,有很多这样的计划表,减肥计划表,攒钱计划表,背单词计划表……最后没有一个能实现。。”
说完,她从后背的书包里拿出一个相框递给陈趣:“送你的……”
相框里是一幅全家福卡通沙画,赵淑贤特意在精品店里手工制作,她指着上面的人挨个介绍:“这是你,旁边的是我,你旁边的是陈叔叔,我旁边的是我妈,还有这个白色的小不点猫咪,是月饼。”
看着它,陈趣爱惜地反复擦拭着,他望向赵淑贤,郑重承诺。
“相信我,我会将它变成真人全家福。”
寒风顺着窗户吹到陈趣脸上,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为了能练琴时保持清醒,他将琴房窗户特意打开,路过的同学都调侃,陈趣不应该去柯蒂斯求学,这么抗冻,他应该去俄罗斯才对。
他将窗户关上,已经夜里十点多,他准备给赵淑贤去个电话,今天就回了三条短信,再不打个电话哄一下,指不定老婆要发火。
嘟声几下后,赵淑贤接听电话,跟他预料的相反,赵淑贤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反而有些高兴。
“今天考试考的很好吗?这么开心?”
听到赵淑贤一点都没有因为他回的短信数量少,回得慢而生气,陈趣反倒有点失落。
“我今天英语考了126当然开心,你练完琴啦?吃饭没?”
这家伙,估计两人异地一天只回一条短信,她都没啥情绪,真是足够稳定。
“还没有,不打算吃了。”
陈趣想着卖点惨,让赵淑贤心疼一下,可惨还没卖完,他就听到赵淑贤家里竟然有男人的声音,并且还很耳熟。
他立刻脑内拉响警报:“谁啊?”
“是周寻,周寻回来了,他买了好多吃的,明天一大早我俩还约好去吉品街吃豆腐脑!”
周寻?!
他不是去京城集训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而且还是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跑回来,这不明晃晃地偷家吗?!那招叫什么来着?周耗子钻粮仓,有空就钻!
想到这里,他忍着醋意交代赵淑贤:“我也想他,让他接个电话。”
没一会儿,赵淑贤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周寻——电话——陈趣想你了——”
想他?
呵呵,陈趣恨不得现在剁了他。
他也习惯了没有她的存在
“陈趣,你还好吗?”
周寻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他的语气,节奏都变得沉稳很多,上次两人说话,周寻还是个大男孩,现在听这动静,像是一个踏入社会的成年男人。
“不错。怎么突然回家了?”
比起关心周寻,陈趣更想知道他回家的动机。
周寻看着在厨房里帮厨的赵淑贤,笑了笑:“我知道你俩在交往,赵淑贤告诉我了。”
周寻怎能不知道陈趣的小心思,他不想跟对方起冲突,可陈趣有些不放心,就差把你跟我女朋友保持点距离这话直接说出来。
“没回家吗?”陈趣话中有话。
“我回来看看王姨和赵淑贤,吃完饭就走。”
听着周寻很到位的回复,陈趣努力挤出和善的笑声缓解气氛:“我最近CS有进步,晚上要不要约下?”
CS是周寻最喜欢的游戏,以前还没去京城集训时,陈趣就和李大为、周寻一起在网吧玩,周寻的技术很好,经常带飞两人。拿这个噱头吊着周寻,既能维护兄弟感情,还能将人困住——至少不会胡思乱想周寻晚上会不会赖在赵淑贤家不走。
“坐了一天火车,有点累。”
周寻婉拒,陈趣只好表现出很遗憾的样子,两人又寒暄几句后,将电话挂上。
厨房里,王青将周寻从京城里带回来的食物精心地摆放在餐盘,已经好久,周寻都没有主动踏入过赵淑贤家里,王青看着自己这个编外的儿子再次出现,兴奋地嘴里不断地哼着老歌。
“寻寻啊——你在外面在等下,马上就好。”她交代着周寻,怕他等的太久。
“不着急,我在看《家有儿女》。”周寻及时回复,他去京城足足离开了四个多月,形象上的变化令人吃惊。就像金毛犬,一个月一个样,几个月前看还是奶声奶气的小宝宝,过几个月看,就是长腿小黄毛。
周寻的头发变短,从短碎发变成美式寸头,整个人壮了一圈,看上去非常有力量感,他脱下羽绒服,里面是白色薄款T恤,动静之间,肌肉的轮廓透过衣衫清晰可见,尤其是手背,青色的血管微微起伏,一张一隐,撩人却不自知。
“小寻回来变帅小伙了,以前我总觉得他就是小娃娃,现在看,也是个男人了。”
王青很是自豪,她从骨子里喜欢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男孩,在她心里,这就是半个儿子。
“你见过哪个男人看《家有儿女》的?周寻长到三十也是个小娃娃,单纯得狠……”
赵淑贤从厨房看向沙发上的周寻,认真点评。
“我看咱家小寻啊,以后找老婆绝对是那种精明能干,肚子里藏八百个心眼的,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说到这,王青开始心疼起来。
赵淑贤赶紧反驳:“那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你告诉我,你被陈趣那臭小子降在哪儿了?瘦了吧唧的没个男人样,长得也不像个男人,跟个小姑娘一样一有情绪波动就哭鼻子……”
王青对陈趣很是不满,这里面多多少少夹了些私人恩怨在里面。
“陈趣将来是大艺术家,感情丰沛很正常,他看着确实是瘦,可他很有劲好不好?当时他一把就把我抱起来向楼底下跑!”
见老妈说自己男朋友不好,赵淑贤的嘴跟上了膛的枪一样,随时发起攻击状态。
“在我这,小寻就是比陈趣那小子强,那小子跟向日葵一样,心眼长脸盘子上,这点随他爹,都是狐狸精!”说完,王青拿着春饼将周寻带来的烤鸭沾上甜面酱和葱丝裹在一起,一个个装到饭盒里。
“这饭盒给陈叔的?”
见赵淑贤问她,王青脸色瞬间发白,一向利索的她支支吾吾起来:“也不是……医院的饭不行……”
“妈,说到这,我也是不理解,你当年怎么就看上陈叔了?我看他也不怎么样么,肚子这么大,心眼子比筛子眼还多,满脑子阴谋诡计。”
王青将饭盒盖子扣上,金属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年轻的时候比陈趣帅,跳那个霹雳舞一堆小姑娘喜欢,你懂什么?”
不知是对女儿质疑自己的眼光不爽,还是对陈大发重燃了一丝当年的感情,迅速给他辩解的自己,令王青都感到惊讶。
赵淑贤娴熟地翻了一个白眼,她端起俩盘子迅速离开厨房。
“周寻——开饭——”
……
寒冬的深夜,周围只有哈出去的白气,赵淑贤和周寻走在那条走了很多遍的路上,周寻看着赵淑贤的侧颜,看着她眼睫毛上结的薄冰,心疼道:“我自己回去就行。”
赵淑贤摇摇头,身上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形成白烟向空中飘去:“都说了要送你,好久不见,得找机会审审你。”
周寻眼神看向远方,他想说什么,纠结后,还是决定不说话,将脑袋低下看着前方的路。
倒是赵淑贤,看着他不说话,好奇地问起来:“在那边生活的怎么样?”
“还好。”
周寻还是不爱说话,外形上已经蜕变成了男人,可性格还跟以前一样内向腼腆,半天憋不出一句。